半夏小說

Episode 26

關燈 小 中 大
Episode  26

高以喬将檢驗結果告訴阮樂生,略帶淩厲地盯着他看。

後者晃了晃椅子,一臉不在意:“我的車裏肯定都是我的指紋啊,這有什麽好奇怪的?Madam,我的車被偷了,是我、的、車。”

“但你怎麽解釋就有你和周子康的指紋同時出現在兇器和現金上?是只、有、你、們、兩個。”

阮樂生疑惑地皺眉:“我不懂有什麽好解釋的,難道Madam你不懂嗎?現金是周子康給我的,肯定有他和我的指紋啊。那鐵管,是平時我拿來傍身用的,有我的指紋也不奇怪吧?至于為什麽有周子康的,我怎麽會知道?”

高以喬反問:“為什麽要用鐵管傍身?你很多仇家嗎?”

“沒有啊。”阮樂生眼神瞥向一邊,“我車裏放着那麽多現金,我拿點東西傍身不是很正常嗎?萬一遇到打劫呢?”

“既然這麽害怕,為什麽還要把錢放在車裏?”

“放哪裏不是放?”

高以喬吐出兩個字:“銀行。”


阮樂生也吐出三個字:“不喜歡。”

“我喜歡有錢放在身邊的感覺,那是最安心的了。Madam,你沒窮過,應該不理解吧?”

高以喬沒理會他的挑釁:“按你這麽說,你确實對案件不知情了?”

“我當然不知情。我要是知情,就不會留下自己的指紋了。”

“車子是你的,有你的指紋不是很正常?”高以喬反擊,阮樂生假笑了一下,“也是。”

“所以你認為是誰做的?”

“不知道啊。”他跷起二郎腿,“可能是又讨厭我,又讨厭周子康的人做的。他作案也很簡單,帶個手套就能完全不留指紋了嘛。然後偷了我的車,殺了周子康……”

“既讨厭你,又讨厭周子康,會不會是你哥做的?”

阮樂生瞬間變了臉色,他坐直了身體,冷冷地盯了高以喬半天後才說:“也有可能喔。他可能是裝弱智,好騙取政府的綜援。”

高以喬順勢對旁邊的許思仁說:“查一下阮樂聞。”

“他聾的喔。”

“你和他關系那麽不好,怎麽知道他有沒有戴助聽器?”

“他和我住我會不知道嗎?”阮樂生嗤笑,“我在他背後說他壞話他都不知道。”

“但是我們查了7月17日當晚,他出了醫院後就沒有蹤影。我們問過文院長,她說她想帶阮樂聞回去福利院,但阮樂聞執意要回家。但是你的口供裏說,你當晚一直在家裏沒人作證,所以阮樂聞會去哪裏?”

阮樂生飛快答:“我怎麽知道?”

“你既然不知道,那就查一下咯。”

阮樂生蘋果肌動了動,像是剛會笑的假人,然後他又換了條腿繼續跷起來。

高以喬将一切看在眼裏,她笑着問阮樂生:“你小動作那麽多,很緊張嗎?”

——

距離釋放阮樂生還有24個小時。

高以喬擡眼看了下鐘表,心裏有些煩躁。

阮樂生說得對,他的車子裏有他的指紋很正常,而且他提前到過廢車場找車,廢車場的老板可以為他作證。

他說他的車子被偷,雖然沒有天眼,這件事還沒有實質證據,但疑點利益歸于被告,這根本構不成控告他的證據。

證人沒有。

物證算有。

動機不明。

他如果真的要殺周子康,為什麽還會先要他的錢,是受辱?還是一開始就布下了局?還有,他為什麽要在7月17日打阮樂聞,是真的想打他,還是故意設計。

高以喬腦海閃過周可晴罵阮樂聞時阮樂生握起的拳頭,他到底是因為有他哥哥而感到羞恥,還是痛恨周可晴罵他哥哥。

她抓了一下頭發,看着那100位粉絲的家庭地址,突然覺得一陣頭疼。

要逐個去排查100個粉絲的帽子根本不可能,且不說浪費人力物力,時間也不允許。如果輕易流掉這剩餘的24小時,以後再想抓阮樂生回來,又是一大難題。

高以喬想着,拿起桌面上阮樂生的手機,上面的社交通訊簡單得可怕,每天除了和上司同事溝通,就是和文院長溝通,還有——

阮樂聞。

阮樂聞平均每天都會給阮樂生打去一個電話,通常都是中午飯點的時候。結合那天在福利院看到的,阮樂聞也确實比較依賴阮樂生。

她再點進去聊天軟件裏,上面最後一次和文院長聯系,也是在7月17日,晚上19點30分。阮樂聞是20點到的醫院,他去的醫院離家裏有20分鐘的車程,加上文院長要趕過來,這說明……

【一回到家我看到那傻子就生氣。】

“這麽讨厭阮樂聞的人,為什麽在打完他後要第一時間找文院長帶他去看醫生?”

高以喬想到這點,立刻走出辦公室,她看着埋頭在地圖上找标記的樂琳,說了句:“我想到一些線索,我認為阮樂生和阮樂聞的關系沒有我們看得那麽不和。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康兒殘障福利院。”

“那為什麽不今天去,現在阮樂聞自己在家,我們不是更好攻克嗎?”戴偉問。

“明天再去,明天等阮樂生快要釋放的時候去。”

樂琳眼前一亮:“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查這100個粉絲了?”

“先放着,如果那頂帽子真的是阮樂生戴的,按照他的狡猾程度,他肯定早就洗了。Saturn你去申請一張搜查令,我們去一趟阮樂生的家。”

戴偉問:“幾點去?”

“明天阮樂生幾點放?”

“晚上19點。”

“那就17點半去。”

——

下午17點半,剛兼職完的阮樂聞被幾個拿着鐵管的青年圍毆,他整個人蹲在地上,兩只手護着頭。在他的腳邊,一袋肉松面包被打落在地。那是他兼職表現好,店長送給他的晚餐。

“警察,停手!”

幾個青年聞言扔下鐵管就走。阮樂聞意識到他們停手後,一擡頭就看到了高以喬幾人。高以喬對他比劃——

【我們是警察,別怕。我們送你回家。】

阮樂聞點點頭,随手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跟着他們上了車。

一輛車坐5個人,阮樂聞被戴偉和許思仁夾在中間,看上去有些拘謹。戴偉不習慣坐這麽擠,死死地靠在車門邊。

樂琳新奇地問:“Madam,原來你會手語的?”

“不會。昨晚臨時抱佛腳學了一下。”

阮樂生和阮樂聞的家在月桂邨,是政府資助給一些有殘障人士的便宜村屋。阮樂聞下了車後,帶着他們走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山路。路邊全是雜草,偶爾有一兩輛車随意停在路邊,看上去都是經過不知道幾手飽經風霜的車。

高以喬一路上找天眼,發現好幾個都是沒有亮燈的。

18點,天色已經要暗下來了。他們途經一個黑漆漆的小花園,才逐漸到阮樂聞的家。阮樂聞家門口被扔了許多垃圾,他自己卻習以為常,只是用掃帚将垃圾掃到一邊。

高以喬想起剛剛那幾個青年,心下明白應該都是周可晴請來的人。

阮樂聞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乾淨整潔的房子。

不大,而且放了很多鏡子。

樂琳将搜查令遞給阮樂聞看,阮樂聞看不懂,搖了搖手,轉身就去找高以喬要的藥箱。高以喬到處去看,卧室裏有一個上下床,上床應該是阮樂聞的,因為那上面貼了一張他們小時候一家四口的照片。

看上去是在外面玩,兩個小孩坐在秋千上,父母站在兩邊。

“哇,這麽自戀啊?這麽多鏡子。”戴偉在客廳啧啧稱奇。

高以喬走進房間,阮樂聞還在忙着找東西。她本來想拍拍他的肩告訴他自己進來了,但是阮樂聞面前的鏡片一下子捕捉到她的身影。阮樂聞擡眼一看,對着高以喬舉起找到的藥箱。

“原來鏡子是這樣用的。”她嘀咕了一句,阮樂聞立刻比劃。

【沒錯,很方便。】

【鏡子是你自己想的嗎?】

【不是,是媽媽想的。】

高以喬若有所思地看過去,發現戴偉和樂琳還在四處觀察。樂琳拿着監控的照片比對衣服,見沒有發現,還和高以喬搖了搖頭。

她揮揮手,兩個人走了過來。她湊在他們耳邊說了兩句話。

“真的要這麽做?”

“去吧。”

“但是這也未免……”

“去。”

阮樂聞緊緊地盯着他們的口型,許思仁适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手裏的藥箱拿去客廳,準備幫阮樂聞上藥。高以喬拉着阮樂聞坐在客廳,戴偉和樂琳出去門口。

見阮樂聞拘謹,高以喬又比劃。

【我們是來幫你的。】

【可是你們抓了弟弟。】

【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

【院長?】

阮樂聞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你受傷了,應該很疼吧?】

高以喬指了指他的鼻子。

阮樂聞摸摸自己的鼻子。

【疼,但我……不明白。】

【弟弟經常打你嗎?】

阮樂聞搖搖頭,又遲疑地點頭。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受別人欺負?】

阮樂聞點頭。

【不疼,因為都有……】

他做了一個呵護的動作,做了一半又猛地停下來,搖搖手,示意不能再說了。

高以喬又問他。

【你鼻子被打以後沒回家嗎?去哪裏了?】

阮樂聞回頭看向卧室,在他的視線角度,看着的應該就是高以喬剛剛發現的全家福。

【我好喜歡玩秋千。】

【真的嗎?】

【我小時候經常和爸爸一起玩,你呢?你還玩嗎?】

【玩。】阮樂聞高興地比劃,【我每次都蕩得很高。】

“吹牛,我蕩得才高,每次我爸爸推我,我都能摸到雲。”

【你才吹牛。我蕩得最高,每次我弟弟都能把我推……】

阮樂聞露出了驚慌的神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