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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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菜吧。”
高以喬由侍應引入包廂時,王冠剛剛點好菜。他的視線掠過高以喬身上,微微一頓,然後将手上的菜單還給侍應。
“Uncle。”高以喬坐到王冠正對面的座位上,叫了他一聲。
“Nicole,好久不見。”
他一擡手,一邊的侍應立刻給高以喬倒上餐前酒。高以喬動作流暢地将桌面的餐巾對折,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再對侍應點頭致謝。
王冠喝了一口餐前酒,笑了起來:“我以為你這麽久沒和我吃飯,都快忘了餐桌禮儀了。”
高以喬不明所以,她順着王冠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反應過來後只是淡淡開口:“我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吃飯,沒有必要刻意穿得那麽正式。”
王冠不贊同地皺起眉,歪頭摸着酒杯,轉移了話題:“最近很忙?我看你很憔悴。女孩子,還是不要那麽拼搏。”
“最近在查周家的案子,不拼搏點市民怎麽放心把社會治安交給我們。”
“有些事情不是沒有你就查不了的。”他意有所指:“不過Philip最近也很關注周可晴的傷勢,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那麽好。Philip心情不好,你要是可以的話,多陪陪他,關心一下他,Uncle也會覺得很欣慰的。”
高以喬像是沒聽懂他的言下之意,只是說:“我和Philip平時也有聯系,我知道他心裏是很在意周小姐的,所以……”
“小孩子懂什麽在不在意的。”王冠打斷她的話,他看向高以喬,“其實我最了解我的兒子,Philip從小到大最在乎的還是你。當初是Uncle不對,你爸爸剛出事,我怕我們兩家的關系會有閑言碎語,所以勒令你們分手,但是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我還是能看出Philip最喜歡的還是你,Nicole。”
像王冠這樣說三分留七分的人,這番話實屬明牌,再遲鈍的是人也應該聽懂了。
正巧菜要上桌,高以喬适時躲開了這個話題。
餐前菜是份凱撒沙拉,然後是戰斧牛排。侍應貼心地切好牛排,高以喬看着那些滲血的牛肉,耳邊傳來王冠貼心的問候:“周可晴的案子棘手嗎?”
“Uncle也關心這個案子?”
“畢竟曾經有過來往,而且之前在醫院我們鬧得并不愉快。”
高以喬想起王飛進告訴她的話,她放下刀叉,問道:“Philip和我說安妮醫院18層的病人10年前就已經住進去了,10年前是Philip出車禍那一年,後來周可晴也說她在18層看到燒得焦黑的人,我可以問一下那個人到底是誰嗎?”
“你認為是誰呢?”王冠用餐巾擦了擦嘴,正視高以喬的雙眼。
“Philip發生車禍的當時,車子有過爆炸。”
“一年內能發生多少起車禍,我想應該你比我清楚。”
“但是發生爆炸的不多。”
“不多,不是沒有。”
“當時周可晴的傷勢很嚴重,18層的病人已經治療了10年,說明病情很穩重,但是你還是為了那個病人放棄了和周家的聯姻。”
“放棄周家的聯姻是因為周可晴隐瞞了已育的事實。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周子康是她的弟弟。他們家隐瞞實情,根本配不上Philip。”
高以喬猛地皺起眉頭。
她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顯然對他的說辭不贊同。
“也許你會對我的說法不贊同,但是Nicole,這就是成年人的選擇。18層的病人是我一個好友的兒子,在當天我選擇了他,是因為我認為他的病情更重。”
高以喬反唇相譏:“還是說你認為他更有價值呢?”
“Nicole,我是你的長輩。”王冠嘆了口氣,“我之所以願意和你說這些,是我覺得這些年你不斷打拼,靠自己升職,建立威信,到今時今日你有了更廣闊的眼界和對社會的了解。你應該知道了弱肉強食的道理。”
“然後你兜兜轉轉又選擇了我。”高以喬索性把話說明白。
王冠從之前就有意無意地邀請她吃飯,和她拉近關系,其實只不過是因為現在他的眼裏,自己比周可晴的價值要高。
當初她家裏出事,她的價值一下子降到低谷,所以王冠毅然決然放棄了她,一如現在的周可晴,王冠也同樣放棄了她。
王冠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這種說法。
高以喬将餐巾揉成一團放在桌邊,她重重吐了口氣,問:“憑什麽?”
“什麽?”
“憑什麽都是你來選擇?一個人的價值憑什麽由你來判斷?你憑着自己的标準,一次又一次地插手Philip的情感,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我只是想做對的選擇。”
“你做的選擇一定對嗎?你想選擇我,所以我一定會聽從你的選擇嗎?”
“高以喬。”
王冠臉色陰沉了一秒,随後又哈哈笑起來:“你現在和小時候一模一樣,還是一副不肯認輸的天真樣子。你不用生氣,也不會覺得自己像貨物被比較。只要結果是贏了就可以了,不是嗎?你來了,我選擇了你。Win-win。”
“我來不是因為你選擇了我,所以我來。”高以喬鄭重道:“我來是因為你曾經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好朋友Philip的爸爸,我尊重他們,所以我來了。
“但不好意思,我現在要走了。”
高以喬從包裏翻出一張支票,在上面寫了20萬的金額,潇灑地簽了字後遞給侍應。
“10年前,在我最手忙腳亂的時候,在我需要給爸爸選擇了壽衣、棺材、骨灰盒的時候,照顧車禍受傷的妹妹并且面對繼母難纏的親戚……的時候,你來找我,讓我和Philip分手。也許你會覺得這是一個殘忍的選擇,但是當時的我并不在意這個。”
高以喬站起身,失望地看着王冠:“我在意的是你遞給我一張10萬的支票,和我說這是帛金,讓我好好安葬爸爸。其實,很多時候你的選擇對于我們來說并沒有那麽重要。當初你給過我的幫忙,我今天雙倍還給你。”
她仰頭将酒一飲而盡。
“失陪。”
——
“王冠那個老東西,能生出阿進這樣的好孩子,真的是歹竹出好筍。”
萍姐從茶幾下拿出藥箱,不管正在吃紅豆沙的藍以莉,一把就抓住高以喬的腳:“傷到哪裏了,我看看。”
高以喬下意識将腳縮回去,奈何萍女士的手勁太大,抓住她的腳踝就是不放手,她也不好強行掙脫。
“以莉在吃糖水呢,哪有人在別人吃東西的時候弄腳的。”
萍姐口無遮攔:“她又看不到。”
高以喬打了萍姐一下,萍姐知道是自己嘴欠,也不敢反駁,弱弱地說:“你剛剛進門脫襪子的時候,我看到你襪子上有血,我看看哪裏受傷了。”
“姐姐,你就讓萍姐看吧,不然她要念一整晚了。我先不吃了。”藍以莉摩挲着,将碗放到茶幾上。
萍姐見藍以莉站自己這邊,瞪了高以喬一眼示意藍以莉都比她懂事。高以喬拗不過,任由萍姐檢查。
她今天在醫院天臺跑過去控住周可晴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小石子,當時只覺得腳下一痛,但注意力不在這上面也就沒管,現在被萍姐發現才知道自己腳被劃破了。
萍姐罵道:“這麽大個人了,跑個步還會受傷的!”一邊又心疼地給她消毒上藥。
高以喬聳聳肩,安慰了萍姐幾句:“那我腳底板又沒長眼睛,怎麽知道哪裏有石子?這麽小的傷口,流幾滴血而已。”
“幾滴血?那天臺又不是讓你們光着腳進去的,它讓你們光着腳在上面跑步了?這幾滴血要補回來知道有多難嗎?要不是今天晚上我叫你過來喝糖水,都不知道你沒了這幾滴血……”
萍姐的重音全落在“幾滴血”這三個字上,根本就是故意諷刺高以喬。高以喬知道她年紀大,愛操心也就沒有再反駁,反而笑眯眯地靠過去。
“包紮好了,那我可以喝糖水了吧?我最喜歡喝你煲的紅豆沙了,剛好紅豆補血。”
萍姐一拳打在棉花上,看她嬉皮笑臉又忍不住跟着她笑,只好假裝生氣:“我真的沒你辦法!等着吧,我的大小姐。我就是知道你從小喜歡喝紅豆沙特意煲的,我和你說你經常在外面吃外賣啊,那些油不健康的,外面的糖水放的料也扣扣搜搜的……”
高以喬看着萍姐罵罵咧咧地進了廚房給她舀糖水,她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視線看向一邊還在等的藍以莉,她輕聲說:“吃吧,萍姐煲的紅豆沙很好吃的。”
說着,她把碗放到藍以莉的手裏。
藍以莉嘗了一口,點點頭:“好吃。”
高以喬本來想提醒她小心燙,剛開口,手機又響了。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到是樂琳的來電。
“Nova?”
電話那頭樂琳的聲音有些雀躍:“Madam,有一個曾經在案發當晚遇到疑似兇手的目擊證人主動來警署協助調查。”
“是那個出租車司機嗎?”
“不是,出租車司機我們已經聯系上了,他明天上午會到警署錄口供。”
“那你說的是?”
“MaskQueen。”
高以喬有些意外:“MaskQueen?”
“啊!”高以喬的聲音一出,旁邊的藍以莉突然痛呼了一聲,她回頭一看,發現藍以莉被紅豆沙燙到了手。
“OK,我現在回警署。”
高以喬匆匆挂了電話,正好萍姐端着糖水從廚房出來,看到藍以莉的手被燙紅了立刻罵道:“你們倆姐妹怎麽都這麽不小心的!我看看你的手怎麽樣了?都紅了,來來來,我帶你去沖沖水。”
“我真的頭都大了,一個兩個都這樣,一個傷了腳一個又傷了手。你們真的是小豬轉世的……”
萍姐扶着藍以莉到廚房沖水,高以喬順手将地擦了,等擦乾淨後她對着廚房喊了一聲:“警署有新的線索,我先走了。”
“又走!紅豆沙喝了嗎?”
“下次下次!”
萍姐忙着和高以喬說話,一轉眼發現自己的手按在藍以莉燙傷的地方,她大叫一聲:“哎呀,你不痛的嗎?怎麽都不說話……你……”
“不沖了,我想回房間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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