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pisode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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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7

“Madam,阿Sir,不是這個男人。”

“這個呢?”

“也不是。”

“通通都不是?”

玫瑰灣警員阿白朝着觀察室的玻璃搖了搖頭。

玻璃內,于晶雖意料之中,但也難免失望地雙手抱胸。通過包括高以喬這三名證人提供的嫌疑人肖像,四維公司的所有員工都被排除在外。

即使有幾個模樣大衆的,也被邀請過來讓兩名證人一一辨認。

但很明顯,他們的口供很統一。

都不是。


于晶的手敲上了桌面,在即将磕到桌角邊時,另一個警員貝貝推門進來說:“Madam,阿善在白月小區工地找到線索。他拿着那張肖像畫去認人,很快就有人憑着刀疤認出前不久才辭職的一個員工。”

“辭職多久?”

“根據記錄上個星期五,沒多久。”

“走,我們去白月小區看看。”

于晶邊說,邊拿起手機發送一條訊息出去,然後把它鎖屏。

3秒後,手機被打開,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于晶:嫌疑人疑似剛從白月小區辭職,我們正前往白月找線索。】

高以喬看着手機,拿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面趕。戴偉和楊壯傑正在為準備考試的樂琳加油打氣,看到高以喬立刻喊了聲“Madam”。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們有什麽急事就打我電話。”

楊壯傑嬉笑着說:“保證沒事。”

高以喬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笑了一下就往門口走去,正巧碰到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許思仁。許思仁見高以喬步履如風,只是簡單打了招呼就擦肩而過。然而沒走幾步,他又從高以喬的身後追上去。

“Madam!你是不是去查蔣家澄疑似自殺案?”

“嗯,玫瑰灣那邊有新的線索。”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高以喬不置可否,“你手頭的工作都做完了?”

“做完了。”

他話剛說完,高以喬将車鑰匙扔給他:“那就走。”

高以喬和許思仁到白月小區時,于晶手上已經到了一份詳細的資料。搜證人員正在嫌疑人的宿舍取證,後者的東西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連污漬都沒有。

于晶将手上的資料遞給高以喬:“莫盡希,兩年前從鄉下到玫瑰灣找工作。根據他的信息,我們發現他曾經有殺人的前科,指紋庫裏有他的指紋。”

高以喬接過資料,第一眼就看到了莫盡希的證件照,照片上他的眼圈烏黑,眼神頹廢,頸部有明顯的傷疤,看來是陳年舊傷。

【莫盡希,40歲,陸沉籍人士,喪偶,育有一女,早夭。】

【幼年因小偷入室搶劫被發現後遭劫持,糾纏中被利刃劃破喉部,導致聲音嘶啞,自此性格孤僻,不願與人來往。】

【成年後在陸沉打工,認識一名叫方慧的紡織女工,相戀不久結婚,後育有一女。方慧性格溫柔,與莫盡希婚姻生活美滿。但在5年後,同村的小混混方浪因喝醉後闖入莫盡希的家中,對莫盡希的妻子方慧使用暴力,方慧不忍受辱,選擇奮力反抗。方浪見勢不對,放火燒屋,導致方慧與女兒慘死家中。】

【莫盡希得知後,前往方浪家中複仇,直接将方浪脖頸擰斷,導致對方喉骨骨折而死。法院得知情況,判了莫盡希15年監禁,因其表現良好,減去假期,莫盡希只坐了12年監。】

“所以他剛剛從監獄放出來,就來玫瑰灣找工作了?”高以喬問于晶,後者點點頭,又補充道:“入境署記錄了他兩年前到玫瑰灣,初期還在一家老字號面店工作後,不過後來那個老板知道他曾經殺過人就把他辭退了,再後面他就一直在工地工作。”

高以喬挑眉:“白月小區是個新樓盤,他之前是在哪個工地工作?”

于晶吐出兩個字:“新日。”

“都是望天旗下開發的?”許思仁察覺不對。

于晶“嗯”了一聲,随即看向高以喬:“莫盡希是在上周周五提辭職的。”

“我遛狗的那一天?”高以喬沉默了好幾秒,“按理說我們那個時候并沒有查到什麽,還是說……他真的那麽謹慎?”

“Madam,這裏的床鋪和衣櫃都被清理得很乾淨,我們只找到幾個殘缺的指紋,還有幾根毛發。我們先帶這些證物回去檢驗,同時也會根據庫裏的指紋進行對比。”

“辛苦你們了。”

看着搜證人員收隊,幾個圍在門口的曾經和莫盡希住在一起的工人交頭接耳,其中一個眼睛瞪得最大的對上高以喬的視線。

“先問問看他的工友,看有什麽線索。”

——

“線索啊?我不知道能提供什麽線索哦。”那個眼睛瞪得跟頭牛似的工人說,“我叫阿堅。應該是和阿希同時來工地的,不對,我甚至比他早一點點就來了。我就住在他隔壁床。”

“那你覺得他為人怎麽樣?”

“他啊?很沉默的,又有點神秘,還是個老古董。他用的手機還是以前的那些小屏幕的老款,我就算窮我都給自己買上大屏幕的了,平時聊天打游戲方便嘛。”

阿堅看起來和莫盡希差不多大,但話很密,說話時還晃了晃自己的新手機。

“那你們有聊過天嗎?”

“我想聊的,他不想聊而已。我問過他怎麽會來這裏打工,他反問我為什麽會來,我說為了錢,他也說為了錢。我問他家裏人,他又反問我,我說沒有,他也說沒有。說多幾句,我覺得沒意思就不和他說話了。”

“那他平時都和誰來往多?”

“和誰都不多,他連個手機都不多打的。要不是之前看到他履歷表上寫着喪偶,我還以為他是那種沒有感情的人。”

“那他平時在這裏都乾什麽?”

“搬磚啊,吃飯啊,睡覺咯。他不煙不酒,也不和我們打牌鬥地主的。他沒什麽娛樂活動的……”阿堅眼睛一轉,突然想起什麽大聲喊了一句,“哦!他偶爾會外出上網。”

“上網?”

“對啊,就我們附近西門出去的那個網吧,他偶爾會去。我們也是有一次出去喝酒的時候看到的,我都驚呆了,還以為他是一個不識字的人,沒想到看他打字那麽厲害。”

高以喬又問:“那你知不知道他上的什麽網?”

“我不知道啊,我沒看到他屏幕。後來我回去問他,他還裝睡不和我說話。”

“那你應該很讨厭他咯?”高以喬話鋒一轉。

阿堅立刻搖頭:“那倒沒有。我還挺喜歡他的,因為他有些潔癖,每次我們一有點髒他就會自動自發地打掃衛生,還因為這樣我們宿舍評了好幾次衛生先鋒,有獎金的。”

高以喬疑惑道:“他有潔癖?”

“有啊,他差不多每天都要搞自己那塊地的衛生,摸過的地方都要擦上好幾遍。”阿堅一拍額頭,“說起來……他離開工地不會是因為我吧?”

“怎麽說?”

“上周四有個工友請我們吃豬腳姜,我就打算拿回宿舍吃,誰知道走着走着我自己左腳絆右腳,把整碗豬腳姜倒在了阿希身上。他洗了整晚澡,但是第二天我還是看到他手指都變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害的。”

高以喬仔細回憶上周五,那天莫盡希拿着叉燒喂雪糕的時候,确實手指頭都是黑的。

“豬腳姜是不會造成手指染色的,他平時不煙不酒,為什麽手指會變色?”

“我也不知道啊,我見他的時候他手指就已經是棕黑棕黑的了,我也以為他是抽煙抽的,還給他遞過煙,但是被他拒絕了。後來慢慢褪色了,誰知道我一壺姜醋倒下去,又……哎,現在世道不好,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工作了。”

高以喬結束問話後和于晶對了一下其他工人的口供,發現裏面的描述相差無幾。

“那他的手指到底是怎麽回事?”

于晶也不明白:“會不會是平時摸到什麽導致的?也不知道法證部那邊怎麽樣了?”

“這邊沒消息的話,我們過去看看吧。”

高以喬和于晶說完,一回頭就看到許思仁在皺眉思考什麽。

“Saturn?Saturn?”高以喬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Madam?”

“你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許思仁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我在想……”

他話沒說完,突然聽到于晶接起一通電話:“什麽?指紋和莫盡希庫裏面的不匹配?所以他不是莫盡希?”

于晶挂了電話,一頭霧水地看向高以喬和許思仁。

等他們三個人趕到法證部後,法證人員向他們展示了幾枚殘缺指紋拼接的圖樣,還有和庫裏指紋進行的匹配。

“同樣都是大拇指的指紋,但是形成的紋路和深淺都不一樣。所以我們懷疑這些指紋并不屬于莫盡希,又或者說對方不是莫盡希。”法證人員說道。

高以喬說:“但是根據證人的畫像提供,還有身份證的資料,包括他脖頸上傷疤的位置,都可以确定他的身份。除非,他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親戚,又或者是他故意成為‘莫盡希’。”

于晶反問:“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莫盡希相貌普通,傷疤又格外突出,加上有殺人的前科,為什麽非要成為他呢?”

高以喬沉默下去,她也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

許思仁開口:“會不會……是他改變了自己的指紋?”

其他人異口同聲:“改變指紋?”

許思仁回憶着,說話變得很慢:“我的叔叔是牙醫,在我小的時候我曾經看過他做實驗。有其中幾次,我看到他在接觸到一種溶液後手指會從棕色變成黑色,但不會持續很長時間。我感到很奇怪,就問我叔叔怎麽會這樣。他說是手指表皮被溶液腐蝕掉了,還有人的指紋也會因此而改變。”

法證人員醍醐灌頂:“你說的是稀硝酸溶液?”

“好像是。而且Madam剛剛也說看到他的手指是黑色,他不煙不酒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顏色。”

法證人員沉思了片刻說:“我會按照這方面去進行檢驗,希望我們找到的皮屑可以幫上忙。只是,如果嫌疑人真的這麽做,他是在躲避什麽呢?”

高以喬和許思仁把于晶送回警署後,剛想轉彎把許思仁送回家,就聽到許思仁說:“Madam,阿傑說辦公室有重大事情。”

“什麽重大事情?”

“不知道,說得很急的樣子。”

高以喬想也沒想,調頭直接回重案組。因為阿傑說得沒頭沒尾,所以高以喬和許思仁一路上緊趕慢趕,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啪——”地一聲一串彩花灑在他們的頭頂。

“恭喜……诶,怎麽是你們?”

高以喬沒好氣地看着拿着彩花槍的戴偉和楊壯傑,随意甩了甩頭:“我也很想問問怎麽回事,又說有重大事情。”

她又看了看遍地的彩花:“喊我們回來大掃除就是重大事情?”

許思仁跟着高以喬走,邊走邊幫她拿下頭上的彩花。楊壯傑也上去拍了拍她肩膀的彩花,嬉皮笑臉:“不是不是,搞衛生怎麽可能動用Madam。我們叫你們回來,是因為剛剛得知了Nova槍支考核通過了,想喊你們今晚一起給Nova慶祝!”

高以喬驚喜道:“真的?那她算是徹底不用愁了,我看她這些天吃飯都不香。阿傑,你立刻去訂位置,今晚我們給她好好慶祝。”

楊壯傑雙手拿着手機,一臉期待:“那我們吃什麽好?”

“肯定要先問問Nova想吃什麽。她什麽時候回來?”

“我打個電話問問。诶,怎麽正在通話中的?”

——

“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麽?”

“我剛剛看到信息,恭喜你考核通過。今晚我們一起慶祝?”

“好啊!”樂琳撓了撓臉,怕自己答應得太爽快,又慢慢重複了一遍:“好啊。”

“那我現在開車接你。”

樂琳飄飄然地回辦公室,一回到就看到滿地的彩花,她疑惑地看了看衆人:“Madam,你有好消息啊?”

高以喬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走過去摟住樂琳的肩膀:“你有好消息才對。我們都知道你考核過了,準備今晚帶你去吃好吃的幫你慶祝,你想吃什麽菜?”

這下輪到樂琳愣了愣,她握緊手機,紅潤的臉色一下子恢複正常,“那個……那個……我今晚約了人慶祝。”

“什麽?你考核通過了居然不是第一時間和我們慶祝。”楊壯傑哀嚎着被高以喬拍了一巴掌。

“約了人慶祝很正常,或者明晚?反正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正好我們提前過。”

“好啊。”樂琳心不在焉地回答。

這份心不在焉一直持續到她坐上了王飛進的車,踏上沙灘,看着璀璨的夕陽。

“怎麽了,當上神槍手就嫌棄我了?”

樂琳呆呆地回神,見她這樣子,王飛進笑了起來。

“我帶你來是慶祝的,你怎麽好像還沒有我開心?”

樂琳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你怎麽會帶我來沙灘?”

“這裏景色漂亮,所以想帶你過來。”王飛進的眼神越過她,看向身後在堆泥沙堡壘的一家人,樂琳順着他的眼神看去,“我小時候也玩過。”

“那你現在還想玩嗎?”

樂琳發出疑惑的悶哼聲,就看王飛進走到那一家人面前說了幾句話,然後對方就把泥沙堡壘的塑形桶遞給他,還塞了幾個鏟子。

“你怎麽把人家的塑形桶拿過來了?”

“我說我想和女朋友也玩一下,他們就給我了。”

一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樂琳的臉噌一下熱了起來,但說的人臉色如常,似乎沒有半分波動。她也就跟着堆起沙子來。

王飛進先用塑形桶弄出了一個堡壘的雛形,再慢慢地用手指添上細節。樂琳也跟着他的思路加了一點建築,但因為沙子濕度不夠,很快就塌方了。王飛進見她有些氣餒,走到她旁邊,手握住她的手引導她堆砌。

兩人的呼吸極近,樂琳微微側頭去看他,只見王飛進也看着她。

“你看我乾什麽?”

王飛進學她說話:“那你看我乾什麽?”

“我沒看你。”

“那我也沒看你。”

樂琳的話得不到确切的回應,有些惱羞成怒,站起來就想走。然而手被牢牢握住,她回頭看向王飛進:“你拉着我乾什麽?不對,你肯定又會說你沒拉着我。”

“我拉着你了。”

“那你拉着我乾什麽?”

“你生氣了?”

樂琳破罐子破摔:“其實你為什麽一直找我?我和你身世差那麽遠,社會地位差那麽遠,甚至連文化程度都差那麽遠,即使你耍我,我也分不清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Liora?”

“甚至連我的名字!你都記不清楚,我是Nova,不是Liora!每次當我感覺你有一點點喜歡我的時候,你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說……我真的不明白,其實你……”

“我是喜歡你。”王飛進插話,“我就是喜歡你。”

“啊?”

“你叫Nova,我記得。所以我每次叫錯你名字,都是故意的。”

“為什麽?”

王飛進笑而不語,轉而說起別的:“你說你和我有差距,你跟我來。”

樂琳跟着王飛進走近泥沙城堡,然後看着王飛進向她遞出手,她握住,穩穩地,緊接着被帶着往前走一步。

“啊!泥沙堡壘爛了。”

“可是你變高了,和我的差距也變小了,和我的距離也變近了。”

“可是這是我們一起建起來的。”

“我能建這一個就能建下一個,這個城堡要能承托住你的不安全感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它沒有存在的必要。”

樂琳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臉紅心跳,她低頭看去,漲潮的海水爬上來,沖走不少的泥沙。本來就不穩的地基,更加岌岌可危。

“但是……”

“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只是……”

“如果你信我,就沒有只是。樂琳小姐,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女朋友?沒有任何假設,就現在,你願意嗎?”

樂琳不想拒絕,她願意,她的心跳告訴她她十分願意。然而就在她要點頭,就在他們要擁抱的一瞬間,她一把将王飛進推開。

“等會兒!我還要先問一個人的意見。”

“我不是不願意,但是如果她不願意,我也不願意了。你懂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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