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8
關燈
小
中
大
高以喬坐在主位旁邊,不停為空的飯碗裏夾菜。來的人一輪又一輪地過來敬酒,高以喬一一飲下。
三張桌子隔得有些遠,幾個人喝得醉醺醺地,将椅子全都拉到高以喬旁邊,圍着她又坐成了一個圈。
猜拳的猜拳,聊八卦的聊八卦,還有唱歌的。
剛聊到談戀愛,高以喬笑着問樂琳和王飛進:“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公開?”
範海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現在說出來他們都不得不公開啦?”
樂琳羞紅了臉,王飛進摟了摟她的肩膀,對高以喬說:“本來還想地下戀情一段時間的,既然被你戳破了,我只能賠一杯了。”
高以喬笑眯眯地看着他喝酒,然後又往自己的酒杯倒酒,“我呢,就想着你能好好對我們Nova。我們Nova很單純的,她的世界很簡單,你千萬不要辜負她。”
見王飛進答應,高以喬又喊道:“陳一德!”
陳一德坐在範海兒旁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乾什麽?”
“你……”高以喬醉得不成樣子,範海兒怕她亂說話,就捂住她的嘴。高以喬拍開範海兒的手,對着陳一德舉起大拇指:“你,ok 的。”
陳一德被她整得一頭霧水,随便喝了口酒當做回應。
“還有Alex和Emma,你們也要好好的,你們都要好好的。”
背景裏熊家輝不斷地和女朋友唱着甜蜜情歌,楊壯傑有點受不了就把他們轟下臺,自己剛點了一首《你瞞我瞞》,剛沒來得及頂上去,下一首歌就這麽不設防地響起。
是葉倩文的《祝福》。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看着仍摸着酒瓶的高以喬,她低聲輕輕哼着旋律,聲音又沙啞又輕。
許思仁跟着她輕輕地和,緊接着是範海兒、樂琳……
拿着麥克風的楊壯傑跟着唱起來,明明很平靜的歌被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嘶吼着唱。唱到最後,他蹲下來抱着腿痛哭。
熊家輝看他這樣,也跟着他放聲痛哭。
“送你送你,祝福不斷……”
“拜托清風,送上衷心祝福千串……”
一首歌完畢,高以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邊的人都要扶她,她擺擺手:“我去個洗手間,沒事的。你們繼續喝,喂,阿傑別哭了,你的歌到了。”
高以喬說完,笑着離席,她慢悠悠地走着,憑着記憶去找洗手間。剛走到洗手池,就不由自主地倒在一邊,她雙手用力撐在洗手臺上,打開水龍頭,想用水洗把臉,可是臉上的眼淚怎麽也洗不完。
她不停地用水擦拭自己臉,怎麽擦也擦不乾淨,心裏的無助無處釋放,她只能挫敗地用拳頭砸向洗手臺。
手還沒碰到臺面,就被穩穩地握住。
她一回頭就看到許思仁擔憂的紅眼睛。
“你……”
“跟我來。”
許思仁牽着高以喬就往安全通道走,他将高以喬拉進樓梯間,脫下外套蓋住她的頭。
“你乾什麽?”高以喬費力掙紮,不明所以地看着許思仁。
許思仁卻重新将外套蓋在她的頭上:“你放心在這裏哭,我就在外面守着。”
高以喬愣了一下,矢口否認道:“誰說我要哭了,我不哭啊,今天是給萍姐慶祝60大壽的,我怎麽會哭?”
許思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高以喬沒來由生出一股憤怒,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誰告訴你我要哭了?我為什麽要哭?這麽開心的日子,就算你們不來,我也可以和萍姐單獨慶祝的!
“我一點都不難過,我還可以喝很多酒,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外套,我不需要這個樓梯間,我什麽都不需要!”
她将外套扔到地上,許思仁彎腰去撿,再起身就看到她泣不成聲的樣子。
“阿喬……”
“別這麽叫我。”她一下子崩潰了,捂着臉不讓他看到,“別這麽叫我,求你了。我真的好想她……”
許思仁重新将外套披在她的頭上,這一次她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将外套攏得更緊一點,整個人蹲在角落裏哭泣。
許思仁轉身離開,守在安全通道門口。
範海兒和陳一德出來,一看到許思仁就跑過來問高以喬在哪裏。許思仁指了指安全通道裏面,範海兒本來想進去,但被陳一德攔住了。
陳一德拉着範海兒往樓上去,一路帶着她走進樓上的安全通道。陳一德剛要拉她進去,範海兒卻停在原地。
她小心翼翼地脫下高跟鞋,踩在肮髒的石灰地上,輕輕地,輕輕地,生怕吵到樓下痛哭的人。
她坐在樓梯上,一側目就能看到縮在角落的高以喬,眼淚跟着她的哭聲落下。
她一邊哭,她一邊哭。
樂琳見高以喬和範海兒這麽久都不回來有些擔心,剛出去就看到許思仁守在安全通道門外,她下意識想過去,但被王飛進拉住了。
“Madam一定要裏面哭,不然Saturn不會站在那裏的,我想過去陪Madam啊。”樂琳說。
王飛進卻擦了擦她的眼淚,安撫她:“Nicole不會想讓人看到她這個樣子的。與其進去造成她的負擔,不然我們幫忙送賓客回去。一場宴會,總要有人收尾的,是不是?”
樂琳低頭哭了幾秒,随後用手擦掉自己的眼淚,轉身折返宴會廳。
大家都心知肚明什麽情況,也沒有要等到高以喬回來再散,生怕為難她。Alex率先帶着Emma離開,離開前留了一份送給萍姐的禮物。
他們走到萍姐的位置上,輕聲說一句:“我們走啦,你也保重。”
然後是肖傲君和Matthew,因為Matthew出行不便,楊壯傑去幫忙推Matthew上車。
樂琳和王飛進站在宴會廳門口,像一對門童一樣,每一個人離開他們都說:“注意安全,回到家說一聲,謝謝你們過來。”
直到宴會廳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他們才對着主位說:“我們也走啦,你也休息吧。”
樂琳走時對着許思仁點了點頭,許思仁看了樓梯間一眼,走了進去。高以喬已經哭累了,她靠在牆邊休息,淚珠還挂在她的眼睫毛上。
許思仁走過去,輕輕扶住她,将她帶到樓梯上休息。他們兩個分別坐在同一層樓梯上的兩邊,高以喬靠在牆上,許思仁側頭看着她。
他們默契地沒有說話,只有高以喬輕微的啜泣聲在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以喬靠在牆上睡着了。她睡得很不安穩,許思仁一下一下挪到她的旁邊,将她的頭靠在自己身上,眼淚瞬間打濕他的襯衫。
“阿喬。”他小聲叫着。
睡夢裏,也有人這樣叫她。
“阿喬,阿喬。”
高以喬茫然地看着彌漫着霧氣的四周:“誰在叫我?”
“阿喬,是我啊。”
高以喬愣了一秒,順着聲源處找去,邊跑邊問:“萍姐?你在哪裏?”
“我在你的背後。”萍姐說道:“阿喬,你別怕,我特地打扮了一番才來見你,你別怕。”
“我不怕,我就怕見不到你而已。”高以喬毫不猶豫地轉過頭,果然看到萍姐站在她的身後。
萍姐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對高以喬綻開一個笑容。她有些害羞地說:“你看我今天穿得怎麽樣?”
高以喬放眼看去,發現萍姐穿的是範海兒送她的那一身衣服,她的耳朵、脖子還有手上都戴着高以喬送的那套金首飾。
“好看嗎?”
“很好看,很襯你啊。”高以喬不假思索地回她,又忍不住多看幾眼,“平時就讓你穿些好看的衣服,你看你一穿起來就像個富貴太太一樣。”
“那是我阿喬和Hailey眼光好。”萍姐一步步向她走來,“你怎麽又哭了?”
“我這是開心的,我很開心能看到你啊。你怎麽這麽久才來找我?”
萍姐嘴巴一扁:“你不乖咯,把自己弄得那麽頹廢,我才不要去找你。”她幫高以喬捋了捋頭發,擦了擦眼淚,苦口婆心道:“阿喬,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我很心痛的。你要振作起來,你要幫我報仇!”
高以喬卻說:“我能做到嗎?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會出事。”
“放屁!”萍姐罵了一句,“你別聽藍以莉那個臭丫頭說的,我對她那麽好,你也對她那麽好,她自己壞而已,跟我的阿喬沒任何關系。你不要自責,你也不要相信她!”
她又說:“阿喬,我死得好不甘心啊,我還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你一定幫我找到真兇,将他繩之于法,你要幫我。阿喬,你可以的,你一定要幫我。
“阿喬,我要走了,你千萬要幫我報仇。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喬啊……”
“媽!”
高以喬從夢裏醒來,她睜開眼,樓梯間的玻璃窗已經透出了耀眼的陽光。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拖着發沉的腳步走到窗前。
日出了。
紅豔豔的太陽光籠罩着整個被臺風席卷過的城市,她伸出手去擋住陽光,那是暖的。
“Madam?”
許思仁因為身上的重量消失,一下子也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句站在陽光前的高以喬,莫名地他感到一陣安心。
“醒了?走吧。”
許思仁朦胧間問了一句:“去哪裏?”
“我要回家認認真真睡個覺,搞大掃除,然後再去見心理輔導師。”
“不過在我們走之前,還需要叫醒樓上的人。”
許思仁指了指上面。高以喬帶着疑惑一步步走上樓梯,突然笑了。
3樓的樓梯上範海兒依偎在陳一德的懷裏睡得香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