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pisode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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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84

一個人的指紋為什麽會發生變化呢?

Alex說:“人的指紋變化取決于真皮層的深層有沒有受到損傷或者刺激,如果這個人有過嚴重切割、手術或者燒傷的話是有一定程度上改變自己的指紋的。

“再一點,莫盡希也是通過用稀硫酸燒傷手指來達到改變指紋的目的,Nicole,你身邊也有同樣改變了指紋的人嗎?”

——

高以喬找到王飛進燒傷的主治醫生的診所,這是一家高級的私人診所。明淨的前臺外是一條條形同迷宮的走廊,深不見底,看上去隐私性做得很好。

前臺小姐一看到高以喬,還以為她是過來看病的:“你好,請問你有預約了嗎?”

“我想找韓建民醫生。”

“如果沒有預約的話,Dr.Hon他不會……”

高以喬拿出警察證:“我是中區重案組高級督察高以喬,我有些事情想問Dr.Hon。”


韓建民是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一進辦公室,看到高以喬的一瞬間就笑起來:“我想Madam應該不是為了早點排上我的號,所以動用警察身份的吧?”

韓建民看上去50多歲,臉頰圓圓的,頭發稀疏,看上去似乎很好說話。

高以喬很輕地笑了一下:“看起來Dr.Hon似乎對別人插隊的行為習以為常,你們這裏是動用關系就可以随便挂號的?”

他很好說話,但高以喬并不好說話,韓建民擦了擦汗:“怎麽可能?我們這邊只有急診和普通號,面向都是一些需要隐私性的客人。不知道Madam上來找我有什麽事?”

高以喬也不想和他兜圈子,她問他:“10年前,你是不是曾經幫望天集團的太子爺王飛進做過燒傷修複手術?”

韓建民一愣,眼睛靈活地轉了轉,語帶不确定地說:“望天集團?”

高以喬翻出一份報道遞給韓建民:“10年前你還在安妮醫院擔任修複科主任一職,當時王飛進只有18歲,是車禍造成的燒傷,你是他的主治醫生,還記得嗎?”

“18……你是說……”韓建民突然想起來,一拍腦袋說,“哦,我記得了。他當時送醫後就直接住在安妮醫院的18層,是王先生親自叫我全權負責的。”

高以喬問:“他當時燒傷情況怎麽樣?”

韓建民又面露難色,他乾脆走到文件櫃前面翻找有關王飛進的病歷。

“他……我看看。啊,找到了,就是這份病歷。”

韓建民翻開病歷,認真地看起來,邊看邊說:“他當時燒傷情況不算很嚴重,只是燒傷了左臂。”

“左臂?那他是整條手臂都受傷,還是左上臂?”

韓建民眯着眼睛看,看了半天才說:“是左上臂到手背,算是整條手臂。”

“那他的手指有受到燒傷嗎?”

“手指是沒有,不,是有的。”

高以喬見他很是猶疑,問道:“你負責的病人你自己不知道嗎?”

韓建民卻說:“這時間太久了,我負責的病人很多,而且王先生的病情不算嚴重,我并沒有很深的印象。”

“當時報紙報道到滿城都知,過了不久你就離開了安妮醫院,另起爐竈。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你居然會對他的傷勢一點都不了解?”高以喬乾脆問,“那你介不介意我直接看這份病歷?”

“這涉及病人隐私,我們是不可以給你看的。”韓建民話鋒一轉,“Madam,我能不能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過來查看王先生的病歷?”

高以喬搖頭,和韓建民就像兩個搖頭玩偶一樣。

“不好意思,這涉及案情,我無可奉告。”

眼看高以喬站起來,韓建民很明顯松了口氣。他想着去送高以喬,笨重的身體卻不小心把王飛進的病歷帶到了地上。

高以喬眼疾手快地幫他撿起來,韓建民局促地笑了笑,拍拍病歷的表面,沒想到一張病歷單掉了出來。

高以喬再次彎腰幫他撿,不經意間瞄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并不是王飛進的,科室也不是燒傷科,而是五官修複科。

她将病歷單遞回去,韓建民急着去拿,卻見她死死不松手。

“這不是王飛進的病歷嗎?怎麽會有別人的病歷單?畢得樂,16歲,五官修複……”

韓建民趕忙解釋:“哦,可能是護士以前放錯了。這确實是另一個病人的病歷,幸好Madam你發現得早,謝謝Madam。”

高以喬見他滿頭大汗,神色拘謹,又看了一眼那張病歷單:“五官修複是傷得多嚴重?”

“額……就是整張臉不能看了,所以才需要修複的。”

“那這個病人你應該記憶很深刻了?”

韓建民憨憨地笑着:“額,呵呵。”

見怎麽問都問不出結果,高以喬将病歷單交還給韓建民,留下一個電話讓他想到什麽打給自己後離開了診所。

她的手不方便,離開診所後就打車回重案組。

韓建民從診所辦公室看着她打車離開的身影,等确定她不會回頭後才打出一個電話。

“喂,剛剛有個Madam過來查你10年前的病歷。”

“她叫什麽?”

“高以喬。”

對面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她問了什麽?”

“問了你燒傷的情況。”

“那你又答了什麽?”

“我按照病歷單上的答了。Philip,你看……”

電話裏的王飛進似乎十分疲憊,他回複得很慢,像是思考了很久,說:“沒什麽,讓她查吧。”

王飛進說完就挂斷了電話,手機在他手裏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停了下來。他撥出一個號碼,對面很快就接起。

“Boss。”

王飛進捏捏自己的鼻梁:“去幫我買100個集裝箱,不用很大,能裝人的就行。”

“那要裝幾個人的?”

“兩個。”

——

高以喬坐在車上,看着車窗外飛奔的街景,不禁沉思着。

指紋變了,但根據韓建民所說,王飛進根本沒有燒傷手指。

他的傷處是左邊上臂到手背,手背至今還能看到燒傷的傷疤。因為當時有交換生的安排,即使左手燒傷了,他還是配合治療後很快飛往國外完成課業。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硬是把左手寫字改成了右手寫字。

再然後就是一年後完成學業,回國,但因為王冠的阻擾,其實他們也沒怎麽見面。

再然後就是現在。

王飛進還是那個王飛進的話,那指紋又是怎麽回事?

莫盡希的指紋和指紋庫裏的不匹配。/他的指紋變了。

“我的汽車被偷了。”/“我的快艇被偷了。”

近乎一樣的變化,近乎相似的劇情。

車子冷不防地剎住,高以喬整個人向前撲去,司機大罵着過馬路不長眼的人。她放眼看去,那個大搖大擺的人很是眼熟。

她眯着眼睛辨別了幾秒,在車子重新發動的一瞬間,她忽然記起來了——

她打給戴偉:“David,我在彎月街看到了張迪龍的身影,你去查一下有沒有海關記錄,我懷疑他偷偷回了這裏。”

誰知戴偉下一秒也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王冠親自來了警署錄口供,他說‘五官’行動幕後黑手是王飛凡。”

“王飛凡?”

——

“我承認是我教導無方。我從很早開始就發現飛凡的舉動很異常,但我一心撲在事業上,又或者說我對他的關注不夠,我沒有管理好。”

陳一德審視着王冠,對方無緣無故上門配合調查,又稱在王飛凡的家裏找到了他上SAD網站的證據,他眼睛向下一瞥,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一切都是王飛凡做的,而不是王飛進?可是文南亭說的是王飛進試圖在他的快艇上炸死她,而不是王飛凡。”

王冠面上一片坦蕩:“文南亭說的就是真話嗎?飛凡是死了沒錯,但是不代表他和這一切無關,不然怎麽解釋他在網上和那些人聊天呢?”

“你為什麽會突然查王飛凡的上網記錄?”

王冠微微一笑,說道:“自己的孩子被懷疑,自然而然會想要查清楚真相。文南亭說的那些不光Philip可以做到,飛凡也可以。既然我相信Philip,那肯定就會查飛凡的東西。”

“王飛進才剛說完‘王先生’不止可以是他,還可以是王飛凡和你,你就這麽帶着王飛凡的‘證據’上門?我很是懷疑啊,王先生。”陳一德加重“王先生”的咬字。

“懷疑與否,都是證據說了算。飛凡從小性格就乖張,做事下手沒輕沒重。他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不是我一手帶大的,只是後來看他媽媽死了,就把他接回來。沒想到他早就被養壞了。”

“養壞了?”

王冠似乎是不想多說,只是說道:“證據我都拿過來了,電腦你們CSTCB的同事也過去看了。無論是太空卡,還是其他,Philip能做到的,飛凡也可以。他甚至還有殺人前科,我不想再多說了。

“哦對了,還有那個女孩。”

陳一德問:“哪個?”

“那個裝瞎,實際殺了飛凡的女孩。”王冠笑着說,“你們也可以去問她。問她飛凡是不是真的怕狗,為了躲狗才摔下樓的。”

陳一德看着他的笑容只感覺惡意滲透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幾乎是下意識問道:“王飛凡不是你親生的孩子嗎?”

王冠并不奇怪陳一德這麽問,他只是略微緊了緊眉頭,很快就松開。

“難道愛就一定要維護嗎?”他反問道,“對你來說,愛是什麽呢,阿Sir?如果在證據面前,說愛會不會有點太……幼稚了?”

“還是你認為維護一個死去的兒子,沒有維護一個活着的劃算呢?”陳一德反唇相譏,“我知道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王先生。你對王飛進投入的,應該比王飛凡多吧?”

王冠眼光微微一動,笑得真摯:“Philip是我最愛的兒子,他是我和我太太所生的獨子。為了他,我什麽都可以做。維護Philip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職責,如果你有孩子你會懂的。不過你這麽年輕,手上又沒戴婚戒,你應該還沒有結婚生子吧?”

陳一德不悅地沉下臉去。

“我沒有惡意。”王冠說,“我只是抒發一下我對Philip的感情。我說了,維護孩子是我會做的,所以為了他去找證據,還他清白也是我應該做的。阿Sir,與其在這裏懷疑我的動機,不如先去查查證據。我不想事情鬧大後,才洗脫Philip的嫌疑,這樣對一個商人、一個父親都不公平。

“還有一件事,那艘快艇不是Philip的,他在年前,也就是飛凡沒死之前就已經打算轉到他的名下了,只是飛凡為了躲你們沒有去律師樓簽字。所以本質上,這艘快艇是誰的,誰要炸死文南亭,還是兩說。”

王冠配合完調查後,就悠悠走出了審訊室。

他剛出門,就和趕回來的高以喬迎面撞上。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高以喬的吊臂,伸手握了握她受傷的肩膀,力氣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為之一震。

蔡頭說:“王先生,Madam Co肩膀上……”

“有傷嘛。”王冠看了一眼蔡頭,又對高以喬說:“我知道,Philip都告訴我了。知道你沒事,我們都放心了。你和Philip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他的事情你最了解了。Nicole,聽說你談了戀愛,有空帶男朋友過來家裏吃飯。”

王冠這句話說得慈愛,但高以喬心知肚明他是什麽意思,應付一句後對方就松手離開了。

蔡頭連忙問:“Madam你的傷沒事吧?”

“沒事,他的力氣沒用在我這裏。”她說着,望向陳一德。

“用在王飛凡身上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死了都要被扒層皮。”

陳一德還想說什麽,就聽到高以喬的電話聲響起。高以喬急忙接起來,只能對面戴偉氣喘籲籲地說:“抓到了。”

“什麽抓到了?”

“張迪龍,抓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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