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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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琳一出王家大門,幾乎是沖着上了楊壯傑的車。
“快開車。”樂琳系着安全帶,眼神卻直直地盯着後視鏡看,生怕有人追出來。
楊壯傑看她慌慌張張的,關切問道:“怎麽了?你在裏面……”
“先開車!”
楊壯傑被樂琳突如其來的怒吼吓到了,趕忙發動汽車就往重案組趕。樂琳從口袋裏拿出一團沾了咖啡液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裏,緊接着整個人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上,汗水一層一層地滲出來,就像遲發性溺水一般。
等兩人小跑進鑒證科辦公室,高以喬和範海兒已經在裏面了。
高以喬神色複雜地看向樂琳,直到後者提起那個證物袋。
Alex拿過證物就往實驗室裏走,樂琳的行為雖然容易引起注意,但這樣做确實是收集DNA的最優解。
等待的過程中,樂琳和高以喬分坐在最遠的兩個沙發上,高以喬時不時瞥向樂琳,可後者只是死死地低着頭,摳着自己的指甲。
這樣無聲地等待了大概2個多小時,Alex拿着一份檢驗報告走出來。
“我們從Nova拿到的紙團上成功提取到王冠的DNA,并用他和日前一Sir采集的王飛進DNA作對比,從選取到的30個STR基因座上看,他們确實是——
“父子關系。”
一聽到這四個字,樂琳猛地呼出一口氣,她看向高以喬,眼神晦暗不明。在停留幾秒後,她沖出門外,直接離開了鑒證科。
高以喬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越發沉重。
範海兒摸了摸她的肩膀,問她:“看來你的疑慮可以打消了?”
“嗯。”她輕聲應了一下,走到鑒證科的玻璃窗前,往下眺望。王飛進不知道什麽時候等在警署的大門外,樂琳從大門出現,有些意外地和他面對面站着,但當王飛進展開雙臂後,她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裏。
樂琳好像哭了,肩膀一顫一顫的。
隔得太遠,高以喬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麽。
她可能會埋怨高以喬,也有可能會把罪名全都攬到自己身上。高以喬看着看着,突然從玻璃上看到自己緊皺的眉頭。
“我是不是做錯了?”她問範海兒。
“在結果沒出來前,你怎麽知道是對是錯?”
“現在結果出來了,我反而不知道是對的成分多一點,還是錯的成分多一點。”
範海兒卻不以為然,她說:“懷疑本身就是傷人的,如果有了懷疑卻不去證實,這比證實了發現自己是錯的,還要後患無窮。”
“這也是你當初明知道我不想你查藍以莉,你還是一意孤行的原因。”
“是。別想這麽多了,案子還是要查下去的。Nova那邊,我會去找她做做心理疏解。”
高以喬勉強笑了一下,看着一臉茫然的楊壯傑,她問道:“Saturn審張迪龍審得怎麽樣了?”
楊壯傑回過神來,說:“還沒開始審呢。”
高以喬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已經是21點多了,她奇怪地問:“從下午就抓回來的人,還沒審?”
楊壯傑點頭,解釋道:“張迪龍很狡猾,我們下午抓他的時候他就不配合,Saturn說與其立刻審,還不如吊吊他。”
“吊吊他?”
——
審訊室裏,這已經是今天第11波人來“看”他了。每次來的警察都只是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寫畫畫,全程一句話都不和他說,偶爾擡眼看他幾下,等過了5分鐘就離開,然後隔半個小時又來兩個人。
一開始,張迪龍還不屑一顧,到後面他就如坐針氈。
“阿Sir,別玩了,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審我?”張迪龍近乎哀求地問道。
許思仁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敷衍道:“別着急,等你想說再問。”
“我想說啊,我現在就想說。”
一旁的戴偉合上本子,問許思仁:“你寫得怎麽樣?”
“就按照他現在的狀态寫,其實也沒什麽變化。”
張迪龍一頭霧水:“你們在寫什麽?你們在寫我嗎?”
許思仁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而是對戴偉說:“反正距離48小時還遠,慢慢來吧。”
張迪龍聽得頭皮發麻,他喊道:“別慢慢來啊,我現在想說了,你們不要搞我啊Sir。真的,我真的想說了。”
“你想說?”許思仁慢條斯理地問,“你今天下午不是說不要逼你,免得你精神緊張亂說話嗎?”
戴偉适時補刀:“不止,他還說他是欠債逃回來的,在這裏很安全。”
張迪龍連聲求饒:“不是,我也不知道你們會這樣搞啊。很吓人你們知道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看我,又不說話,還一直塗塗寫寫的,你們在寫什麽啊?是寫我還是什麽?”
許思仁将本子合起來,還是慢條斯理的樣子,既不催促他,還惜字如金:“阿sir寫什麽你不需要知道。看樣子,你應該還不想配合,既然是這樣,David哥我們走吧。”
戴偉配合許思仁,一下子就站起來要往門口走,兩個人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張迪龍喊道:“別啊,我真的配合,我知道是誰指使我的。”
許思仁沒這麽輕易放過他,半信半疑道:“你之前說你一緊張就會亂說話,我怎麽知道你現在是不是?”
“你們可以查的嘛,真的。”張迪龍就差對着他們拜拜,等許思仁和戴偉坐回椅子上後,他立刻就開口,“是一位叫畢先生的人聯系我的。”
“畢先生?”
張迪龍忙不疊地點頭:“他給我打電話,自稱姓畢,還說讓我幫他辦一件事,辦成了給我100萬。”
“100萬?張迪飛說你給了他30萬哦。”戴偉揶揄。
張迪龍羞愧地笑了笑:“那畢先生聯系的是我,我肯定拿大頭嘛。不過我一開始其實沒有答應畢先生的。”
戴偉卻說:“一開始沒答應?整整100萬哦。”
“就是100萬才吓人嘛。而且他說我的那些信息,現在網絡這麽發達,每個人的隐私都半透明化的,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騙子?”
“你說得這麽害怕,那為什麽後面又答應了?”
“他給了我整整10萬的訂金。”張迪龍見錢眼開,一提到那個訂金兩眼發光。
“10萬?他怎麽給你的?”
“他讓我去我家附近的一個小花園拿一個黑色的包裹,我一開始以為他開玩笑,但我又忍不住好奇,沒想到裏面真的有10萬現金!那我肯定就一口答應啦!天降橫財哦。”
許思仁直覺可疑,問他:“他出手這麽闊綽,你不擔心嗎?”
“擔心,擔心沒錢花嘛。”張迪龍說着,露出貪婪的神色,“不過他也沒說讓我一個人做,說到底張迪飛還是他讓我去找的。”
“他還認識張迪飛?”許思仁道。
張迪龍摸摸下巴:“我也覺得很奇怪。開車撞人這件事,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做,但他非要我找上張迪飛。我和張迪飛平時沒怎麽來往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得知我有這麽個遠房表哥。”
戴偉問他:“會不會也是你的什麽親戚?”
“親戚?”張迪龍笑起來,“我要是有這麽個有錢的親戚,我肯定知道啊,我們就是一群窮光蛋。而且姓畢的人根本不多,我……咦?不對,不可能……”
許思仁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張迪龍抓耳撓腮,想了半天,說:“我确實有個姓畢的親戚,不過也是很偏的一個表姨媽。要說我和我那個表哥交集最多,就是給表姨媽辦喪禮的那時候。”
“你表姨媽去世了?什麽時候的事?”
“好多年前咯!”張迪龍說起來并不痛心,“我那個表姨媽很早之前就瘋了,家裏的人都不管她,自己孤零零地住在一棟小紅樓裏。死的時候,也是屍體發臭了才有人知道。”
許思仁不理解:“那怎麽會找到你和張迪飛給她下葬?”
“那邊的村委查她的族譜,查了一圈發現那些親戚不是死了就是不接電話,就只有我和張迪飛接了,就千求萬求求我們解決這件事。我們倆覺得也挺可憐的,就商量着一起辦咯。”
戴偉說:“那她沒有丈夫兒子的嗎?”
張迪龍聳聳肩,說:“丈夫就沒有了。聽說啊,我真的是聽說,聽說早些年她跟過一個富商,後面應該是懷過孕,但有沒有生下來就不知道了。可能沒生下來吧,總之後來那個富商也不要她了,她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就渾渾噩噩,逐漸瘋掉了。她家裏人覺得她丢人現眼,自自然然就不管咯。”
“你知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許思仁看着他。
“不知道。”張迪龍撓了撓頭,“這些還是張迪飛告訴我的,他應該知道得多一點吧。我只知道我表姨媽姓畢,叫畢喜。你們可以去查查。”
許思仁和戴偉詢問完,站起身來準備去報告給高以喬和陳一德聽。然而張迪龍被他們這一舉動弄得有些應激,連忙說:“你們去哪裏?那我……”
“我們現在去查證,等查證無誤自然會放你。”戴偉說,“放心吧,沒人來‘看’你了。”
張迪龍這才慢慢摸着椅子坐下。
戴偉看他這個樣子,剛出審訊室就對着許思仁說:“不錯嘛,當代水刑督察。”
許思仁拍拍他,無奈地說:“別笑話我了。”
“是Madam哦。”
“還笑我?”
“David,Saturn,你們審得怎麽樣?”高以喬一來就看到戴偉捂着嘴笑,她不明所以地看向許思仁,發現他的耳根也紅透了。
“怎麽了?”
“沒事,沒事。”戴偉強忍着笑意,“我們在張迪龍這裏找到了一條線索,他說指使他的人和他的表姨媽是同一個姓,姓畢。我們懷疑指使他們的人和他們有親戚關系。”
“姓畢。”高以喬覺得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這個姓氏,但她沒有糾結,而是說出了另一個消息——
“拘留所那邊傳來消息,文南亭撤銷了對王飛進的指控。她說一切指控都是誤會,是她驚吓過度導致的精神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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