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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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ole……Nicole……”
身體的傷痛加上情緒激動,高以喬沒有清醒多久就再度陷入沉睡。朦胧間,她聽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聲音由遠及近,催促着她趕緊醒來。
她無力地睜開睡眼,發現身上蓋着一件西裝外套,再看向遠處模糊的人影。
一瞬間,她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Phil……”
在手觸碰到冰冷板面的一剎那,她的腦子清明了一點。看着對面的人,喊了一聲:“畢得樂。”
畢得樂察覺到她眼神的變化,勾了勾嘴角:“你又把我認錯了?你就這麽想王飛進嗎?”
高以喬不想和他說話,反手将蓋在身上的西裝外套扔回給他。自己則借着鐵皮板面的紋理,小心翼翼、保持平衡地站起身。
如她所料,這裏的高度不高,她的身高不用踮腳也能碰到頂部的門。她努力用手往外推,發現門被關得死死的。
她再摸索自己身上的東西,口袋裏的護身符還在,但手機不見了。
“別白費力氣了,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畢得樂顯然樂在其中,他又晃了晃自己的腳尖。
“你肯定有辦法出去的,對不對?”
“沒有。”
高以喬怒目瞪着他,畢得樂被瞪久了,從腰後面掏出一把手槍,扔到他們中間。
“我只有這個,裏面只有一枚子彈。”
高以喬将槍拿過去,看到彈匣果真只有一枚子彈後,将槍收在自己身後,并警惕地問:“你拿槍乾什麽?”
“做實驗。”畢得樂笑笑,“現在你應該感覺到口渴,然後就是肚子餓,胃痛,整個人虛浮無力,到最後就會出現幻覺。我想看看,在極致的情況下你會不會拿這把槍殺了我,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或者反過來,我吃了你。”
高以喬皺起眉頭,拿槍的手不覺地顫抖。
“你說人性是最不可以測試的,我偏偏想測試一下。”畢得樂又說,“不過現在時間還早。我們還能聊聊天,畢竟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回來的機會。只有我們兩個的,沒有任何僞裝的坦白局。”
高以喬不屑一顧,一個浪打過來,迫使她坐回原位。
“所以你把我綁過來,只是為了聊天?還是想洗白你做的錯事。”高以喬冷聲道,“你想都別想,我們已經拿到了Philip的DNA,只要和你的一對比,再結合我不見的消息。他們肯定會立刻聯想到是你綁架我,全城搜捕的。你所說的最後極限根本不可能實現。
“海上,集裝箱,目标這麽明确,他們肯定能找到我們。”
畢得樂挑挑眉,口吻輕佻:“是嗎?一個集裝箱可能容易找。那100個呢?100個從不同海域卸下的集裝箱,真的那麽容易被找到嗎?Nicole?”
高以喬心下一涼。
——
“100個集裝箱?那怎麽找?”楊壯傑心急如焚地看着許思仁,“王飛進的手下說他買了整整100個集裝箱,并且從不同的地方卸貨。如果我們要一個個找,都不知道要找幾天。”
戴偉也急切道:“而且他說集裝箱裏什麽都沒有,王飛進和Madam帶進去哪個集裝箱,他也不清楚。沒有物資、沒有标記,Madam身上也沒有可以求助的東西,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許思仁痛苦得閉上了眼,拳頭緊握。
楊壯傑見他不說話,又說:“Madam和王飛進都有一定的重量,我們只能派直升機遠程篩查有沒有下沉比較明顯的集裝箱了!”
許思仁卻說:“海水的浮力太大,加上集裝箱本身的重量本來就很沉,他們的體重根本不能成為有利的觀察條件。”
“那熱像儀呢?我們能不能用熱像儀觀測?”
許思仁同樣搖了搖頭:“我也想過了,集裝箱的溫度随海面變化,要麽太冷要麽太熱,都會蓋過人身體的氣溫,行不通。”
楊壯傑氣得踢了一腳椅子,罵道:“這也沒用,那也沒用!難道我們只能在這裏等嗎?你是Madam的男朋友,你能不能上點心!趕緊想想辦法!”
“阿傑!”戴偉怕他關心則亂,立刻喝住他。
江Sir也在這個時候趕到重案組,他皺着眉,身邊還跟着範海兒。
他面露難色,對許思仁說:“我已經向上級申請了加派人手去搜查,也申請多派幾艘大船打撈分散各地的集裝箱,但是數目太大,我們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許思仁連忙開口:“我想申請到前線搜尋。王飛進的手下說他們訂購的集裝箱隐秘性很強,只有一條門縫能夠呼吸,我怕Madam他們很快就會因為窒息或者饑餓撐不住。”
楊壯傑也說:“我也想去!我視力很好,我可以跟直升機。”
“那我也……”戴偉跟着舉手。
“你們都去了,誰負責查線索?”江Sir嘆了口氣,對他們說,“我知道你們都很焦灼,但是現在我們毫無線索,只能靠廣撒網的方式一個個排除篩查。現在海上搜救隊已經在行動了,你們打起十二分精神穩住局面,盡量挖出線索來。”
範海兒拿出檢測報告,對所有人說:“這是剛剛出來的DNA匹配報告,證明了現在的王飛進是假的,他是王冠的私生子,出于某種原因整容成王飛進。或者我們能夠從王冠口中問出點什麽。”
許思仁眼神暗淡地掃了報告一眼:“阿喬曾經說王飛進的燒傷修複病歷後面有張畢得樂的五官修複,現在這個王飛進應該就是畢得樂。”
江Sir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有了線索就去查,就去問!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絲線索,我也會一直監督搜救行動。Hailey,我們能有多少時間?”
範海兒猶豫着說:“最晚……在沒有任何水源的情況下,3天。”
楊壯傑說:“現在已經快9個小時了!”
許思仁咬咬牙,拿過範海兒給的基因檢測報告就往審訊室走。
“Saturn!”
楊壯傑叫不住他,一回頭又看到範海兒往另一個方向走。
“Dr.Van!”
範海兒腳步一頓:“我去找Nova。”
——
審訊室裏,王冠焦灼地問着:“我兒子到底怎麽樣?”
“你問的是哪個兒子?”許思仁開門進去,将報告遞給了陳一德,然後坐到王冠對面:“你問的是王飛進還是畢得樂?”
王冠仰了仰下巴,雙眼眯起,一眨不眨地盯着許思仁看,沒有回答。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畢得樂,也即是現在整容成王飛進的你的兒子,綁架Madam的事情?”
王冠側頭,俨然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想知道Philip現在怎麽樣。”
許思仁不依不饒:“哪個Philip?”
他拿出一沓娛樂周刊的照片,還有十幾年前王飛進和高以喬的合照,扔到桌面上,雙眼通紅地逼視着王冠:“是哪個?”
陳一德瞥了一眼許思仁,又看向王冠。後者依舊沒有回答,他的嘴角拉成一條直線,眼神冷漠中又帶着點驚訝。
“我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兒子。”王冠冷聲說,“如果你不能告訴我Philip現在怎麽樣,我是不會配合你們調查的。”
陳一德壓下許思仁想要起身的沖動,同樣冷聲說:“如果你不配合我們調查,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王飛進現在的情況。剛剛我已經出去問過了,醫生還在檢查,相信不久就會有結果,但到時候急不急,我告不告訴你,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王冠咬牙切齒。
陳一德卻用拇指指了指門外的方向,一字一頓地告訴他:“你要知道你的假Philip現在綁架了人家的Madam,我是這裏最冷靜最能和你談判的人,如果你不滿意,我出去換Madam那隊人進來,你一輩子都別想知道你真Philip的情況。
“這是不是威脅,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你兒子的命硬,還是你的牙硬?”
王冠冷哼一聲,到底沒有再掙紮。他眼神瞥過一邊,像是等待着許思仁的審問。
許思仁重新問了一遍:“畢得樂為什麽要綁架Madam?”
“你說什麽綁架,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從今天下午15點開始,Madam就失蹤。我們查過她大廈的監控,發現她被一個男人開車帶走了。我們追查車主,證實是王飛進。随後我們調查車子離開的地點,發現他們去了一個大型的集裝箱倉庫。你敢說你對此一無所知?”
王冠皺眉聽着,聽到最後,他說:“我确實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我下午一直待在安妮醫院陪Philip,到你們來找我我才知道出了事。”
“你今天有沒有聯系過畢得樂?”
“早上聯系過,但沒聯系上。”
“那你就沒有找過他嗎?”
王冠卻說:“他後面發訊息說在忙,後來我就沒有理過了。我很忙,我不會一直盯着他。”
許思仁反問:“你這麽用心去制造一個假的王飛進,你控制欲那麽強,會真的對他的行為一無所知嗎?”
“我不感興趣。”王冠理直氣壯,“我只需要他表面像Philip就可以,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底色是什麽樣的。他只要表面上是我王冠優秀的兒子,背地裏什麽殺人放火我都可以幫他擺平。”
“你所謂的擺平就是綁架Madam,因為你知道她一直在調查王飛進涉嫌殺人的案子,是不是?”
“是畢得樂涉嫌殺人,不是王飛進。我麻煩你搞清楚你指控的對象。”王冠厲聲指責許思仁,“我也不會去傷害高以喬。我絕對不會傷害她。”
“你憑什麽這麽說?10年前,你在她父親出事後立刻和她們家劃清界限,現在反而道貌岸然說不會傷害她?事實就是現在畢得樂為了綁架Madam,拖延我們搜索時間買了100個集裝箱!”
“我說了我不知道!我不會傷害她,就憑她是Philip心愛的人。”王冠铿锵有力地說着荒誕的話,“我知道你,你現在是高以喬的新男友,但你別以為你和她能一輩子。只要Philip一醒來,高以喬就只能和他在一起。只要Philip醒來,所有東西我都會歸還給他,包括高以喬。
“聽懂了嗎?所以我不會傷害她,我更加不知道什麽100個集裝箱,什麽綁架!如果我早知道Philip這麽愛她,我甚至會在她們家出事後逼迫他們立刻結婚。”
王冠不屑地瞪着許思仁,幽幽地說:“只要Philip喜歡,所有的一切只要Philip喜歡。”
陳一德恍然大悟:“所以畢得樂不僅想毀了王飛進的身份,還想毀了他最愛的人。因為他不喜歡。”
王冠不喜歡這個說法,他痛恨這個說法,所以他轉移話題:“Philip呢?Philip現在到底怎麽樣!我已經配合你們了,輪到你們告訴我Philip的情況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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