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

（他不記得您了，但還記得您的小習慣）

（沈知遙）

我去醫院的時候，顧衍歸還在睡覺。

我輕輕推開病房門。

本來只是想坐在旁邊等他醒來，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

他靠在床頭，看着窗外。

“你來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是我？”

他看了我一眼。

“聽腳步聲。”

我忍不住笑了。

“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厲害了？”

他沒有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東西。

“又帶東西了？”

“嗯。”

“謝謝。”

我笑了笑。

“你以前可不會說謝謝。”

他挑了挑眉。

“以前的我這麽沒禮貌？”

“嗯。”

我故意點頭。

“特別是對我。”

他看着我。

不知道為什麽，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

好像有那麽一秒。

他還是以前的顧衍歸。

我坐在床邊，沒過多久就有些困了。

昨晚沒有睡好。

這幾天也一直在醫院和律所之間來回跑。

我靠着椅背，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條薄毯。

我愣了一下。

擡起頭。

顧衍歸正在看文件。

“是你給我蓋的嗎？”

顧衍歸沉默了幾秒。

“嗯。”

“為什麽？”

他移開視線，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那個，空調開得有點低。怕你冷。”

聽到這，我的心一下子酸了。明明是完全陌生的語氣。可這個借口……

卻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樣。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看到床邊還放着一杯奶茶，杯子上熟悉的名字讓她怔住了。

這是她從小就最喜歡喝的那一家。

而且還是溫熱的。

“這是……”

“我讓周謹言買的。”

我回頭看着他。

“你讓他買的？”

“嗯。”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顧衍歸頓了一下。

“不知道，只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謝謝。”

顧衍歸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手機。我低着頭看着身上的毛毯，手裏的奶茶。

明明他什麽都不記得，但有些習慣好像還沒消失。他還記得怎麽照顧她。還記得她怕冷，喜歡喝的奶茶。

“謝謝。”

我輕聲說。

他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低頭看着文件。

下午，周謹言過來送文件。

“顧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說完，他看向我

“沈律師，有些事情想單獨跟您說。”

“好的。”

我點了點頭，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顧太太，顧總現在雖然表面上不記得你，但……”

我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麽？”

周謹言也愣住了。

“顧太太。顧總讓我這麽叫您。”

我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稱呼，我以前聽過很多次。可現在從周謹言口中說出來，卻讓她鼻子有些發酸。我們明明還沒有正式訂婚，可他給了我滿滿的偏愛，讓所有人都已經默認，我是顧衍歸身邊的人。

周謹言繼續說道：

“顧總雖然不記得您，但他貌似還記得很多和您有關的小習慣。比如剛才給您蓋毯子，買奶茶。”

我擡起頭。

“還有呢？”

“您喜歡吃什麽，去哪裏，他都記得。”

他頓了頓。

“現在他雖然說不出為什麽，但還是會下意識去做。”

我感到眼眶微微發熱，想起了以前的顧衍歸。

冬天的時候，他會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明明他自己手冷了不行，卻嘴硬地說自己不冷。我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他也從來不肯好好回答。

現在也一樣，他明明不記得我，卻還是會在她睡着的時候替她蓋好毯子，買她愛喝的奶茶。

“所以……”

我輕聲問：

“他是不是還記得我？”

周謹言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至少，有些東西還留着。”

我看着手指上從未被摘下來的戒指，輕輕笑了一下。

“那就夠了。”

周謹言點點頭。

“對了，顧太太，還有一件事。陸明川願意開口了。”

我的表情瞬間認真起來。

“真的？”

“嗯。警方那邊已經聯系過了，他願意交代一些事情。”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道：

“我跟你一起去。”

“顧太太，您現在需要休息。

“我知道，但這件事情，我必須親自查清楚。”

我握緊手指。

“我不會讓真正做錯事情的人逍遙法外。”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沒有注意到，房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開了一條縫。

顧衍歸站在門後。他沒有完全聽清前面的話。卻清楚地聽見了三個字

——顧太太。

他微微皺了皺眉。

“顧太太？”

他看着走廊上的沈知遙。明明什麽都想不起來。可聽見這個稱呼的時候，心裏卻莫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像這個稱呼……本來就應該屬于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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