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

（我永遠都會愛你）

沈知遙還是很想他，很想，很想……

明明已經過去了很久，可在某個瞬間，她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起顧衍歸。

看到他喜歡的東西的時候，會想起他。

路過他們以前一起走過的街道，會想起他。

甚至連冬天的時候，她都會習慣性地想起那件曾經披到自己身上的外套。

她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可每一次想起他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地想——

如果他在就好了。

如果還能再見他一次就好了。

那天晚上，沈知遙一個人去了他們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

是他們小時候經常坐的那座秋千。也是顧衍歸曾經對她說：

“只要你願意，我會一直在。”

夜裏的風有些涼。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她坐在秋千上，輕輕晃着。

過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衍歸，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來，她低下頭，忽然笑了一下。

“衍歸，我有點冷了。”

小時候的她，明明總說自己不冷。

可現在，她終于可以承認了。

她是真的有點冷。

也是真的，很想他。

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

“其實我還是很想你，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可是我真的好像再見你一次。”

風吹過來，樹葉輕輕晃動。沒有人回答她，可她卻好像又聽到了他的聲音。

——“怎麽又哭了？”

她低下頭。眼淚落了下來。

“我沒有哭。”

她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有點想你。”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照片裏的顧衍歸還是年輕時的樣子。

眉眼清冷，卻又帶着她最熟悉的溫柔。

她看了很久。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你醒了。”

“夢到你不記得我了。”

“夢到我每天都陪着你，重新讓你認識我。”

“夢見我們又相愛了。”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嗎，你在夢裏還是跟以前一樣。”

“會給我買喜歡的東西，還是會怕我冷，還是會嘴硬。”

她停了一下，眼眶又慢慢紅了。

“還會對我說……我相信你。”

她閉上眼，

腦海裏，卻又浮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時期的顧衍歸。

青年時期的顧衍歸。

還有夢裏那個重新愛上她的顧衍歸。

每一個他，都在朝她走來。

她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

“顧衍歸。”

她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你一定要記得來找我。”

她輕輕地笑了，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上一次，你已經向我奔赴而來了。這一次，換我來愛你。”

她輕聲說。

可這一次，沒有人回答她。

她睜開眼睛，墓碑上的照片依舊安靜。

她也徹底明白，原來從顧衍歸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開始。

後來的那些重逢，那些争吵，那些擁抱，那些重新愛上彼此的瞬間——

全都是夢。

他從來沒有醒來。

沒有失去記憶。

沒有重新認識她。

更沒有和她訂婚。

只是她太舍不得他了。所以她在夢裏，讓他重新走向自己。

讓他重新愛上自己。

讓他重新答應娶她。

讓他們重新擁有了一次本來已經失去的人生。

沈知遙低下頭。

看了看那從未被摘下的鑽戒，眼淚終于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可這一次，她沒有再騙自己。

“顧衍歸，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

她哽咽地說道。

“可是我依舊很愛你。現在很愛，以後也會。我永遠都會愛你。”

她擦掉眼淚，慢慢站起身。

“所以你放心，我會好好生活，也會好好記得你。”

她最後看了一眼墓碑，然後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

有些人不是一定要陪你走到最後才算擁有過。

顧衍歸已經陪她走過了最重要的一段路。

而剩下的路。

她會帶着他們的回憶，一個人走下去。

只是偶爾想起他的時候——

她還是會很想他。

很想。

很想。

可她也會笑。

因為她知道。

她曾經擁有過一個很愛她的人。

而她也曾經，被他認真地愛過。

這就已經足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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