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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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堡建在一座孤零零的土山之上。
土山不高,但四周都是斷崖,只有南面一條石階可以上去。
如今,石階已經斷裂,堡牆也塌了大半。
遠遠望去,像一具風化的巨獸骨架。
蕭景琰等人沒有走南面石階。
在葉風的帶領下,他們繞到土山東北面,在一處看起來毫無異樣的沙丘前停了下來。
葉風伸手在沙壁上摸索,片刻後,用力一推。
“轟——”
沙壁竟然陷了進去,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這是當年蕭軍醫帶着我們挖的。只有蕭家血脈能打開最裏層的機關。”葉風說。
衆人魚貫而入。
通道極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門上刻滿了極細的紋路,中間有一個圓形凹槽。
葉風回頭看向蕭景琰:“蕭公子,需要你的血。”
蕭景琰沒有猶豫,咬破手指,将血滴入凹槽。
鮮血滲入紋路,石門“咔咔”作響,緩緩升起。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盤膝坐着一個人。
那人頭發花白散亂,滿臉胡須,身上穿着一件破舊的北境軍服。
他低着頭,像一尊石像。
但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葉風激動地跑過去:“爹!”
那人猛地擡頭,眼中一片血紅。
“別過來!”
葉風腳步一頓。
蕭景琰立即上前,将阿青護在身後。
“葉前輩,我是蕭景琰。蕭遠山的兒子。”
葉驚鴻眼中的血紅稍稍褪去一些,但身體仍在顫抖。
“蕭……遠山……你的兒子……”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兩塊石頭摩擦。
蕭景琰緩緩走近。
“前輩,我父親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手裏有半塊玉佩。”
葉驚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血。
“噬心蠱……又發作了……”他咬着牙,青筋暴起,“景琰……快……封我xue道……”
蕭景琰取出金針,看準時機,飛身而上。
三枚金針同時刺入葉驚鴻後頸、背心、腰眼三處大xue。
葉驚鴻渾身一僵,眼中的血紅如潮水般退去。
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好針法……你果然是蕭家血脈。”
蕭景琰扶着他靠牆坐好。
葉驚鴻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顫巍巍地打開。
裏面,是半塊潔白如雪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個“桐”字。
“這是你父親當年交給我的。他說,若他有一日遇害,就把這半塊玉佩交給你。你的生母,另一半在她手裏。”
蕭景琰接過半塊玉佩,手有些抖。
“我的生母……是誰?”
葉驚鴻看着他,眼中滿是複雜。
“你生母複姓慕容,是前朝慕容皇後的幼妹,慕容清桐。”
蕭景琰渾身一震。
慕容清桐。
前朝皇室之人。
葉驚鴻繼續道:“當年先帝駕崩,蕭家被滅,你母親為了保你,将你交給沈青梧撫養。自己則入宮做了人質。這半塊玉佩,是她留給你的唯一信物。”
蕭景琰握緊那半塊玉佩,掌心被硌得生疼。
原來,他的生母不僅活着,還在宮中。
“她現在在哪裏?”
葉驚鴻搖頭:“我只知道,她化名‘如妃’,被幽禁在冷宮。具體是哪個宮,只有鎮北侯知道。”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将半塊玉佩貼身收好。
阿青輕輕握住他的手,什麽也沒說。
蘇婉和顧長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孟九則默默地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蕭家的事,牽扯太大了。”
蕭景琰沒有作聲。
他走到石室一角,那裏果然放着一只玉匣。
匣中有一株早已乾枯的草。
草葉如霜,白得像雪。
正是離火草。
但已經枯死。
葉驚鴻苦笑:“當年你父親留下的離火草,我沒能養住。這鬼地方,終究不是它的生長之地。”
蕭景琰沒有失望。
他拿起枯草,放到鼻尖聞了聞。
“還有一線生機。離火草雖枯,種子還在。”
他小心地拆開草穗,果然裏面藏着十幾粒比芝麻還小的種子。
“這些種子,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和火氣,就能重新發芽。”
蘇婉道:“北境太冷,需到南疆才能種活。”
蕭景琰點頭。
“那就先去南疆。”
他将離火草種子收入玉瓶,又看向葉驚鴻。
“前輩,北境名冊呢?”
葉驚鴻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牆壁。
“就在這裏。我把它紋在了自己背上。”
蕭景琰一愣。
葉驚鴻脫下衣服,露出傷痕累累的脊背。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刺青,是一串串人名和地址。
蕭景琰眼眶發熱。
“前輩……”
葉驚鴻笑了笑:“我中了蠱,腦子時好時壞。只有紋在身上,才不會丢。”
顧長夜上前,鄭重地朝葉驚鴻行了一禮。
“葉将軍高義。侯爺讓我帶話:北境三百死士,一個都不能少。”
葉驚鴻點頭:“北境名冊有了,但離火草要重新培育,蕭公子的生母又在宮中。這局,越來越大了。”
蕭景琰望向石室外的通道。
落日堡的風,穿過縫隙,像低沉的號角。
他握緊半塊玉佩,目光堅定。
“我一步都不會再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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