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太後聽完蕭景琰的禀報，沉默了很久。

“柳道玄死了？”

“死了。自盡。”

“他有沒有說，當年換丹的事，到底是誰的主意？”

“他說，是德妃先提的。周恒執行的。您默許的。但他自己，才是幕後推手。他利用德妃的野心，利用周恒的貪婪，利用您的恐懼，把蕭家推上了絕路。”

太後閉上眼。

“哀家知道了。”

她睜開眼，看着蕭景琰。

“景琰，哀家有一道懿旨，你替哀家拟。”

“太後請說。”

“蕭家冤案，幕後真兇柳道玄已伏法。趙承恩、周恒、德妃，皆已定罪。太後周氏，當年默許換丹，雖情有可原，然難辭其咎。即日起，撤去太後封號，遷居南苑，不再過問朝政。”

蕭景琰愣住了。

“太後，您……”

“哀家累了。”太後笑了笑，“這十七年，哀家每晚都睡不踏實。現在柳道玄死了，真相大白，哀家也該退了。”

她站起身，走到花圃旁。

紫花地丁開得正好。

“你奶奶要是還在，一定說哀家活該。”

蕭景琰沒有說話。

太後轉身看着他。

“景琰，哀家最後問你一件事。”

“太後請說。”

“你恨哀家嗎？”

蕭景琰沉默了很久。

“不恨。”

“為什麽？”

“因為我奶奶不恨您。她在信裏說，當年的事，您情有可原。她只問您一句——午夜夢回，可曾心安。現在您說您睡不踏實。說明您心安不了。這就夠了。”

太後看着他，眼中淚光閃爍。

“你比你奶奶還狠。”

“我不是狠。我只是覺得，恨一個人太累了。我奶奶恨了一輩子，最後也沒恨出什麽結果。我不想跟她一樣。”

太後點頭。

“去吧。替哀家把這道懿旨宣了。”

蕭景琰躬身一禮，退出慈寧宮。

身後，太後站在紫花地丁花叢中，望着他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

“蕭素問，你養了個好孫子。”

第二天，太後懿旨傳遍京都。

太後周氏，自請撤去封號，遷居南苑。

新帝親政，大赦天下。

蕭家冤案，正式寫入國史。

蕭遠山複職北境軍醫，蕭景琰承襲忠義侯爵位，兼領太醫院院使。

素問堂賜匾“濟世良醫”，欽定太醫院與素問堂共修醫典。

消息傳到素問堂時，蕭遠山正在給病人診脈。

他聽完懿旨，笑了笑。

“你奶奶要是還在，一定說太後這招高明。自己退一步，堵住所有人的嘴。”

慕容清桐在旁邊給他倒茶。

“你少說兩句。太後退位，是真心悔過。”

蕭遠山端起茶盞。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你婆婆要是活着，這盤棋她能下得更好。”

蕭景琰站在門口，看着父母鬥嘴。

阿青走過來。

“你在笑什麽？”

“笑我爹。關了十七年，嘴還是這麽毒。”

阿青也笑了。

“你以後老了，肯定比他還毒。”

蕭景琰看了她一眼。

“那你就忍着。”

阿青打了他一下。

兩人站在素問堂門口，看着巷子裏的百姓來來往往。

陽光很好。

紫花地丁在花圃裏開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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