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的腿

入夏之後，蕭遠山的腿漸漸有了起色。

蕭景琰每隔七天給他行一次針，離火草和蠱母之血的藥力慢慢滲透，經脈一點點疏通。

到第五個月，蕭遠山終于能不用拐杖，自己走兩步了。

雖然還有點跛，但比起當初癱在輪椅上，已經是天壤之別。

這天早晨，蕭遠山從卧房走出來，沒拄拐杖，一步一步挪到院子裏。

慕容清桐正在澆花，回頭看見他，手裏的水壺差點掉了。

“遠山！你……”

蕭遠山笑了笑。

“扶我去素問堂。”

“你去素問堂做什麽？”

“看病。坐堂。”

慕容清桐瞪他。

“你腿剛好，坐什麽堂？”

“我坐了十七年牢，躺了半年床。再不動動，人就廢了。”

慕容清桐拗不過他，只好扶他慢慢走到素問堂。

蕭景琰正在診臺後看醫案，擡頭看見父親走進來，愣了一下。

“父親，您怎麽來了？”

“來坐堂。”蕭遠山在診臺旁坐下，“你忙你的。我看我的。”

蕭景琰想說什麽，被慕容清桐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天上午，蕭遠山看了三十個病人。

他醫術本就極好，關了十七年，手上功夫一點沒生疏。

有個老婦人肺痨多年，蕭遠山搭了脈，開了方子，又教她一套呼吸吐納的法子。

老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蕭景琰在旁邊看着，忽然覺得，父親的背影比記憶中高大了許多。

當年被擡出死牢時，他瘦得像一把枯骨。

現在終于有了人樣。

中午休息時，父子倆坐在後堂吃飯。

蕭遠山忽然說：“景琰，我想回落魄山一趟。”

“給奶奶上墳？”

“對。順便把素問堂那塊舊匾帶回去。讓你奶奶看看，她的醫館開起來了。”

蕭景琰放下筷子。

“好。過幾天，我陪您去。”

蕭遠山搖頭。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

“您腿還沒好利索。”

“我能走。”蕭遠山看着他，“你奶奶當年一個人帶着你，在落魄山躲了十年。我去看她，不能讓人扶。”

蕭景琰沉默了一會兒。

“那讓顧長夜跟着。路上有個照應。”

蕭遠山笑了笑。

“行。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把你媳婦借給我。阿青懂藥，路上能幫我認認草藥。”

蕭景琰看了阿青一眼。

阿青正在旁邊給病人抓藥，聽見這話，回頭笑了笑。

“伯父，我陪您去。”

蕭景琰嘆了口氣。

“你們倆去了，素問堂就少兩個乾活的人。”

蕭遠山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院使，又是侯爺。手下那麽多人，缺兩個沒事。”

蕭景琰笑了。

“行。您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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