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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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太醫院第一次考核。
蕭景琰定的規矩:考醫經、考脈案、考針灸、考義診記錄、考采藥筆記。
五項全過,留任。
兩項不過,降職。
一項都不過,革職。
考核那天,太醫院正堂擺了十張診臺。
每個太醫抽簽,随機選一個百姓病人,當場診脈、開方、行針。
蕭景琰坐在主考位上,方懷仁和蘇婉在旁邊做副考。
第一個上來的就是王倫。
他抽到一個老婦人,咳嗽痰多,胸悶氣短。
王倫搭了脈,寫了方子。
蕭景琰看了一眼方子,沒說話,遞給蘇婉。
蘇婉看了,搖頭。
“方子沒錯,但漏了病因。老婦人舌苔厚膩,脈象滑數,是痰熱壅肺。你只寫了止咳化痰,沒有清熱。三劑下去,痰是少了,熱還在。三天後複發,更重。”
王倫臉色漲紅。
“我……我再改改。”
蕭景琰開口。
“不用改了。回去把《溫病條辨》抄三遍,下個月再考。”
王倫灰溜溜地退下。
第二個上來的是個年輕醫士,叫沈延,方懷仁的徒弟。
他抽到一個中年漢子,腰疼得直不起來。
沈延搭了脈,又按了按病人的腰。
“不是骨病,是寒濕入絡。針灸加艾灸,三天見效。”
他當場行針,手法乾淨利落。
蕭景琰點頭。
“過了。”
沈延松了口氣。
考核從早到晚,幾十個太醫,過的不到一半。
王倫那批告假的人,大半沒過。
蕭景琰當場宣布:
“沒過的,去素問堂跟着義診三個月。三個月後再考。再不過,太醫院不留。”
有人不服。
“蕭院使,太醫院是朝廷衙門,不是你的私塾!”
蕭景琰看着他。
“太醫院是給百姓看病的地方。你連百姓的病都看不好,留在太醫院做什麽?吃閑飯?”
那人說不出話。
蕭景琰站起身。
“從今天起,太醫院和素問堂每月互派醫士交流。太醫院的人去素問堂義診,素問堂的人來太醫院坐堂。誰再敢說‘民間醫館不配與太醫院共論’,我第一個把他趕出去。”
堂下鴉雀無聲。
方懷仁在旁邊小聲對蘇婉說:
“這小子,比他奶奶還能鎮場子。”
蘇婉笑了。
“蕭家的人,都這樣。”
考核結束後,蕭景琰回到素問堂。
阿青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手裏拿着一本《藥王經》在翻。
“考完了?”
“考完了。”
“過了多少?”
“一半。”
“那另一半呢?”
“送去素問堂義診了。”蕭景琰在她旁邊坐下,“等他們被百姓罵夠了,就知道什麽叫醫者了。”
阿青笑了笑。
她摸了摸肚子。
“景琰,孩子快五個月了。”
“嗯。”
“你說,他将來做什麽?”
蕭景琰想了想。
“做什麽都行。就是別當大夫。”
“為什麽?”
“太累。”
阿青打了他一下。
“你嘴上說累,心裏比誰都喜歡。”
蕭景琰也笑了。
他擡頭望向院子裏的紫花地丁。
花已經長成了一大叢,蝴蝶在花間飛來飛去。
奶奶當年在落魄山種下第一株紫花地丁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有一天它會開遍京都。
“阿青。”
“嗯?”
“等孩子出生了,我們帶他回落魄山。讓奶奶看看。”
阿青點頭。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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