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

蕭景琰回到京都的第三天，宮裏來了人。

是陳嬷嬷。

她老了許多，頭發全白了，走路也有些顫巍巍的。

“蕭院使，聖上想見你。”

蕭景琰正在素問堂給念素換尿布，手上還沾着爽身粉。

“現在？”

“現在。聖上說，想跟你聊聊太醫院的事。”

蕭景琰把念素交給阿青，換了身乾淨衣裳，跟着陳嬷嬷進了宮。

乾清宮偏殿，小皇帝趙恒坐在禦案後。

他長高了些，但臉上還帶着孩子氣。

看見蕭景琰進來，他站起來。

“蕭院使，朕看了太醫院的考核奏報。很嚴。”

蕭景琰行禮。

“回聖上，不嚴不行。太醫院以前是養閑人的地方，現在得改成看病的地方。”

小皇帝點頭。

“朕聽太後說過，你奶奶是個了不起的大夫。”

“是。”

“朕想請你做一件事。”

“聖上請說。”

小皇帝從禦案上拿起一份折子。

“這是北境來的急報。入冬以後，北境三鎮爆發寒疫，已經死了幾百人。當地醫官治不了，朕想請太醫院派醫官去。但太醫院的人，朕信不過。”

蕭景琰接過折子。

寒疫，症狀是高熱、咳喘、渾身青紫。

北境三鎮：鐵門鎮、落日堡、青石溝。

都是他和奶奶走過的地方。

“聖上想讓我去？”

“朕想讓你帶素問堂的人去。太醫院和素問堂各出一半人。你當主帥。”

蕭景琰看着折子。

“聖上不怕我把太醫院的人帶壞了？”

小皇帝笑了。

“太後說，太醫院早就該被帶壞了。”

蕭景琰也笑了。

“臣領旨。”

回到素問堂，蕭景琰把北境寒疫的事說了。

阿青抱着念素。

“你要去北境？”

“嗯。寒疫兇險，不能拖。”

“念素才三個月。”

“我知道。”蕭景琰走到她面前，“你跟我一起去。”

阿青一愣。

“我也去？”

“你懂蠱術。寒疫裏如果混了蠱毒，只有你能分辨。而且——”他頓了頓，“念素需要吃奶。”

阿青笑了。

“你倒是會算賬。”

“你是我媳婦，我不帶你帶誰？”

阿青把念素塞給他。

“那你抱孩子。我去收拾藥箱。”

蕭景琰抱着念素，小家夥在他懷裏扭來扭去。

“念素，你娘兇不兇？”

念素咧開嘴，笑了一下。

出發那天，素問堂門口聚了很多人。

太醫院派出二十名太醫和醫士，素問堂派出十五人。

方懷仁留守京都，蘇婉跟着去北境。

蕭遠山站在門口，拄着一根新拐杖。

“景琰，北境冷，多帶棉衣。”

“知道了，父親。”

“鐵門鎮的孟九，你替我去看看。他年紀大了，冬天不好過。”

“好。”

“還有，你奶奶當年在鬼哭灘留過一個藥方，專治寒疫。在《千毒要略》第三卷。”

蕭景琰拍了拍胸口。

“帶着呢。”

蕭遠山點頭。

“去吧。”

蕭景琰翻身上馬。

阿青坐在馬車裏，抱着念素。

蘇婉和太醫院的醫士騎馬跟在後面。

隊伍浩浩蕩蕩出了京都北門。

寒風撲面而來。

蕭景琰回頭看了一眼素問堂的燈籠，然後策馬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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