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分號

北境分號開了五年，成了鐵門鎮最熱鬧的地方。

趙鐵柱把驿站改成了醫館，又在旁邊蓋了幾間房，專門收治遠道而來的病人。

孟九八十歲了，還在坐堂。

蕭景琰每年冬天都去北境一趟，給孟九帶幾瓶好酒，順便看看分號的賬目。

這年冬天，他帶着念素一起去。

念素第一次坐馬車出遠門，興奮得一路上沒停嘴。

“爹，北境冷嗎？”

“冷。”

“有雪嗎？”

“有。比京都的雪大十倍。”

“那我能堆雪人嗎？”

“能。堆完雪人，跟爹去給孟九爺爺拜年。”

念素拍手。

到了鐵門鎮，趙鐵柱遠遠迎出來。

“少将軍！您來了！”

蕭景琰下馬。

“趙叔，今年雪大，病人多嗎？”

“多。不過孟九爺坐堂，沒什麽治不了的。”

孟九坐在醫館裏，抽着旱煙，看見蕭景琰進來，哼了一聲。

“又來了。年年帶酒，年年不夠喝。”

蕭景琰把酒放在桌上。

“今年多帶了兩壇。”

孟九看了一眼念素。

“這是你兒子？”

“念素。五歲了。”

念素乖乖行禮。

“孟九爺爺好。”

孟九眯着眼打量他。

“像你爹。眉眼像你娘。”

他從懷裏摸出一只小木雕，是一只展翅的鶴。

“拿着。你曾祖母當年給我雕的。我留了六十年，今天給你。”

念素接過木雕，開心地跑到一邊玩去了。

蕭景琰看着孟九。

“九爺，您身體怎麽樣？”

“還行。就是腿腳不利索了。你奶奶當年說我能活到九十，我看懸。”

蕭景琰搭了他的脈。

“脈象穩。再活十年沒問題。”

孟九笑了。

“借你吉言。”

那天下午，念素在醫館門口堆了一個雪人。

雪人歪歪扭扭的，鼻子是一根胡蘿蔔，眼睛是兩顆黑豆。

念素拉着蕭景琰的手。

“爹，你看像不像曾祖母？”

蕭景琰看着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不像。你曾祖母瘦多了。”

“那像誰？”

“像你。”

念素不服氣。

“我哪有那麽醜！”

阿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蕭景琰蹲下身，幫念素把雪人的腦袋扶正。

“念素，你曾祖母當年在北境，也堆過雪人。她跟我說，北境的雪是甜的。”

念素舔了一口雪。

“不甜。”

“那是因為你沒嘗過落魄山的雪。”

念素仰着頭。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落魄山？”

“等你再大一點。爹帶你去。”

念素點頭。

雪還在下。

鐵門鎮的冬天，很冷。

可醫館裏的爐火燒得很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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