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蕭念素

念素十歲那年，第一次一個人上山采藥。

他背着小藥簍，沿着爹走過的山路往上爬。

到半山腰時，他看見一個老婦人坐在奶奶墳前。

老婦人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發全白了，背佝偻着。

“你是誰？”念素問。

老婦人回過頭。

“你是誰？”

“我叫蕭念素。我爹是蕭景琰。”

老婦人笑了。

“你爹是蕭景琰。那你曾祖母呢？”

“蕭素問。她住在這裏。”

念素指了指墳。

老婦人點頭。

“你曾祖母，我認識。”

“您認識她？”

“認識。四十年前，她救過我的命。”

念素放下藥簍，坐在老婦人旁邊。

“您能給我講講她嗎？”

老婦人看着墳前的紫花地丁。

“她啊。很瘦，很兇。說話不留情面。可她救人的時候，眼睛特別亮。”

“她怎麽救您的？”

“那年我得了瘟疫，村裏人要把我燒了。她路過，把我搶出來，用九針救了我的命。她跟我說，‘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念素聽着。

“後來呢？”

“後來我活下來了。她走了。”

“您再見過她嗎？”

“沒有。但我每年都來這裏給她磕頭。四十年來，沒斷過。”

念素看着老婦人。

“您叫什麽？”

“陳阿婆。山下陳家村的。”

念素站起來，朝老婦人鞠了一躬。

“謝謝您來看我曾祖母。”

陳阿婆摸摸他的頭。

“你曾祖母是個好人。你長大了，也要當好人。”

念素點頭。

“我要當大夫。像曾祖母，像爹一樣。”

陳阿婆笑了。

“好。好。”

她站起身，慢慢往山下走。

念素坐在墳前，看着滿山的紫花地丁。

他忽然覺得，曾祖母沒有死。

她只是變成了一朵花。

開在山裏。

開在每一個被她救過的人心裏。

念素采了一朵紫花地丁，放在墳前。

“曾祖母，我叫念素。我會好好學醫的。”

風吹過來。

紫花地丁輕輕搖晃。

像有人在說，好孩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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