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蜥蜴和三十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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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來新樞和廢溝間往來這麽多次,陳栖還是驚訝于兩個地方如此不同卻能夠比肩而立。
廢溝在烏棱星是最格格不入的地方,它是秩序中的混亂之地,像是白紙上滴下的一滴墨水。
而在人類所占領的星球裏,烏棱星才是最格格不入的,它是混亂中的秩序之地,少有的尊嚴還能夠被固守的地方。
但其實按照政府最開始的區劃,廢溝是包含在新樞的地界裏的,因為人類最開始的城市就是靠廢溝中的能源才建立。
能源挖完後,坑裏還殘留輻射。但輻射的衰退遠遠沒有人的走投無路來得快,已經無法考證第一個下到坑裏人的是誰,但很快被抛棄在秩序之外的人都彙集到這裏。
政府為了防止發生暴亂對此處進行過肅清,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背井離鄉。
第一個壟斷性的公司崛起後,政府名存實亡。在技術爆炸的年代,無數人來到烏棱星尋找一個黃金機會,廢溝成為烏棱星收留他們的地方。
等到蓋爾納瓦羅毀滅公司,廢溝早已成為一個根深蒂固的窩棚。
政府不敢再對其輕舉妄動。
它是烏棱星外所有人類生活的縮影,時刻敲打着烏托邦的門。
這裏的人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們交換絕望,吞咽痛苦,然後把精神抛向高空,享受粉身碎骨前的美妙自由。
這條街的排水系統應該是出現了問題,兩邊彙集着渾濁的小溪。
陳栖一把提住小鳥的衣領阻止她伸腳往水裏踩。
艾西這種發育健康,衣着乾淨的小孩子在廢溝裏是很少見的,好在她懵懂奇怪的行徑讓她看起來智力發育遲緩。
在擠擠挨挨的人群裏,她對什麽都好奇。
艾西對每一個改造人投以目光,向每一處虛拟投影伸出手,甚至垃圾清理車故障後滴滴答答地從縫隙裏流出粘液她都要去觀摩一番。
以撒和陳栖都沒有經驗,于是遵從天性自然的法則随艾西去,只在她弄髒自己之前抓住她和提醒她走錯了。
“鳥原來是好奇心這麽強的生物。”以撒沒見過真鳥,但見過鳥類妖怪的後代,但在他們身上已經看不出祖先的特征了。
“真正的鳥是非常可愛的生物。”陳栖毫不掩飾自己愛鳥人士的身份,同時也對龍血脈帶來的強烈好奇心閉口不談。
“你要不要養一只鳥?”以撒提議道。
陳栖看着前面蹦噠的艾西,搖搖頭,“不了,我養不活動物。”
她以前心血來潮養過鯉魚,一個月前後養了三缸,姬覆水說她在造殺業。
“我是說機械鳥,真鳥夠換我那臺電腦了。”以撒指指街邊一家做仿真蜥蜴的店,“其實應該蠻真的。”
陳栖還沒說什麽,艾西就噔噔噔地跑到店鋪的玻璃櫥窗前了。
一只棕色的綠鬣蜥趴在沙子裏,鼓動了一下眼睛,慢慢挪動身體把尾巴對着觀看它的人。
陳栖走上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是挺真的。”
但綠鬣蜥不生活在沙漠裏。
她話還沒出口,以撒從腰側摸出了一把轉輪手槍對着她的右後方射了一槍,與此同時另一道槍聲響起。
人們叫罵着湧向街道兩邊。
子彈破空朝着艾西而來。
陳栖讓靈力流淌到後背,飛撲過去擋住了艾西。
子彈在觸及陳栖後背的一顆發出金屬相撞的聲音,掉落下來,後背的鱗片把她的衣服拉開一條口子。
好煩,這是她今天剛換的衣服。
為了不讓受驚撲騰的艾西亂跑,她伸手把帶鎖的玻璃櫥窗硬生生扯開,把艾西和那只鬣蜥一起放在玻璃後。
更劇烈的聲響回蕩在街道上空,如果槍聲響起時,周圍的人還只是被麻煩波及的生氣和見怪不怪,而這下是真正的驚慌失措。
不知道從那掀下來的鐵板飛出來,罩在玻璃櫥窗上。
一枚□□帶着氣浪直直砸向陳栖,陳栖看見迸裂的玻璃,飛濺的血。
她動也沒動舉起手抵住了。
“陳栖!”記憶裏的以撒喊道。
連綿的爆炸火浪從她手處開始蔓延一瞬間,無數道流淌着電光的水流從她身前湧出,将爆炸包裹在水流織成的網裏。
伴随着像野獸一樣的低吟,水網劇烈地顫抖,然後化成迷蒙的蒸汽,落下幾塊金屬殘片。
迷蒙的霧氣後面是以撒的臉,他臉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頭發看起來比現在長得多,垂到肩膀。
他提着把淌血的刀,明明眼裏沒有笑意,還是彎起唇角,“你要是死了,我可沒法交差。”
熱汽讓陳栖想起荒原的黃土和熄火的汽車。
“陳栖!”現實裏的以撒喊道,他閃身躲過一發子彈,刀橫劈下去,卸掉了攻擊者的胳膊。
陳栖馬上回神,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匕首。
她伸手格檔,靠不講道理的力氣隔開匕首。
匕首還是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輕輕的血痕。
“又見面了。”她主動打招呼道。
伏空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陳栖,本來以為接了一個簡單任務,準備速戰速決回家睡覺,結果一來就看見琢刀。
雇主給了兩百萬,兩百萬可不能從琢刀手底下買一條命。
他都準備收拾收拾走了,結果看到了那天在酒吧裏的女人。
正好一起接任務的那些蠢貨看見這個女人硬抗了一發火箭炮之後要麽退場了,要麽之前沒接觸過琢刀去他手底下送死去了。
“既然這樣有緣分,不考慮考慮我,豈不是浪費了這白得的緣分?陳栖?”他在舌尖吞吐出這個名字。
天知道,伏空看見這個女人從鋪天蓋地的火浪中露出的銀色眼睛裏毫無波瀾有多興奮。
他這下是徹徹底底地愛上她了。
這樣的強大勝過一切魅力的骨和肉。
“如果是你的話,我完全可以做下位。”伏空撫摸着那把匕首。
他以前無論跟男女都沒做過下位,他覺得這很奇怪。
可想到是陳栖,伏空就只有激動。
“或者你想玩什麽我都可以。”
“這不是體位的問題。”陳栖要結束這個關于體位的話題。“你是來乾什麽的?”
“這還不明顯嗎,來殺那個小家夥的。”
那你現在在乾什麽?陳栖無語。
一道激光打過來,是朝着伏空來的。
伏空躬身一閃,第二道,第三道激光接踵而至,還是給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幾個廢物果然拖不住琢刀多久。
陳栖也看過去,以撒手裏的刀和記憶裏一樣淌着血,只是他帶着銀色的面具。“伏空,你來給我送三十萬嗎?”
伏空在通緝榜上的賞金是三十萬。
“哦,”伏空捂住流血的傷口,看了眼這邊,又看了眼那邊,“原來是這樣。”
他高興地說,“那我眼光還挺好的。”
伏空側身躲過以撒擲過來的刀,也沒管被削下來的頭發,往陳栖口袋裏塞了張泛着金屬光澤的卡片,“雖然琢刀在先,但我也不差,随時歡迎你哦。”
然後他鑽進旁邊一輛車裏,把被波及到頭部中彈的駕駛員扔出窗外,搗鼓幾下,踩下油門離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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