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爾蒙和化掉的奶油
關燈
小
中
大
漆黑,漆黑。
盤踞在這個房間的黑暗絕對不止關了燈這麽簡單,整個房間的牆壁塗了一層特殊的黑色塗料,帶給人視覺上的延展感和膨脹感。
這黑暗壓迫着姬覆水的眼睛和胸口,讓她度日如年。
從她被同事用束縛帶捆在這把椅子上到現在過了多久了?
一開始她還能默數自己的心跳判斷時間的流失,但在壓迫帶來的目眩神迷中她就不怎麽數得清了。
同時,進入房間前注射的針劑也透過血管壁開始作用,她的腦子開始麻木,一旦思考問題就有撬棍抵住運轉的齒輪。
到了某個時間點,她的脊柱癱軟,肌肉松弛,索性束縛帶捆得實在緊才不至于讓她滑到地上。
糟糕的是,眼淚開始不要命地流。
她從沒怎麽哭過,也許正因為如此,她的的淚腺終于有了用武之地便要大展身手,沖刷她面部的淚流像一條永不乾涸的溪。
姬覆水連自己要哭瞎了的想法都無法冒出,她的身體和腦子都是一灘無機質橡皮泥。
黑發藍眼的女人面容也在淚流的沖刷中模糊,腦子在水的摩擦下生疼。
“啪。”
姬覆水在強烈的燈光中短暫失明了,幾個遙遠的音節飄到她的耳中。
她睜着失神的眼睛,茫然地轉向聲音來處,新的音節響起。
“重真。”
“計劃。”
她滿臉淚痕,竭盡全力重新啓用自己的腦子,把音節和記憶中的東西匹配,最後蠕動嘴唇擠出一個詞,“再見。”
說出這個詞就耗光了她的力氣。
靜默,還是靜默。
燈光在她恢複視力之前又消失了,再陷入黑暗的一瞬間,另一個詞從她的唇間流淌到房間裏,“迪爾蒙。”
“那你想要什麽呢?”到了讓對方講條件的地步,宋柏也不是很爽,她很驚訝這頭古代怪獸居然還有防止加塞工作的意識,“銀龍。”
不過她也有考慮到這點,只要陳栖答應下來,宋柏自有辦法讓她為己所用。
然後這怪獸就說出了她意料之外的話來。
“你和我立契,在我接收艾西的這段時間內,我可以為你所用而我要你無條件幫一個忙。
立契,一個古老的詞彙,如果不是陳栖,不知道還有誰會想起使用它。
這是一種需要天地見證的法則約束,如今沒有人再使用。
因為它不僅需要足量的靈力,更重要的是要得到天地自然的回應。
烏棱星是一顆天然土地被百分百遮蓋的星球,而天空上厚重的霾經年不散,唯一稱得上自然的是教會和有錢人培育出的觀賞植物和動物。
它們自己就孤苦伶仃,自身難保,哪能有工夫來管其他生物?
陳栖看宋柏沒說話,接着道,“然後,我要教會的資料以及你所知道的關于蓋爾·納瓦羅的所有信息。”
“等等,為什麽還有?”宋柏思考着立契的事又聽見陳栖噼裏啪啦要了其他東西。
“前面是我給你乾活的工資,後面是我幫你照顧艾西的補償。”陳栖沒想到宋柏居然用一臉你怎麽這麽能吃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禁懷疑以撒跟她乾的時候是簽了怎樣慘絕人寰的賣身契。
宋柏不滿意。
“你知道的,銀龍,我不是必須得找你。”宋柏翹起二郎腿,後仰在沙發上,藍色的眼睛被額前的金發遮掩,她的姿勢很随意,但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我想和你交個朋友,而艾西剛好很喜歡你。”
陳栖從兜裏掏出那張儲存卡插進自己的電子屏腕表上,那張從夜景照片中截取出來的部分畫面經過修複後暴露在空氣中。
一個無聲的炸彈。
陳栖看向宋柏,她确定這個人在想怎麽才能弄死她。“雖然不排除你能殺了我的可能性,但我想這會很麻煩。”
宋柏笑眯眯的,表情都沒變,“說說看。”
根據這張夜景的拍攝時間和上傳時間,可以确定這張照片中的孩子不是小多林,年紀應該比艾西大,如果奧萊利家沒有別的私生子的話,兩人中的男孩應該就是現任的奧萊利掌權人柏得溫·奧萊利。
他和艾西非常像。
宋柏對艾西很關心,她絕對和奧萊利關系匪淺。
她應該是因為先前的刺殺不放心把艾西交給別人,但以撒或者陳栖的實力應該沒有問題。
但宋柏也不想讓她一直待在安全局裏或者帶她回家,因為艾西表現得很親熱她甚至基因檢測的高相似度樣本裏可能有她的。
雖然公共網絡上并沒有多林及其往後的掌權人的清晰外貌,但如果有心比對就會發現,艾西長得有些像格裏戈裏·納瓦羅。
她的政敵查不出來她的身份,但單憑這一點就能在艾西的身份上大做文章,在輿論上影響宋柏接任主席。
當然這些推論很有可能是真的,也很能威脅宋柏,但心狠又聰明的人只是用威脅是最不保險的做法。
陳栖挖了一口蛋糕放進嘴裏,奶油已經有些化了。
說實話,口感有些惡心。
她掙紮着咽下去,抽紙擦乾淨嘴唇,“我的意識很強大,所以這種非公共網絡中殘存的東西我也能察覺到,我想這應該只有我能做得到,我把這張照片殘存的痕跡也删除乾淨了,這張儲蓄卡是最後的痕跡。”
說罷,她拔出儲蓄卡遞到宋柏面前。
由于宋柏和宋無望有私交,很多人對她的印象都是宋無望一手提拔的關系戶。
當然這點沒什麽不好,這讓她在做事時總是比別人方便很多,但她絕對是靠實績坐到如今的位置的。
宋柏以前親手料理和調教過不少妖怪和神明,他們有的全然與人類無異,有的還□□着自己身為非人的傲慢。
眼前這條龍絕對不認同自己是人類,但她卻自然地游走在人間。
宋柏接過儲蓄卡,眨眨眼,一下子撲到陳栖身上,“我就知道銀龍是好人,不枉我把你那天報廢□□的事情壓下來了。”
陳栖都懶得說她的表情還跟她剛剛威脅自己時的笑一模一樣。
她伸手接了下宋柏,免得自己被她按倒在沙發上。
“那麽立契?你确定能有用嗎?”宋柏從陳栖身上挪開。
“當然,”陳栖強化了自己的指甲,然後割開了手掌,示意宋柏,“你也割。”
宋柏一邊從腰間抽出匕首一邊問道,“不會要咱倆手握手吧,有交叉感染的風險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如有惡意廣告,請將截屏或錄屏發送至[email protected]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