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A-Z(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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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1)

lure(引誘)

這輛皮卡中的沉悶空氣并不因為夜幕将要到來就加快流動,在這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停滞在車內頂燈下。

火苗輕柔地舔舐着匕首的鋒芒,卻給它留下黑色的傷痕。

陳栖饒有興致地看以撒用這把匕首劃破了自己的左腹部的皮肉。

血腥味無視這空間中的凝滞,瞬間就充斥了她的鼻腔。

她已經一天沒有喝過水,此刻對着這腥甜生出些野獸的渴望來。

“你和我走吧?”陳栖扣了扣窗戶,窗外是漫天的風沙。

以撒面色蒼白,冷汗浸濕了額前發,用刀尖挑開血肉,翻找着前天上午射入的那顆子彈。

彈片從愈合起就在皮肉中發出難以忽視的疼痛,嚴重影響了他的感官。

以撒的手有些抖。

那黃銅金屬片被他翻起又落下。

陳栖伸手,沒費什麽力氣從他手裏拿過匕首。

以撒脫力地靠在駕駛椅上,看着陳栖的臉。

“我不會的。”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的傷口再次被陳栖劃開。

他緊咬下唇,機械臂不正常地嗡嗡作響。

彈片在陳栖有些粗暴的動作下掉到她手中。

這枚剛從人類身體離開的金屬附着了溫熱的觸感。

陳栖把它在指尖撚了幾下,扔進了車載煙灰缸裏。

以撒沒在管傷口——反正很快會愈合的。

他右手用勁往上擡了一下機械臂,讓後者終于停止了嗡嗡的響聲。

橘色的潮汐漫進車內,把白色的一切都打上暖色的光暈。

“這是黃昏嗎?”陳栖問道。

以撒呼出一口氣,打燃了車子,“是空氣污染。”

knee(膝蓋)

柏莎是第一次坐公共電車,她的哥哥也是。

汗液,廉價香水,食物,還有些別的什麽一起在車廂裏發酵出一種生化武器。

她興奮地聞着這味道,像任何一個氣味變态。

當然,當然,消毒水和高級熏香要更體面,要更禮貌,要更文明。

但在體面,禮貌,文明裏沒有她想要的東西。

真的沒有嗎?

柏爾一定要問。

停,我們已經吵過很多次架了,很多次。

柏莎長長地嘆口氣。

我們在一起的前十幾年都沒有吵過那麽多架。

我們從前沒有吵過架。

是的,這點毋庸置疑。

那為什麽我們現在變成這樣了呢?

哥哥,一定要,一定要再來一遍嗎?

我想再試着接受,這太罕見了。

好的,也許,我是說也許,我們從小到大的想法是不對的,我們應該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

我從來沒認為過我們是一個人,你是妹妹,我是你的哥哥,這是兩個人。

我并非說從生理,從社會意義上的一個人。而是我們的認識,我們一直都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半體。柏爾,你明白的,不要胡攪蠻纏。

好的,好的,柏莎,我是說,這樣不好嗎?我們天生親密,人與人之間天生的隔閡沒能一開始就在我們共浴的血河裏建立。

柏爾,你不能這樣,我不能否認,但我也無法承認,因為我現在就要去做否認它的事情。

聽起來我像咱倆中的那個懦夫。

任何人都不允許這樣描述我的哥哥。

在卡殼的播報聲中電車到達了廢溝的第一站。

柏得溫終于對柏莎開口說了這半小時車程中的第一句話,“去吧,柏莎,我為你驕傲。”

相似的眼睛相撞在一起,蕩開一陣不知出處的狂風。

柏莎不敢再多留,沒繞道樓梯,轉過頭從車站上跳了下去。

她高估了自己,落地的瞬間膝蓋處發出鈍痛。

好在并不是什麽大事。

柏莎也沒有行李箱可拿,雙手插兜往前走。

柏莎,柏莎。

回頭看我一眼好嗎?

如果你回頭看我一眼,我就永遠記得你,永遠原諒你。

柏莎沒有回頭,她知道她的哥哥還在站臺上。

thoughtfulness(體貼)

少廣在她五百歲那年終于因為一年內心理評估十三次不合格,光榮結束了她的卧底生涯。

陳栖作為外聘顧問幫助清洗了她的識海,好讓她的後半生不會在精神錯亂中度過。

安全局雖然各方面都缺德,但在對待員工上到沒什麽話說,尤其是少廣這種功高勞苦的情報人員,分配住宅,豐厚退休金,定時慰問全部都有,甚至馬上安排了一個月的坎賽亞度假。

人逢退休喜事,心情好得不得了,即使被個邊走路邊看數據板的小夥撞了,少廣也笑吟吟地把他扶起來了。

誰料,他一站起來,沖着她喊了聲霍普。

完蛋了,是被騙過的熟人。

這個身份她記得,因為這個身份的老師和母親對她特別好,所以她沒有讓陳栖洗掉這段經歷。

但此刻,她根本想不起來這是誰。

不過,高超的職業素養還是在此刻發揮了它的實力。

她揚起一個懷念的微笑,“好久不見。”

然後話鋒急轉,“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個男人面上湧動着豐富的情緒,此刻也理解地點點頭,側身讓她先走。

少廣在心中為自己的機智和體貼鼓掌。

陳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斐樊音?”

斐梵音?這是誰?

guilt(愧疚)

阿爾梅尼一直對白澤挺愧疚的。

他一開始沒打算接受蓋爾·納瓦羅的追求。

這是個年輕,充滿魅力的人類女性,但也是朋友的女兒。

死了的朋友也是朋友。

他應該照顧她,而不是愛上她。

後面兩個人徹底攪到一起後,阿爾梅尼有時候會夢見白澤回魂站在他倆床前嘆氣。

即使後來蓋爾·納瓦羅就以一種極其無辜又粗暴的方式把阿爾梅尼最後一層可憐的尊嚴扒了下來,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向白澤道歉。

阿爾梅尼準備把這話留到死後再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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