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酒樓後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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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後院兒除了柴房竈房雜物房外本就只有兩間屋, 大師傅一人住一間,朝姑娘和趙二嬸子住在另一頭的通鋪屋子裏,只能擠下兩個人,不然白嶼也能去和她們一塊兒擠擠了, 好歹有伴兒。
現下他一個人住在柴房, 好歹也是有條狗陪着他了,也能睡個安生覺。
趙二嬸子瞧見了白嶼買的狗, 捂着胸口喊道:“天娘嘞, 嶼哥兒你這狗怕是能吃人!你瞧它兇神惡煞的。”
朝姑娘瞧了倒是不怕,丢了半個紅薯來逗它, 笑道:“這狗是個能看家護院兒的,旁人見了都能被吓唬住,哎, 嶼哥兒, 你給它起名兒了麽。”
白嶼點頭:“起了,就叫它黑心肝。”
趙二嬸子和朝姑娘一聽這名字都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這嶼哥兒啊, 起個名字怪有趣的。
“這名兒好, 跟咱們掌櫃莊老四倒是配。”朝姑娘樂呵呵道。
白嶼可不肯她這般說:”他可比不上我的狗。”他的狗好着咧, 不能這麽侮辱狗呢。
很快便又到了酒樓上客的時辰了, 三人來不及繼續打趣, 都匆匆的系了圍裙往後院兒去了,要是去晚了大師傅可是要發火的!
今兒掌櫃居然還特地知會了前面跑堂的人,讓他到後院兒來, 将白嶼叫到大堂去做上菜的差事,跑堂來竈房說這話的時候,朝姑娘和趙二嬸子都在, 她們兩表情都沉了沉,不約而同的看向白嶼。
眼神裏透着擔憂。
反倒是白嶼,一點兒都沒多想的樣子,取下圍裙拍了拍衣裳,“行嘞,我這就去。”
趙二嬸子忍不住提醒他道:“你可要提防着些,那好色的腌臜東西定是想湊過來。”
白嶼眨眼睛:“我會小心的,放心吧,嬸兒。”
酒樓現下正是人多的時候,白嶼剛跨進大堂就聞見了酒香肉香,不禁咽了一小口唾沫,思慮着待會兒若是有剩骨頭撿到也好給黑心肝揣兩根回去,給它打打牙祭。
掌櫃莊老四倚在櫃臺後,瞧見了白嶼,就眯着眼睛直起了身,剛剛他還渾像一根沒有骨頭的蛆蟲。
他朝着白嶼招手:“嶼哥兒,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好歹是給人做工的,白嶼也不好直接忤逆,擡腳就走了過去,跟他隔着一個櫃臺。
雖說他現在臉上又抹了牆灰點了賴疤,看起來黑醜醜的,但掌櫃莊老四還記着那天白嶼這張白皙清秀的小臉兒呢。
臉上的肉擠到一塊兒,露出谄媚的笑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在後院兒乾雜役是委屈了你,不如來前堂當個灑掃,平日就掃掃地擦擦桌,其餘活計我都不用你做,我都交代給後院兒的那幾個做,你看,可好”
白嶼只思慮了兩秒,眼珠子飛快一轉,笑道:“那可好,我這撿便宜呢。”
莊老四一聽,心裏更癢了,忙道:“那今晚兒開始你就留在前堂。”
白嶼小臉兒一皺,語氣委屈:“我倒是想,可後院兒的人都看着呢,我剛來幾天就被掌櫃的這般照顧,怕是他們會說些不好聽的。”
莊老四一拍桌子:“誰敢說,我是掌櫃的!”
白嶼心裏冷笑,嘴上卻說:“這些人我倒是不怕,就怕給掌櫃你的夫人聽見了這些,她怕是明兒就要沖到酒樓來把我趕出去。”
莊老四向來都是個怕媳婦的,聽白嶼這麽一說,他頓時也面露難色。
白嶼知道他這是慫了,于是又主動出主意道:“我在後院兒再待上一段時間,掌櫃你這段時間莫要與我說話也莫要搭理我,等時機到了,就借着前堂缺人手的話頭給我安排過來,豈不是好。”
莊老四一想這樣也行,好飯不怕晚,反正這小哥兒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白嶼放放心心去乾活兒了,他敢保證這鼈孫這幾天是不會再來煩自己了。
等他把自己的工錢拿到手,再看看牛車漢子那裏有沒有消息,若是再等上幾天都還沒有消息,他怕只能去府衙找那文吏了,有了表娘消息,那他立馬拍拍屁股便走了,還跟這東西攪混什麽。
後面接連幾天白嶼都去牌樓門子那兒等牛車漢子,可就是不見人影,他也漸漸灰了心,想來人家可能都把這事兒給忘了也說不定,就是随口說來诓他的。
快到飯點,白嶼往酒樓回,恰好路過了一家面攤兒,他想起在水河鎮的時候,程川遠請他吃的那碗面,其實那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的攤子上吃面,還是放了肉沫的葷面條。
面湯上浮着油花兒,面條熱騰騰的撒了蔥花,碗底鋪着白菜葉子,鮮香暖人。
白嶼停下腳步來,看着店家那口冒着熱氣的大鍋,略微帶着青亮的面湯正在翻滾,白嶼走上前想要吃上一碗。
店家熱情的招呼他:“小哥兒吃面”
白嶼嗯了聲,往桌椅那邊走:“一碗多少錢”
“七文。”
白嶼腳尖一轉直接從面攤走了出來,七文,不吃了。
路上真是越走越氣,他七文一碗的面舍不得吃,卻要給府衙那吏人足足一兩銀子,夠他吃一年的面了。
就這麽想着,他擡頭一晃眼看見了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看着有點像.......
程川遠!
白嶼急忙穿過人群想要跑過去,還沒跑兩步就被一輛拉着貨的馬車占了道兒,等馬車橫斜過街,他再往前看的時候,那道背影早已經不見了。
白嶼站在街上,表情有些失望,不過他轉念一想,那人多半也不是程川遠,他現下還在船上送貨呢,說是要去濟安洲,聽說那裏離南川洲也很遠。
朝姑娘跑腿去給大院兒送飯菜,掉頭回來的時候正巧就看見了失魂落魄的白嶼杵在大街上,她上前喊道:“嶼哥兒,你站這兒做什麽呢”
白嶼搖了搖頭,喃喃道:“像是看見了一個故人。”
朝姑娘笑着看他:“你這故人怕是個漢子吧”
白嶼坦蕩蕩,不遮掩的回道:“是我在來的路上認識的人,他人很好,一路上對我照顧頗多。”
朝姑娘看出了什麽,抿笑不語,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既然人這麽好,那你為什麽當時不和他留個物件兒或者書信,別斷了啊。”
白嶼臉紅,低聲道:“就萍水相逢而已,哪能想到這般多啊。”
朝姑娘急着去送下一家的菜,只留下一句:“等天晚了,咱歇下來後我再找你唠。”
說罷便提着飯菜籃子匆匆走了。
*
這頭,程川遠跟着貨船一路駛到了南川洲的下一個洲,雲峰洲。
結果剛到界兒,人家就告訴他們最近雲峰洲和旁邊另一個洲青霖洲都不太平,說是有水匪作亂,已經挾持了好幾艘商船了,衙門那邊壓不住,已經上告朝廷,這廂朝廷派的水師還沒到,且還有的鬧呢。
程川遠跟的這艘船上存放的多是皮貨一類,還有半船冬日價高的炭火,可謂是一船東西價值不菲。
管事的船頭多方打聽後,又派了馬差給趙家掌櫃的傳了快信兒,便決定他們這艘船不去接下來的雲峰洲和青霖洲了,直接調轉船舵直奔濟安洲去。
快到冬季,濟安洲那邊愈發冷了,等到冬至後,氣溫都能将河凍上冰面兒,皮貨和炭火在那邊緊俏的很。
現下拉過去,就算缺了雲峰洲和青霖洲兩個洲的買賣,這一船的貨賣到濟安洲去也足夠賺了。
于是,原本還得一個半月的水程,一下就只剩十天,貨船順着旻河一路到了濟安洲,在碼頭卸了兩天的貨後,這趟跑船的差事兒便結了。
只不過原定的工錢變少了些,但對程川遠來說他想攢的錢也夠了,他便沒有在濟安洲再找跑船差事,而是跟着趙家鋪子的貨船一路回了南川洲。
他特意挑在白嶼那天下船的祥雲縣地界下了船。
他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尋人,說不定白嶼早就離開祥雲縣了。
在祥雲縣待了幾天後,今日他在縣城面攤上匆匆吃了一碗面後,打算先帶着攢好的銀錢去張家村找自己的姨母。
等他把手上的事情都解決後了,再想法子尋尋嶼哥兒。
*
白嶼才不知道程川遠已經到了祥雲縣,他從前堂忙活完後,帶着撿的骨頭還有兩個糙面饅頭回了柴房,杵着腮幫子蹲在地上,看着黑心肝吃的歡,伸手撸了撸它的頭。
今晚朝姑娘跟他說,說他遇見的那個漢子頂不錯,若是她遇見的話,她便嫁了。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若真要嫁人,還不如自己尋覓一個,就找那種人好心也好,又能疼人的。
朝姑娘是個頂有主意姑娘的,膽子大,性格也爽朗,她是敢豁出去的。
白嶼原想着自己一個小哥兒主動尋到人漢子家裏去,怕是要遭人嗤笑,但現在經朝姑娘這麽一說,他也有點心動了。
程川遠力氣大能扛貨賺錢不說,人也老實,還舍得給他花錢,就說他給自己的那些糕餅橘子哪一個不是稀罕貨,這種漢子會疼人,還有,他罵人也可厲害了,瞧瞧他把王河罵的,嘴都還不了,這種男人可不慫。
日後若是有人笑他欺負他,他就讓程川遠去罵人,罵不過還有黑心肝能咬人呢,有這麽一人一狗,他日後是不會被人欺負了。
身強力壯能賺錢,罵人厲害會疼人。
白嶼一拍手,得,就尋他去!
橫豎現在自己表娘找不到,那他換個人去投奔也不是不行啊,還能省了給吏人的一兩銀子!
但若是程川遠不喜歡他,不願意要他怎麽辦.......
白嶼又氣餒了,自己在這剃頭挑子一頭熱的,人家哪邊兒還不知道怎麽想的呢。
黑心肝啃着棒子骨看自己主人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愁眉苦臉的,嗚咽了一聲,表示不懂。
白嶼靜靜想了會兒,想通了。
程川遠不願意
呵,他怕是想上天娶仙女,上京娶公主吧!
他白嶼長的也不比旁人差,膚白貌美的,再瞧瞧他這身段雖然說瘦了些,但他身子沒虧,能生養,最後說說他這廚藝,化腐朽為神奇,飯香味美,這麽一看,他實在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小哥兒啊!
程川遠會願意的,那他到時候願意每月給他十文錢的零用!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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