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白嶼坐在炕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白嶼坐在炕

白嶼坐在炕上, 正想放松會兒捶捶腰呢,就聽見屋子的門響了,他趕忙坐正,怕被人瞧見了說他耐不住性子呢。

門推開了一道縫隙後, 一個小腦袋鑽了進來, 朝屋子裏看了看,沒見着其他人, 才整了個人鑽了進來。

白嶼不知道是誰進來了, 過了會兒只感覺有什麽軟軟的東西扶在了他的腿上,他垂眸一看, 就見一張小臉兒從蓋頭下面映入了他的眼簾。

魚魚蹲在地上将頭伸到了蓋頭下面來偷看新娘子呢。

白嶼被他的可愛逗笑了,伸手将蓋頭撩了起來,柔聲問他:“小家夥, 你跑進來做什麽”

小人兒指了指白嶼炕上的紅棗花生, 稚聲道:“想吃果果。”

看着他的這幅小饞樣,白嶼自是願意給的, 伸手将他抱了起來坐到自己邊上:“想吃什麽自個兒抓。”

魚魚也不怕生, 坐在炕上就抓紅棗開始吃, 小臉兒塞的鼓鼓的, 還抓了兩個遞到白嶼面前:“嬸嬸吃。”

白嶼輕輕點了下他鼻子, 笑道:“小饞鬼。”


他肚子也餓了, 在葉家吃的那碗百合蓮子糖水早就消耗沒了,便也抓起紅棗桂圓吃了起來。

周桂香在前面兒忙着招待賓客,還真沒時間照顧到屋裏的白嶼, 院兒裏,蔣殷已經被灌的神志不清,臉和脖子都紅透了, 程川遠打着酒嗝晃晃悠悠的攙扶着他。

仔細一瞧才會發現他眸子清明着呢。

席面兒已經吃到了尾聲,羅嬸嬸來尋魚魚了,新夫郎的新房是不能随意進的,她靠在門口喊道:“魚魚,你在裏面麽”

魚魚吃的小嘴不停,一張嘴紅棗肉就噴濺了出來,白嶼見他實在說不清話,便替他回道:“魚魚阿娘,他是在我屋裏。”

羅嫂嫂哎呀了一聲,連忙道:“可是對不住了,怎麽就讓他這個小混蛋進去鬧了你。”

當地習俗新夫郎坐帳後是不讓小孩子進的,說是怕損了新人的生育福氣。

白嶼笑了笑,他才不信這些,日子以後好不好是自己個兒掙的,若是撒些紅棗桂圓就能應驗,那他定天天去廟裏燒香許願,讓他賺數不清的銀子才是。

“無妨,羅嬸嬸不要打他就是了。”白嶼刮了刮這個小東西的鼻子不忘給他求情,又低聲道:“我以後生一個像你這樣的娃娃多好。”

他喜歡小孩子,也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

魚魚被羅嬸嬸帶走後,周桂香叫了村裏的嚴娘子來給白嶼送醪糟荷包蛋,說席面兒已經快差不多了,讓他先墊墊。

白嶼道了謝将那碗醪糟荷包蛋吃了個乾淨,嚴娘子坐在一旁等着收碗,靜靜的瞧着這個新夫郎。

她是今年開春嫁到張家村的,還算是個新婦。

“今日嶼哥兒你成親倒叫我想起了我成親那會兒,也是一個人坐在屋子裏餓的發緊,外面席面兒再好也是撈不到一口的。”

白嶼笑着看她:“可不,要不是怕人笑話丢了姨母和我表娘的臉,我是不會舍那麽多銀錢操持席面兒的,我呀,剛剛坐屋裏聞着外面的飯菜咽口水呢。”

嚴娘子跟着笑:“那會兒我也是,又不能亂動怕被人說沒規矩,幸好我出門子前阿娘給我偷偷塞了兩個煮雞蛋,我就藏在衣袖裏邊兒,拜堂的時候差點滾了出來。”

說完,兩個人都忍不住樂了,白嶼正愁沒人說話陪他解悶呢,兩個人便随意聊開了。

嚴娘子聊起了自己成親那會兒的場面:“我那會兒子成親的時候是坐着馬車嫁過來的,可把我阿娘高興壞了,說婆家看重我,今日瞧了新郎官對你,那才是疼到了心坎上。”

白嶼笑起來:“他要是不疼我,我才不嫁他呢。”

“哈哈哈哈,你等着吧人晚上準給你個厲害的!”

婦人夫郎之間聊私己話無論話頭是什麽,到最後都要轉到晚上夫妻房裏的那些事兒來。

“咚咚咚。”門被敲響了,嚴娘子的婆婆在屋外喚她:“兒媳,該回家去了,席面兒已經散了,就剩了些漢子在前面兒要鬧新郎官洞房呢。”

嚴娘子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得回了,可別誤了夫郎你的花好月圓。”

等人都走後,白嶼一個人坐在炕上,屋裏靜悄悄的,龍鳳燭燒的流了一堆的蠟淚。

又過了一小會兒,門再次被推開,白嶼頂着蓋頭也聽出了這是程川遠的腳步聲。

他默默攥緊了喜服,手指揪的發白,嫁人的緊張這會兒才完全顯露了出來。

程川遠沾着渾身的酒氣,站在白嶼面前,然後伸手輕輕的掀起了蓋頭,一張熟悉,卻又令他驚豔的臉呈現在他的眼前。

胭脂水粉原來是可以讓人好看成這樣的,他想。

白嶼就這麽被他盯了半天,也沒見他動作,臉發燒着說道:“站着做什麽,蓋頭取下來呀。”

程川遠這才連忙把蓋頭揭了下來,笑了笑:“我剛剛還以為我娶着神仙了,真真是好看!”

白嶼挑了挑眉,打量了他一圈兒,咧唇笑道:“你也不差,今幾個可真精神!”

程川遠在炕邊坐下:“你手藝好,衣裳做的合我身。”

外面還有些嘈雜聲,白嶼伸頭去望了望,問道:“前院兒還有漢子們沒走是要來鬧洞房麽”

程川遠嗯了聲,又道:“你別擔心,我是不會讓他們來鬧的,蔣弟在前面兒喝多了我讓他借機鬧酒瘋呢,這樣能把人都擋一擋,我們收拾東西這就回雲霧村去,牛車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白嶼點點頭,從炕上下來,将貴重值錢的東西都裝進包袱裏,兩個人帶着行李從後門兒走了,走之前程川遠去給周桂香知會了一聲。

周桂香謝想想這樣也好,免得那一群大小漢子們紮在屋子裏要鬧洞房,村裏生活枯燥,若是碰上了誰家娶親的,定是要成群的去鬧洞房,把新郎官折騰的不輕,有時候直到深更半夜才走。

還有一次村西的那戶人家就被鬧急眼了,還生出了不愉快的事兒。

程川遠和白嶼坐上牛車後便借着月色往山霧村回了,今晚的月亮格外皎潔,山林,村子都籠罩着一層薄薄的月霧,似紗似帳幔。

有鳥雀在枝頭上蹿了一下,枝頭在微晃,白嶼坐在牛車上,看着駕着牛車的程川遠,問道:“相公,你會唱歌麽”

程川遠搖搖頭:“連小調兒都不怎麽會哼。”

白嶼輕聲道:“那會什麽只咱們兩人靜的慌。”

程川遠拉着牛繩想了想,道:“我會喊幾聲號子。”

“號子”

“在江灘上當過纖夫,在平水上灘下灘的時候得将船繩背在身上十幾二十個人一塊兒拉船,那時候跟着老纖夫們學着唱了幾句,不過不怎麽好聽,就是吼出來壯士氣的。”

白嶼還是第一次聽說號子,點頭道:“那你給我唱幾句吧。”

程川遠清了清喉嚨,低沉充滿了力量感的吼號子揚了出來:“千寶寨的姑娘,靈陽的鹽,萬縣的燭燈,忠州的碗……”

白嶼跟着牛車晃蕩着,耳邊是程川遠吼唱的纖夫號子,飄蕩在山谷中,融進了月色裏,跟着牛車一路往雲霧村去了。

*

到雲霧村的時候已是子時過半,村子的燈火已經全熄,村民已經入了夢鄉,沒人瞧見程川遠和白嶼坐着牛車回來了。

成親前程川遠已經将院子修葺了一翻,倒塌的土坯牆,半米高的雜草都已經拾掇乾淨。

白嶼從牛車上下來,站在院兒門前,月光裏,院門兒前那顆及腰粗的棗樹披着月光,樹葉已經落光,只剩虬勁的枝乾。

他想起那次來雲霧村找程川遠的時候,道:“那會兒我來尋你,就在這棵棗樹下面站了好一會兒,我那會兒就該在棗樹上刻幾個字的,這樣你回來就知道我尋過你了。”

程川遠聽的笑起來,他拍了拍棗樹,粗糙的樹皮有些剌手,回憶道:“這棵棗樹是我阿爹娶我阿娘那年種下的,她愛吃棗,小時候每年這棵棗樹都能結好多的棗,我阿爹就拿着竹竿打,我和我阿娘就站在樹下牽着被單接棗子,吃不完的就背到鎮上去賣了,然後給我和阿娘買東西。”

白嶼聽的面露微笑,心裏卻有些發酸,他輕聲道:“這棵樹送走了阿爹阿娘,可又迎來了我和你,我們的日子開始了,棗樹寓意着早生貴子,家庭興旺,日後它還會迎來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孫子,陪伴我們春夏秋冬,看着我們家底好起來,日子和順又美好。”

程川遠擡眼看去,白嶼就站在月光裏跟他說這些話,他的面龐溫柔又堅定。

是的,他現在又有家了,這個院子又迎來了他的主人。

今晚的大事一直沒做,即使已經過了子時,也不耽誤花好月圓,春宵一刻。

白嶼坐在炕上看着程川遠脫了喜服,露出魁梧的身軀,緊實的發亮,他往炕裏挪了挪,心裏有些發虛,這般壯,別把他壓扁了吧。

程川遠脫了衣裳擡頭就瞧見自己夫郎那擔憂的眸子,他怔了下,抿唇說道:“我去打水洗洗”

白嶼點了點頭:“洗洗吧。”

程川遠便出門去了,他在竈房裏用涼水沖了沖,這個天氣已是深秋寒涼,但他一桶水澆下去絲毫不感覺冷,用白巾擦乾了水漬,便又回屋了。

白嶼見着他進來,指了指桌上的油燈:“吹了燈吧。”

第一次和自己相公脫光了衣裳乾那事兒,他還真有些害臊。

程川遠麻利的熄了燈,在黑暗中摸索着上了炕。

白嶼解着自己的衣裳,輕聲道:“咱們都是頭一回,還是慢慢來吧你待會兒可得輕點。”

程川遠嗯了聲:“好,我有經驗。”

話音剛落,耳朵就被白嶼狠狠擰了起來,白嶼光着大腿站在炕上,厲聲道:“經驗!程老粗,你之前逛過樓子還是上過妓.船!”

程川遠感覺自己耳朵被擰的生疼,連忙道:“都沒,我什麽都沒做過,今兒是頭一回跟你!”

白嶼不饒他:“那你說有經驗!”

“我找蔣弟給我尋了兩本房中術的書瞧了瞧。”他怕弄疼了白嶼,特地找書學了學,其實也怕自己出醜,畢竟聽人說,第一次,悶頭青會很快。

白嶼松了他的耳朵,這才歇了火,伸手去揉他的耳朵:“我剛剛擰的疼不疼”

程川遠搖了搖頭:“不疼。”就是差點把耳朵給他擰下來。

“那你來吧,時候不早了,咱們早弄完早歇息。”白嶼就這麽躺下了。

程川遠伸手摸着人的大腿,忍不住一路摩挲往上,氣血上湧,氣息變得粗又急,像個愣頭小子一般。

他看的那兩本書中說,這事兒要缱绻要循序漸進,要慢慢兒着來。

但現下他只覺得書裏說的都是個屁,一嘗到嘴了,他是一點兒都慢不下來了,把書裏教的全扔到腦袋後面去,只憑着自己個兒的蠻力一個勁的亂來。

直把白嶼弄的哼唧到雞鳴時分。

作者有話說:

哦豁,鎖啦,修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