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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牛車就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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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牛車就是比

牛車就是比腳程快多了, 拉着幾袋米也跑的比人兩條腿快,白嶼程川遠兩人趕在太陽落山前回到了山霧村。

白嶼手裏提滿了瑣碎的東西,程川遠肩頭上各扛着一袋米,不稍時便将米都搬進了竈房, 整整齊齊摞在了角落裏。

白嶼進竈房來瞧了瞧, 覺得不穩妥,說道:“這米放在這裏怕是不成, 生黴或是生蟲倒是其次, 被老鼠偷了米才是糟蹋了。”

程川遠道:“那我改日就去村裏找陶人給我們做兩個大陶甕,用來存放大米。”

白嶼點點頭:“這兒點錢省不得, 橫豎是給自家置辦家當了。”

程川遠打量了一下屋子,竈房窄小,除卻竈頭, 水缸, 再放了一張用飯的桌子後就沒多餘的地方了,陶甕買回來怕是擱置不下, 柴房又得堆放過冬的柴火, 此外便只有他們睡覺的屋子和堂屋了。

程川遠盤算道:“家裏的地窖多年沒用, 許是塌陷了, 待會兒我去瞧瞧, 得好好修補修補一番, 後面得用上,也好存放米缸和冬日吃的菜瓜。”

白嶼聽的高興,自家相公是個有思量做事周全的, 點頭道:“行,現下還是緊趕着做了晚飯吃才是,瞧着今晚可能會下冷雨呢。”

入了初冬後, 一場接一場的冷雨,氣溫也就慢慢變低,到了雨結成雪的時候,就入了真正的寒冬。


竈膛裏的火被點燃,白嶼在竈前淘洗着大米,次米不次米的,他多淘洗幾遍照樣能吃,況且他還有秘方呢,用醋浸泡一會兒大米,煮的時候裏面擱上一點油,煮出來的飯又香又軟。

家裏沒有種菜,是什麽菜都沒得吃,白嶼便又只好撿着牆根下的蒲公英拾了點,焯水後切碎,放了香油,鹽,醋,胡椒,涼拌了一碟子。

程川遠拿着火鉗将竈膛燒的足旺,鍋裏的熱氣漸漸上來了,他對白嶼買的全是次米這事有些過意不去,說道:“我今兒在米鋪本想叫你買些好米的,你嫁給我,怎麽能不叫你吃上些好飯。”

一個菜不夠吃,白嶼又切着買來的蘿蔔,菜刀下細絲兒根根分明,邊回程川遠的話兒:“我嫁你,是知道你以後會讓我吃肉喝湯的,眼下咱們手頭不寬裕,家底還沒攢下,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咱比不得旁人,有公婆公爹幫襯,家裏又沒地沒産業,連口糧食都得去花錢買,實在是銀錢不夠使,得仔細精打細算着,橫豎我知道你疼我就是。”

程川遠心疼白嶼的懂事體貼,更知道他們這個小家剛成起來的不容易,夫郎既沒有選擇嫁給富庶的冉家也沒瞧上別的富戶,唯獨下嫁給了他這一個窮小子,他便要努力勤勞,早日賺上錢,讓白嶼頓頓吃肉,最好手上脖子上都戴上銀圈子才好。

他盯着跳動的火苗低低的嗯了一聲:“夫郎信我,以後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交許多的銀錢給你。”

白嶼柔柔一笑:“好,到時候我每個月給相公十文錢作零花。”無論如何,他每個月只肯給十文錢零用的!

蘿蔔絲摻了些面粉後,攪成了糊糊,在鍋裏煎成一個個蘿蔔餅,本該打一顆雞蛋進去的,但家裏雞鴨是一只沒有,沒這個條件。

鍋裏的米飯煮開後,澧了水,白嶼用筷子插了幾個洞,蒸好箜乾飯後,兩個人便就着一碟兒涼拌蒲公英,一碟蘿蔔餅簡單吃了晚飯。

雖是素了些,沒半點葷腥,但兩人跑了一整天采買東西,依舊吃的很香。

外面開始下細細的冷雨了,黑心肝在屋檐下蜷縮着。

山腰間的雲霧更重了一些,被冷風裹挾着大片的雲霧被吹下山脈,籠罩在雲霧村上空,雨漸漸大了,打的樹葉嘩嘩作響。

白嶼端着盛米湯的碗,啜了幾口,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流向胃部,蔓延至四肢,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正好原湯化原食了。

程川遠端着他的專屬大土碗将剩下的飯菜一掃而光,白嶼瞧着他,跟他商議道:“天兒涼了,晚上就讓黑心肝睡堂屋裏吧,再給它做個窩,好捱冬。”

程川遠笑道:“它是你陪嫁過來的娘家人,應當善待,待會兒我就去尋些谷草,再撿兩件破衣裳給它做個好窩。”

吃完飯,程川遠便真的去撿了幾束乾草,又選了撿補丁摞補丁的破衣裳,一塊兒墊在籮筐裏給黑心肝做了一個暖乎的狗窩,白嶼在邊上看着笑。

“咱黑心肝也享福了。”

外面的風刮的更冷了,雨漸漸打濕了地面兒,屋檐也開始滴落水珠,這會兒還是得趕緊去炕上團着才暖和些。

程川遠去燒了一鍋熱水,兩個人一塊兒洗了臉,又泡了會兒腳便立馬去炕上歇着了。

白嶼腦子裏還在想明天的活計,剛成家一堆的事兒呢,他自想他的,就從後面伸來了一只手,摸着摸着就鑽進他的中衣裏去了。

“別鬧了,明天要早起呢。”白嶼紅着耳朵呲他。

程川遠啞着嗓子道:“就來一回,我這身上燥的緊,渾身都不舒坦。”

他是個開了葷的男人了,哪裏還能像從前那般當和尚。

白嶼将棉被提了起來,自己鑽進了被窩裏,悶悶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就許一回。”

得了批準的程川遠連忙呲着牙就跟着鑽進被窩去了。

被浪翻滾,脖頸交纏,低低的呻吟聲飄了出來。

*

昨夜兒下了一整晚的冷雨,早上起來天氣冷的人臉都有些疼,白嶼站在門前搓了搓手,瞧着遠處的山,興許要不了多久,便會開始下雪了。

山裏的冬天比平原地方來的早,貓冬的儲藏要提前開始備起來。

程川遠将院子灑掃了一遍,從柴房裏抱了幾根柴火出來,問自己夫郎:“咱今兒早吃什麽”

白嶼想了想道:“昨晚還剩了一些米,待會兒炒成青菜飯,雖說咱們買了許多的米但也不能天天就吃米飯,今兒得空了我提些米去換點麥子回來,磨成面後咱也能做面條,餅子吃。”

程川遠嗯了一聲,“待會兒咱們要去轉村子見見村裏人。”

白嶼在木盆裏洗了手,“我這就做飯,随意墊一口,咱們就趕着去。”

家裏還沒有熬豬油,就只能先用菜油炒,一把切碎的青菜下鍋,和昨晚的剩飯一起炒成青菜飯,撒上鹽,味道清淡,倒是适合早上吃。

白嶼又切了半塊蘿蔔,煮了一盆蘿蔔湯,用來就飯吃,否則乾吃米飯有些噎人。

兩個人随意用了早飯,便提着昨天在鎮上買的花生瓜子酸棗糖出門了。

去的頭一家,就是白嶼問過路的阿奶家,程川遠對她也很是尊敬,小時候受了人不少的照顧。

去的時候,阿奶在院子裏喂雞呢,手裏端着食盆,裏面是拌好的麥麸和青草。

程川遠人長的高大 ,站在籬笆院兒前肩膀都比籬笆還高,伸了頭朝院子裏喊道:“吳阿奶。”

吳阿奶聽後連忙擡起頭看了過來,渾濁的眼看了一會兒,看清來人是程川遠後才連忙端了食盆朝籬笆門走過來:“哎呦,是程小子啊。”

程川遠笑道:“回村了還沒來特意見過你。”

“有心了!”阿奶樂的咧嘴笑,這才看清了程川遠邊上站着的白嶼,她雖年邁,記性卻還好,認出來了一些,道:“這小哥兒有幾分眼熟。”

白嶼彎起眼睛,道:“阿奶,我之前來問過路,不過我和程川遠不是遠親,我們成了親。”

阿奶喲了一聲,高興的拍了下大腿:“程小子成親啦!怎麽沒見辦席!”

程川遠笑道:“是在我姨母那裏的張家村辦的,沒知會村裏人,因此今日特地帶了些瓜子花生來給大家添添喜氣。”

話音一落,白嶼便從籃子裏抓了一大把花生瓜子還有七八顆酸棗糖塞給阿奶。

“娶了夫郎就行,日子啊就有奔頭了,也不至于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單過了。”阿奶接過白嶼遞來的東西,又朝屋裏喊了一聲:“斌子,出來見見你川遠叔和小嬷。”

說罷,屋裏就跑出來了一個短褂小男娃,大約七八歲,脖頸間戴着一個銅圈,農家窮,輕易是買不起銀圈的,但又疼愛娃娃,便會去鐵匠鋪叫人打一個銅圈。

阿奶摸了摸男娃的頭,“這是你川遠叔,還有他的夫郎,你叫小嬷。”

這個叫斌子的小男娃也不怯生,大大方方的喚了一聲:“川遠叔,小嬷。”

白嶼眼睛彎彎,又從籃子裏抓了一把酸棗糖塞進他的手裏:“哎,真乖。”

得了好吃的,斌子便立馬高興的去外面尋玩伴了,吳阿奶在後面笑道:“怕是又要三五成群去惹貓打狗了。”

說了會兒話,她又留白嶼和程川遠在家用飯:“晚些我讓阿戈去割塊兒肉,今晚就在阿奶家吃罷,橫豎也有好些年沒有嘗過阿奶的手藝了。”阿戈是她的兒子,現下去地裏出工還未回來。

程川遠婉拒道:“不了阿奶,今兒還要去村子裏見見其他嬸子阿叔,稍晚些還要帶着新夫郎去給我阿爹阿娘上墳,下回我帶上肉來你家吃。”

阿奶也不好再留他,只道:“下次跟嶼哥兒一塊兒來,阿奶可等着你們哩。”

從吳阿奶家走後,白嶼和程川遠又沿着村道往村子裏走。

程川遠一家是父輩時才從外面遷到這裏的,因着發大水淹了村莊田地,被衙門批準在雲霧村落了戶,随後娶了妻生下了程川遠,所以在這個村裏他并沒有同宗叔伯兄弟,不過是想着日後都是鄉親鄰裏的,要低頭不見擡頭見,還是客氣着去打些照面兒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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