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昨夜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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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剩的紅薯米飯待會兒熱上一碗, 頂了飽就成,下力氣的活兒,早上不吃東西是不成的,可他又不想叫醒自家夫郎起來做早食, 天兒冷了, 能多睡一會兒都是好的。
程川遠自顧自的想着,剛坐在檐下的矮椅上穿着草鞋, 身後就傳來了嘎吱的聲響, 門開了,白嶼打着呵欠從屋裏出來。
吹到了冷風還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好冷的天。”
程川遠看他:“怎麽起來了天還早, 就算要操持家中活計也不用這般早的。”
白嶼揉着眼睛,嗓音帶着沒褪盡的睡意,“聽見你起來, 我是睡不踏實了, 還是起來給你做早飯罷。”
說完,又看了看程川遠腳上的草鞋, 四面透風的鞋子哪能禦寒, 皺着眉頭道:“大冷天的怎麽還能穿草鞋。”
程川遠倒是習慣了, “橫豎我是去下力搬貨的, 腳不停歇, 一直動着也算熱和, 也不拘穿什麽鞋了。”
白嶼回屋裏去提了一雙布鞋出來,執意道:“今日先穿這雙,今天我緊趕着給你做雙防寒的草鞋出來。”
有了夫郎果真便是有人疼了, 程川遠心裏高興的緊,嘴上也壓不住的笑,“行, 辛苦夫郎了。”
白嶼盯着他換上鞋,轉身回竈房裏去生了火,竈膛的火光跳動起來,屋子的濕冷也開始退散。
白嶼從筐子裏舀了一碗面粉出來,揉成面團,缸子裏儲着他用來發面的小疙瘩,一塊兒揉進面團裏,他手腳快,趁着程川遠收拾布袋的功夫,鍋裏的水已經燒上了。
面團發酵的快,白嶼伸手一按,不硬不軟,很合适了,便用擀面杖快速的擀開面團,一張薄薄的大面皮攤了出來,再反複擀上幾遍,随即重疊上幾層,再用菜刀切成細條兒。
鍋裏的水開了,面條下進水裏,跟着咕嚕一起翻滾,白嶼轉身從櫥櫃裏拿了碗。
程川遠坐在竈膛前看着屋子上空氤氲的水汽,他已然聞到面條的麥子香味了,心裏柔柔暖暖的,忽的就明白了,為什麽人人都想成親有個家了。
面條煮熟後,撒上一些鹽,一把蔥花,昨幾個剩的那只鹹鴨蛋白嶼也給一起埋進了面湯裏。
家裏沒豬油,便往裏倒了一些香油,聞起來也是一碗香噴噴的陽春面。
滿滿一土碗,白嶼将碗遞給程川遠,還燙手咧,“趕緊吃吧,剛出鍋的,吃下肚身子就暖了,才有力氣。”
程川遠不再耽擱,接過面碗就呼嚕吃起來,在船上的時候他早上能有張冷餅子吃他就滿意了,可現如今他早上都能吃上擀面條兒了!
竈房裏燈光微弱,窗戶外山巒後現出了月藍色的光亮,屋裏的程川遠沒一會兒就把一整晚面吃下了肚,滿足喟嘆了一聲:“香!”
白嶼瞧他這傻樣兒,趕緊笑着催道:“快出門吧,莫誤了時候。”
程川遠瞧着自己可人的夫郎,心裏不舍,湊過去在人臉上胡亂親了一通,把白嶼弄的滿臉口水,看着就要收起溫柔模樣變臉了,程川遠頗有眼力見兒的拿起布袋趕緊出門了。
白嶼和黑心肝一人一狗倚在院兒門前,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小道上,才轉身回了院子壬好了門插。
瞌睡也沒了,白嶼索性就開始忙活起來,冬天做工凍腳的緊,程川遠是舍不得穿布鞋的,白嶼之前沒想着這事,今兒可不得趕緊給做起來了,得多做上幾雙厚草鞋,才夠相公冬天穿。
做這鞋得要玉米皮,才乾燥又舒适,可家裏是沒有玉米皮的,白嶼想到了江哥兒家,上回他去竄門子,江哥兒提到過昨年他家種了一畝來地的玉米。
天還早,不便上人家門,白嶼便坐在裏屋的炕上,點了油燈,拆了程川遠往年的舊衣,裏面薄薄的一層棉花已經結成一團,定是不怎麽保暖了。
将舊棉花扯出來,舊布又重新抻平縫補,裏面再裝上新棉花,密縫起來後拍散。
等白嶼揉着自己發僵的脖子時,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黑心肝在炕下已經睡了一場回籠覺了。
白嶼将縫好的衣裳放回櫃裏,起身去竈房裏将多擀的半碗面條煮了煮,随意填了肚子。
收拾好家裏的雜事,白嶼才鎖了門去江哥兒家。
山裏的冬日早晚寒冷,可晌午時分又能會出些太陽,一掃濕冷的霧氣。
白嶼走在村路上,有好些婦人嬸嬸跟他打招呼。
“嶼哥兒,乾甚去呢”
“去趟江哥兒家,找他說會兒話。”
“哎,去吧去吧,今日天兒好,就适合唠嗑做手活。”
“嬸嬸做什麽去”
“河裏去洗衣裳被罩呢,趁着太陽好能晾曬,晚上睡的時候被窩裏頭乾烘烘的。”
“嬸嬸勤快。”
“嶼哥兒,今日賣豬肉的說是要來呢,你上回托我若是有賣肉的來一定要告你,你好買板油,我今日可剛巧遇上你了。”
“宋幺嬸嬸,可是陸家的來賣”
“哎,是咧,陸家那個後生,估摸着得晌午飯過了,你可不用急的。”
“謝謝宋幺嬸嬸了。”
白嶼跟人一一說了幾句話,又往村巷裏走了一截兒,再往前拐就是江哥兒家了,他大家門敞着,白嶼也沒直接進。
站在門口瞧見了江哥兒正在往院子的竹竿子上曬被子呢,白嶼笑眯眯的喊了一聲:“我可能進來”
江哥兒聽見了聲,忙回頭看他,一瞧是白嶼,高興道:“幾天沒瞧你了,快來。”
白嶼提着籃子才進了院兒,江哥兒的相公呂虎今日不在家,說是去另一個村員外家修糧倉去了,一大早就走了。
“我今日可是找你要東西來的。”白嶼說道。
江哥兒給他擡了矮椅,笑道:“要什麽只要是我家有的,都借你使。”
白嶼指了指他家檐下晾的那一串串玉米苞谷,“想要點乾玉米皮,我回去好做蘆花草鞋。”
江哥兒嗐了一聲:“家裏多的是,都拿來引火使了,你要多少盡管裝就是了。”
白嶼拿出了自己做的花生酥,他上回剩了一些留着自個兒吃的,如今剛好拿一些來送與江哥兒。
江哥兒也不客氣,拿起一塊兒就嘗了嘗,甜滋滋的味道讓他喜歡,“你來拿我些乾玉米片倒還給我帶果子來吃,我去給你沖壺茶水喝,太陽好,咱倆正好能說話。”
說罷就回屋去,在罐子裏舀了兩勺蜂蜜,又去找了幾顆乾桂圓和紅棗,加上些碎茶葉沫子,沖了壺茶水出來。
另外還抓了些葡萄乾出來,邊道:“這是我夏天時候自個兒曬的,家裏那兩棵葡萄發了瘋般長果子,味道有些酸甜,我們都不大愛吃,我索性就曬成了葡萄乾,冬天吃剛剛好。”
白嶼撿了一顆葡萄乾放進嘴裏,果真是酸甜好吃,再配上微甜的茶水,太陽下坐着曬,整個人都舒坦。
江哥兒在忙着給他家相公縫護膝呢,裏面塞了足足的棉花,他邊穿針邊說道:“早上趕車去鎮上時,風大霜大,凍人腿,怕上了年紀就要落下風濕疼的毛病來,我想着給做幾雙厚護膝,我手藝沒你巧,你還會做這種蘆花草鞋。”
白嶼将稻草和乾玉米皮一塊兒擰成粗線,打出鞋圈兒來,下面加了兩層的厚鞋墊子,又用蒲草和麻繩擰在一起再納成厚鞋底子。
這樣瞧上去都是厚實暖和的,後面還更費功夫呢,得再摻進蘆花和玉米皮一起編成鞋面兒,要纏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這樣天再冷,風也是滲不進去的,不僅輕便又保暖,就是這鞋子做起來頗費功夫。
白嶼只做了半只,兩只手就已經紅透了,被繩子勒的手心全是痕,江哥兒還幫着搭了把手幫忙來勒繩子。
緊趕慢趕着才在日落時分做了一雙半來,剩下的白嶼便帶回家自個兒做,臨走前他又拿了一筐子的乾玉米片走,江哥兒也不留他了,兩人都得給在外做工的漢子拾掇晚飯了,不然男人餓着肚子回來了家裏還冷鍋冷竈的。
白嶼便趕着時間朝家回了。
還沒走到村巷口,就遇見了賣肉的牛車來了,雲霧村的人好多都守在那兒等着割豬肉。
離鎮子遠,若不是去鎮上趕集買肉,那便只有等殺豬匠來村裏才能買到豬肉了,總之,大多數人家裏是難逢吃上一回肉的。
白嶼上前去同陸致舟打招呼:“陸大哥,又來賣肉啦”
陸致舟瞧見了他,還吓了一跳咧,不是人都去山秀村葉家了麽,怎又回雲霧村了
“嶼哥兒!你怎麽在這兒!”
白嶼笑了笑,回道:“我相公是雲霧村的,可不又回來了麽。”
陸致舟徹底懵了,拿着殺豬刀啊了一聲,“你成親了”
“是,總之這事兒還是要謝陸大哥你們的,不然我這日子還在兜兜轉轉安穩不下來呢。”
“上回你還在找表娘,我這再見你,你都成了親,感情竟比我成親都還快的。”陸致舟笑了笑。
白嶼問:“圓姐兒她近來怎樣”
有村民來割肉,陸致舟趕緊給人劃了一條五花偏肥的肉條,遞給人後才趕緊回道:“好呢,就是時不時要念起你,我出門前還在說,要我改日去山秀村的時候一定要叫你來吃喜酒,沒想着竟在這裏碰上了你。”
白嶼:“行,到時候我一定來。”
“你成親都沒叫我們,我可不好意思再喚你來讓你上禮哩,你可一定要帶上相公空着手來才行,否則我可要惱的。”陸致舟皺眉道。
白嶼無奈淺笑着回道:“我這成親辦的倉促又快,沒顧上,你們成親時我們一定來。”
陸致舟這才笑起來,并大方的要給白嶼割上一塊兒後臀肉讓他帶回家去,說是新婚賀禮。
白嶼可不想白要,非要給了銀錢才行,陸致舟便硬塞了一塊兒豬肺給他,他是知道白嶼有條大黑狗的。
白嶼不好再推拒便收下了。
今晚,他家都吃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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