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蔣殷如今雖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蔣殷如今雖

蔣殷如今雖不是個莊稼漢, 但做起活兒來也不笨呢,光腳踩下田,便往腰上系秧筐,咧着嘴笑道:“一家人是得互相念着才是, 對了, 上回嶼哥兒帶着我阿娘去瞧了郎中,醫治了這麽兩回, 如今我阿娘的腿已經好了大半, 就這兩天下雨都沒有疼呢,我得謝過川遠哥你們兩個才是, 我阿娘止不住的說你們孝順疼她呢。”

白嶼垂眸笑道:“這是我們做晚輩該盡的本分,姨母現在已有好轉,後面還是得再去小郎中那兒幾回才是, 莫要半途而廢, 得将腿徹底醫治了才行。”

“哎,我曉得的, 此事我上心, 回頭提醒阿娘才是。”

時間不能再耽誤, 簡單說了一會兒話, 兩個漢子便手腳麻利的繼續插起秧來, 白嶼饒是動作不慢, 也真是趕不上他們的動作呢。

多了一個人速度卻提高不少,沒一會兒功夫,一塊兒地的秧便插好了, 白嶼擦着額頭上的汗說道:“本想着插完秧至少都要個三天,如今看來,明兒就能插完。”

時候不早了, 人隔壁田的王家都在田邊用晌午飯了,像是吃的卷餅,春耕農忙時節,農家人喜歡從家裏帶些乾糧來地裏,等晌午時便坐在田邊用午飯,既不耽誤乾活兒又省力。

白嶼和程川遠本來是帶着饅頭和醬菜來地裏的,但現下人蔣弟來幫忙插秧了,不好這樣薄待了人家。

“我回屋去炒個下馍菜來。”白嶼光腳踩上田埂說道。

蔣殷連忙攔他:“何必費這力氣了,咱們将就吃些就是,還是趕春耕要緊,我吃什麽都成。”


白嶼不肯,說道:“炒個菜也快呢,我快快回去做了提過來就是。”

“若要吃好飯菜,留着晚上就是,現下先随意對付一口。”

白嶼蔣殷他們正争着呢,田裏就又來人了,這回是趙二嬸子和她兒子趙衆德一塊兒來了,兩人特意換了一身破舊衣裳來幫忙插秧。

“知道嶼哥兒你家就兩人,插秧定是人手不夠,我們母子兩就想着來幫把力。”趙二嬸子笑吟吟的說道。

白嶼忙招呼人:“嬸嬸,怎好勞煩了你們來幫忙,況且趙先生快春考了,可得趕緊看書才是。”

趙二嬸子嗐了一聲:“本是想着我一個人來的,但衆德說他該來,橫豎不差這一天的,便跟着我一塊兒來了。”

他這番心意程川遠心領了,對趙衆德颔首道謝:“謝了。”

趙衆德輕輕一笑:“你我兩家不必費言。”

程川遠便挑了挑眉不同他說這些見外的客氣了。

原本空空蕩蕩的田裏瞬間就多起人來了,一人插一排秧,也是快上許多,連帶着都快趕上別家的插秧進度了。

趙衆德雖是讀書人,不怎麽做過農活兒,連皮膚都是白嫩嫩的,但卻不矯情,人做起活兒來像模像樣的,雖不如程川遠蔣殷那般熟練,但卻是認真仔細,不曾插歪過一棵秧。

趙二嬸子埋頭插着秧,邊跟右手邊插秧的白嶼說道:“朝姑娘她本想着來的,但她鋪子今日生意實在好,脫不開身,她家相公也忙着米鋪,便托我給你們帶了兩條兒魚,還有一塊兒豬肉來,說是我們插秧辛苦,給我們管夥食了,叫我們好好吃上一頓。”

白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家插秧的活計,怎麽倒還讓他們管起夥食來了。”

“嗐,你家的事兒,咱們都記挂着呢,當初嬸嬸有什麽事你們也是記挂着我們的。”要不是白嶼他們,她兒子怕是都去邊境當兵了。

這一路走來的相互扶持幫助,早就将他們緊緊的綁在一塊兒,現下三家人倒真像是親戚在走動了。

一群人在秧田裏插到了晌午後,白嶼回家去拿了昨幾個蒸好的饅頭來,又裝了幾碟子醬菜,還撈有壇子裏剛腌好的酸筍,家裏的鹹鴨蛋還有剩下的麻醬雞蛋都一塊兒帶來了。

忙着春耕做農活兒,是沒空去好好吃晌午飯的,晌午這頓先填飽肚子,待到晚上了,他再給做頓好吃的。

在田邊老樹的蔭涼處鋪了竹席,白嶼将饅頭,醬菜,腌菜,雞蛋等一一從籃子裏掏出來,零零散散鋪了一地,看起來倒也是豐盛,便喚田裏忙碌的衆人:“大家來吃口東西吧,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乾活兒。”

乾了半天的活兒,又早已過了晌午飯的時辰,每個人自是都餓的不行了,程川遠蔣殷等人聽見後都擱下手裏的秧苗,去旁邊的河裏洗淨了手來吃飯。

也不拘禮客氣,各自随意在竹席上坐下,撿起籃子裏的饅頭就啃上一口,白嶼做的饅頭蒸的喧軟,又是千層的,吃起來有濃濃麥香,因在裏面加了些白沙糖,還泛着甜味兒。

“吃饅頭噎的很,喝點水,家裏的金銀花泡的,解渴去火。”白嶼提了水壺給衆人斟茶水。

饅頭配上鹹口帶辣的醬菜是有滋味的很,蔣殷很是喜歡白嶼做的酸筍,一連吃了好幾根,還叫道:“嶼哥兒,能給我裝些帶走麽鎮上吃不到你這般對胃口的酸筍。”

白嶼笑了笑:“蔣弟你喜歡我自是給你裝上一罐子的,下回給你多做些。”

鹹鴨蛋剝了青殼後流出紅油來,将暄軟的饅頭掰開,油潤的鹹鴨蛋往裏一夾,蛋黃起了綿沙,紅油順着面紋就浸開了,蛋白鹹香入味,一口咬下去,麥香混着醇厚鹹鮮,真是越嚼越香。

趙二嬸子口輕,愛吃白嶼腌的麻醬雞蛋,蛋黃已經化沙,成了麻醬那般的濃稠流感,她一個勁兒的誇道:“我在冬至姑娘攤子上嘗過,當真好吃,回頭嶼哥兒你将方子教教我,回頭我也好做些。”

白嶼一口就答應了,旁邊的程川遠将紅油辣子裹滿了饅頭,一口下去香辣的很。

又怕只吃醬菜鹽蛋,味道寡淡,橫豎田邊長滿了野菜,要多少有多少,白嶼起身去摘了些蒲公英,馬齒苋,苦苣菜,只挑着最嫩的掐,掐了半籃子後用水清洗乾淨,将嫩芽反複揉搓了一會兒,嫩綠的汁水搓出後,就少了苦澀味兒,再撒點粗鹽用腌菜的鹵汁拌勻,最後将田埂邊上拔的野蔥野蒜掐碎了加進去,便是清香鹹口的下飯涼菜。

一口涼菜一口饅頭,程川遠蔣殷各吃了四個,趙衆德也吃了三個多,最後剩下三個饅頭,白嶼和趙二嬸子分了,幸好昨幾個他做饅頭時蒸了一鍋呢,不然都不夠吃的。

填飽肚子後再喝上幾碗金銀花水,整個人都舒坦了。

衆人吃飽喝足後便又開始緊着插秧忙碌起來,水田漸漸被秧苗的綠色填充。

落日熔金,暮色漫野,水田漾着碎碎霞光,有手腳快的人家已經在收工了,白嶼家的水田裏,插秧也已到了收尾的時候。

最後幾排秧苗插好,白嶼站在水田淤泥裏直起身捶了捶酸軟的腰背,看着一棵棵秧苗在田裏迎風招展,心底是說不出的滿足喜悅。

一朝春種入土,秋日遍野盈倉,不等秋天便能收糧了!

中午是胡亂打發的晌午飯,晚上自是又好好做一頓飯犒勞大家夥兒的,原本是要插三天的秧苗,今日一天就做完了,可是讓人高興。

朝姑娘送來的兩尾魚是春日最肥美的鲫魚,昨幾個白嶼還念鲫魚呢,今日就能吃上了,刮了鱗去了腮,打理好後,白嶼在魚腹內塞了姜蔥,又在表層抹了薄鹽,程川遠負責燒竈,讓今日來幫忙的蔣殷三人坐在屋檐下歇一歇,往竈裏添了三根大棒柴後就不用去管了。

白嶼拿着鐵鏟往裏大鍋放了一大塊兒豬油,随即下姜片爆香,将鲫魚煎成兩面金黃,燒沸的水沒過魚身,大火滾煮燒開後,用小火慢煨,過上一會兒,就能見湯白如牛乳了,白嶼還往裏面加了一些春筍片,切的薄薄的,放進去能添香,最後撒上細鹽,一把蔥花,還得滴上幾滴麻油,便能起鍋了。

豬肉切成薄片,山林上之前收回來曬乾的木耳泡發了一碗,和莴筍片一塊兒炒,白嶼又往裏擱了泡椒和嫩姜絲,吃起來清爽可口。

還有昨幾個剩的一些毛豆,拿來和剛長出來的嫩青椒一同炒,另燒了一碗紅焖螺蛳,用了紫蘇葉和藿香,格外有風味。

院子裏牆根下的荠菜也嫩,白嶼摘了一盤子,打了四個雞蛋一起炒,鮮香軟嫩,清淡适口。

一桌子菜,鲫魚湯放在正中,冒着熱氣兒,真是豐盛,有肉有魚有湯有菜,滿滿當當的好飯菜光是瞧着就讓人胃口大開。

程川遠還去拿了自己的酒壺出來,夜晚喝上一點小酒能緩解勞累,蔣殷酒量過得去,幾杯下去還能閑閑的用筷子夾菜吃呢,反倒是趙衆德喝了兩杯後,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竟開始搖頭晃腦的念起詩來了,又哭訴自個兒學生的難纏調皮,惹得一桌子人是哭笑不得。

晚風習習,親朋好友圍坐一桌用餐,小院兒裏煙火溫婉,一餐豐盛卻又煙火滿滿的家常晚飯,足矣撫平一整日勞作的疲憊,這是對辛苦耕耘的酬謝。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