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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兩百一十一章 翌日,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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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兩百一十一章 翌日,程川

翌日, 程川遠便去隔村找了石匠打磨盤,碾子等,還要找木匠做幾個地壟,木匠這活計托了山秀村的陸工做, 價錢自是也公道的。

既是要開舂米坊, 那便開個大些的,兩層木樓, 舂米脫殼一并齊全。

把物件都弄齊全, 才好叫人都知道呢這兒方便就全來你這兒了。

建舂米坊的地址要選在河邊平坦的地方,好叫筒車利用水利來磨米磨面, 節省下人力,到時候雇上兩個力工就成。

辦好一應雜事後,就要去買地修舂米坊屋子, 程川遠找了個風水堪輿先生幫着一起看。

前前後後選了兩天, 挑中了闵河的一處激流落差地。

那塊兒地不在雲霧村的地界上,而是糧豐村的, 程川遠去了一趟糧豐村, 周夯知道後特地陪着他找了一趟村長, 糧豐村的村長是個性子和善的老秀才, 說話兒做事都和善。

有了前兩回兩個村子的交道後, 他對程川遠也頗有好感, 聽程川遠說他想要買一塊兒河邊地,便一口答應了。

笑道:“那塊兒地橫豎也沒個用處,你若是想要, 買去便是。”


價也是公道,只要了六兩銀錢。

程川遠笑着道謝:“倒是給我省了些銀錢,能添些錢買頭毛驢了。”

*

程川遠回家的時候, 白嶼坐在院兒裏正在縫制粗苎麻,見人回來了便問道:“事兒都辦妥了”

“大致差不多了,還得再買頭毛驢拉磨。”程川遠坐在白嶼邊上,桌上擱着籃子裏面裝了白嶼剛摘的黃瓜番茄。

他便順勢拿了一根嚼起來,繼續道:“地是找糧豐村的村長買的,價格實惠,省了好些銀子。”

白嶼擡起頭高興道:“真的”

“修屋子的活計原本也想一并找陸工,但他最近不得空,幫着弄了地壟就沒時間了,我便只好去找了另一個木匠。”程川遠大致說着舂米坊的事。

兩口子正在院兒裏說話,院門就被敲響了。

一瞧,是青哥兒站在門口呢。

白嶼連忙喚他來坐:“快進來坐。”

青哥兒背着箱籠進來了,瞧着這身行頭是要出院門兒。

白嶼看着他這身裝扮,忙問道:“怎了這是要出門兒”

青哥兒将箱籠放下來,坐到矮椅上:“是了,我特地來告你們一聲。”

程川遠沉聲道:“現下外面不太平,流民四起,不安定,青哥兒你還是莫要在這時候出院門兒了。”

白嶼也忙勸道:“是了,在雲霧村裏安安穩穩的待着,你若是一個人出去了,我們都不放心呢。”

青哥兒笑了笑,慢聲道:“我曉得,可我這趟是定要去的。”

“為甚”白嶼睜大了眼睛一臉嚴肅的看着他。

青哥兒輕嘆一聲:“蒼縣那邊鬧了溫疫。”

“這事我們也是聽蔣弟說了才曉得,你怎知道的”白嶼問。

青哥兒緩聲道:“我是在鎮上醫館學的醫,自有自己的師兄師弟,他們有的給我傳了信,說蒼縣起了疫病,已經有幾個村的人遭了病。”

“這般嚴重!那你更不能往外去了!”白嶼道。

青哥兒笑了下:“我是郎中,自該治病救人的,這場瘟疫,蒼縣那邊人手不足,我得去幫忙。”

“不行!”程川遠也不答應,他知道疫病有多危險,那是一整村一整村的人死。

當初他跑船的時候,遇見過船上有一個老船工,半邊臉都是疤疤賴賴的,聽他說,當年就是遭了疫病,全村人死的只剩幾個,官府為了不讓疫病傳出去,派人将村子封了,等着裏面的人自生自滅,等疫病自己停了後才開村。

到那時村裏的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官兵便撒了生石灰将人一塊兒混埋了,場面慘烈的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青哥兒卻已經拿定了主意:“我研究醫書,自認為比旁的郎中多了幾分見解,我該去,我得去。”

白嶼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要命啦!”

“為醫證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事兒!我才不懼生死。”青哥兒是油鹽不進,好似 下一秒就要背上箱籠出門了。

“行行行,說不過你,但你先喝點茶水用點果子再出門罷。”白嶼嘆氣,說罷,站起身就要去端茶水,同時遞了個眼神給程川遠。

程川遠也若無其事的站起來了,兩口子一個去拿屋子裏,一個去院門兒口。

下一刻,白嶼将碗口粗的麻繩往青哥兒身上一捆,大喊道:“相公,關門!”

程川遠一把将門鎖上了,還多加了兩把鎖。

青哥兒被捆着,扭轉過頭來生氣道:“嶼哥兒,你們這是做什麽!”

白嶼将人連着椅子一塊兒捆上,說道:“不讓你去,去了就是送命,何等的兇險!”

“我是去救人的!”青哥兒忙喊道。

白嶼哼了一聲:“救你個腦袋!”

青哥兒苦笑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來同你說了!”

白嶼将繩子扭了又扭,确保比捆豬都結實後才拍了拍手:“反正你是別想着走了,安心待着吧,我啊,日日守着你!”

待到了第二天,江哥兒挺着大肚子來串門,進門就瞧見了堂屋裏被捆的結結實實的青哥兒。

吓得臉都白了,忙問道:“這是做甚!”

白嶼坐在邊上給青哥兒喂稀飯喝,淡聲道:“這小郎中,主意比天都大,要鬧着去蒼縣起瘟疫的地方去救人。”

“呀,那可是危險。”江哥兒道,“青哥兒,那地方兇險的很,你去了我們定是都不放心的,還是別去了。”

青哥兒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吃飯,白嶼放下瓷勺,輕聲道:“你若是不肯張嘴,我就撓你癢癢肉了。”

“你......”青哥兒氣結。

真是拿白嶼沒辦法。

江哥兒在一旁看的發笑,坐下來道:“咱們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去了出事。”

青哥兒垂眸:“若真是為了我好,才該叫我去的,我這輩子就圖個行醫救人,就像嶼哥兒江哥兒你們一般,你們這輩子就圖個安穩順遂,這是各有各的活法。”

白嶼默聲,過了會兒才問道:“就非得去”

青哥兒嗯了一聲:“不後悔,知道你們也是為了我好,可我不去心裏不安生,我的師兄師弟在那裏治病救人,我在這裏待着做什麽呢,橫豎我還比他們多知道些疫病古書的法子,我不去倒是叫我這輩子都心有不安了。”

江哥兒:“可是.....會死的。”

“若是我死了,你們便替我立個衣冠冢,逢年過節替我燒上一打紙錢,我在下面兒也能保佑你們日子和順。”

白嶼呸了他一聲:“誰要你保佑!我自有真人菩薩保佑。”

“我去蒸鍋包子去,菜園子裏的豇豆正是嫩的時候。”說罷白嶼起身就要出門。

青哥兒又喚了他一聲。

白嶼垂下眼睫:“不是要去麽,不帶點乾糧怎麽去。”

“多謝。”

*

雲霧村的人知道村裏的小郎中走了,沒說多久回來,也沒人知道他還回不回來。

但他門前的野草,隔壁的村鄰會時常替他拔了,院兒裏晾曬的草藥,也會有人替他幫忙收一收,連院子也會有人替他灑掃一下。

仿佛都在等着他回來,也篤定他會回來。

村裏又緊跟着出了另一件事,就是村裏的老村長姚世安要卸位置了,但他想傳給自己兒子姚天得。

這幾日拿了衙門給的文書,挨家挨戶叫人按手印兒呢。

村裏許多人老早就對他不滿了,可不認他這賬。

宋幺嬸子更是插着腰道:“今兒他倒是出面兒了,我告訴你,這手印我是死了也不按的!我自有自己的村長人選!”

“是了,我們不要你姚家的當村長了。”

姚世安氣的不行,壓着怒氣道:“這些年我為咱們雲霧村做了不少,如今你們倒是嫌棄上我了!”

“嘁,你家兒子是個讀書多年都沒考上秀才的種,如今還讓他做這村長,只怕他是沒這能力。”一位嬸嬸呲道。

也有村裏的阿叔出來說話兒道:“姚小子是個沒經過事兒的,只怕他是許多事都料理不下,還是算了吧。”

姚世安不甘心,村長這位置是他能給自己兒子找的最好前程了。

姚天得站在自家阿爹邊上沒說話,他鮮少在雲霧村生活,跟許多村人不相識,加上他一直在鎮子裏讀書,自帶着對鄉野農戶的一種輕蔑,覺得他們都是粗鄙不堪。

他還是想回鎮上去,那裏有酒樓子,有茶館聽書,還能跟他的那群好友野游打玩,這個破村子哪有他在哪兒待的快活。

可他阿爹卻不依,這回沒考上秀才,他阿爹姚世安發了大火兒,連拽帶拖的将他帶回了雲霧村,也不給他銀錢花銷了,他只能跟着回來,現下還要讓他當村長。

他不想。

姚世安氣的吹胡子瞪眼,直罵道:“我家兩代都是村長,對雲霧村種種事理再清楚不過,你們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是兩眼抹黑,什麽都不懂,到那會兒怕是要誤了大事!”

村裏的老一輩自是有人支持姚世安的,站出來說和道:“咱們且再商議,這姚小子好歹也是個識文斷字的童生不是,總比咱們村兒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強。”

“好歹也算是咱們村的讀書人,讀的書比咱們多,識得禮也強,雖說年輕了些,但後面也能慢慢學的。”

五娘子和谷娘子在旁邊說道:“反正我家不讓這姚天得做村長。”

又有人喊道:“那咱們廖叔為啥不能做這村長,這些年沒少幫着辦事,要輩分也有輩分,若真是村長位置換人,不如就讓咱廖叔當。”

“對,廖叔也能當。”

現下村裏的人可算是站成了三波,支持廖得茂的,讓姚天得做的,最後便是看好程川遠的。

雲霧村鬧了好幾天都沒争執下來,村裏倒是生出了許多謠言,說姚世安帶着錢袋子和東西半夜去了誰家,拉攏人心,又說廖得茂找了村裏好幾個大姓請人幫忙說話兒,倒是一直沒聽見程川遠這邊有動靜。

能有什麽動靜,程川遠這邊慌着開舂米坊賺錢呢。

他們那兒在争着做村長,程川遠和白嶼充耳不聞,一心跑着磨盤,木臼,建碓房的事兒。

誰都沒有賺銀錢重要!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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