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兩百四十八章 青哥兒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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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兒背着藥箱子很快就來了, 摸過脈象後說道:“勞累過度,又擔驚受怕三餐不保,且......”
三秀嬸和伍良趕忙問:“且什麽若是要用好藥材,小郎中您盡管開方子就是了!”
白嶼瞧出青哥兒的神情有些不對, 忙叫其他嬸嬸夫郎先出去, 說接下來可能要紮針呢。
待其他人出去後,屋裏只留了青哥兒, 白嶼, 三秀嬸,伍良幾人。
白嶼本也要跟着出去的, 畢竟旁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聽,是三秀嬸叫他留下的,說他和程川遠是杏娘的救命恩人, 這事能聽。
“青哥兒你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了, 橫豎現下屋裏也沒旁人了。”白嶼道。
青哥兒這才緩聲道:“且我摸出脈象,杏娘曾經落了胎, 身子大受影響, 小月子沒做好, 留了病, 日後怕是也難以生育了。”
這話一出, 叫三秀嬸差點暈厥過去, 天殺的,她姑娘還沒定親嫁人呢!伍良也是氣的要提刀殺人,直罵道:“是哪個狗日的畜生敢這般對我阿姐!我定要宰了他!”
青哥兒又趕緊給人施了針, 江哥兒在竈上熬了鍋米湯,端過來喂了兩碗。
又是忙叫其他人來将杏娘挪回伍家去,青哥兒還要抓藥, 随後又盯着爐子熬藥,忙活大半宿。
到了第二日,聽說今早上人慢慢醒過來了。
結果青哥兒剛坐在白嶼院兒裏喝綠豆稀飯,三秀嬸又忙上門來請青哥兒,說人是醒了,腦子卻有些糊塗,叫他趕緊去瞧瞧。
青哥兒和白嶼只好又去了伍家。
剛進門就瞧見杏娘頂着一頭剪的亂七八糟的頭發縮在牆角,瑟縮着,發着抖。
三秀嬸眼睛紅腫的跟核桃似的,啞着嗓子哽咽道:“我昨夜兒給杏娘擦洗身子,身上的傷痕是一道壘一道,渾身都沒個好地兒。”
青哥兒抿唇道:“想來這些年她是遭了大罪,傷着心脈了,所以才有些神智恍惚,我給紮幾針回回神,乍然回到家興許還沒反應過來,過幾天應當就能恢複。”
三秀嬸點頭:“勞煩您了,若是還不行,我就去村前請覃婆子幫忙叫叫魂,辦場法壇。”
村裏人向來有這種習俗,若是人被吓着了,神智不清,就找靈婆子叫叫魂,把缺失的魂給叫回來。
白嶼道:“先看醫實在不行再說,還是先讓青哥兒給紮針才是。”
幾人費了好大的勁才将杏娘勸順,乖乖的讓青哥兒給紮了幾針,随即又開了安神的方子,喝上一段時間。
從伍家回來後,程川遠問起伍家杏娘的情況,白嶼嘆了口氣兒:“還是有些神智不清,青哥兒說過幾日興許能好。”
程川遠沉聲道:“我今兒特地去了趟衙門,伍家姑娘失蹤的這幾年并沒有婚籍,也沒有賣身契,賤籍。”
“那人去了哪兒,怎麽又成了這幅樣子.....”白嶼沉思。
程川遠不好猜,只道:“蔣弟也托了人打聽,沿途出縣的官道,州府都沒有她的過路文書,想來人一直都在梁縣境內。”
那定是被人關起來了,人被害成了這樣想必定是經歷了些什麽不尋常的。
也只能指望杏娘早些清醒過來才能知道詳情了。
日子随着落葉往深秋邁。
眼看寒露近了,村裏其他人家的秋收早就過了,連地都已經翻整好了,白嶼家地裏的稻子可算是要收了。
“我去瞧過稻子了,結的穗又沉又飽滿,收成不比夏收差。”程川遠在院兒裏清點着家裏的籮筐。
白嶼挺着肚子笑道:“那咱們地窖可真囤不下了。”
“明兒咱就要動工起屋了,陸工親自來盯着。”程川遠說道,又道:“另請了呂虎,守耕等村裏十幾個兄弟幫着蓋院兒,夥食是不能虧待了,夫郎費費心。”
“曉得,保管頓頓紮實。”白嶼點頭,“我請了村裏的宋幺嬸嬸,譚大嫂嫂,五娘子幫我搭手做飯,每日的茶水也定缺不得,熬水做飯哪樣都要人。”
他如今身子重了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是得找幫手才行。
隔日。
雲霧村響起一陣喧鬧的鞭炮聲來,村裏人一聽都知道是程家的新院兒要動工了。
村口大槐樹下,漢子婦人們閑在那裏,看着磚石鋪裏運來的一車車磚石往程家去了。
難免有人眼紅,感嘆道:“咱村長兩口子是有些本事的,竟都起大新屋了。”
“新屋聽說挺寬的,說是要修個大院兒,等修好了,咱們一塊兒去恭賀。”
“該去該去,程川遠做了村長後,對得起咱們村兒,對咱們也好,人家修新屋我們是要上門去賀賀的。”
村裏的嬸嬸手裏拿着鞋墊子笑道:“當初叫程小子當村長,怎地,是不是比旁人有能耐些。”
“村長小兩口做人向來大方敞亮,等上房梁的時候咱們都去接喜,沾點兒糖吃。”
“到時候瞧瞧新屋去。”
“..........”
白嶼這邊可是忙,剛給了風水先生的看金,将人送出門兒。
修屋子前定是要請人來看過吉時和屋子風水的。
程川遠那邊兒已經開工了,一堆的漢子開始搬瓦鑿石,石錘已經敲打起來了,一旁站着的陸景山雖今年已過四十,卻還是身材板正,瞧着比旁人多了幾分沉穩,單手拿着墨鬥在四處丈量。
白嶼不好去打擾,他又懷着身子不能去那些碎石雜亂的地方,轉身回了院兒,在院子裏摘了些薄荷,回竈房去熬茶水。
宋幺嬸嬸正在竈房揉面兒呢,瞧見白嶼準備拿 糖罐子,邊揉面邊笑道:“要說嶼哥兒你們真是最大方的主家了,又叫揉面吃烙餅,又是煮糖水,來你們這裏做活兒也是不吃苦的。”
譚大嫂嫂幫着在竈邊洗菜,跟着打趣兒:“要不說人大方了風生水起呢,就是不能摳搜,越摳搜越留不住財。”
白嶼往鍋裏摻着井水:“虧待什麽也不能叫人虧待了嘴麽,否則乾活兒都沒勁兒。”
五娘子抱來一捆柴火,樂道:“是嘞,咱們得抓緊做了,叫漢子們晌午飯早些吃上。”
院外,修屋的漢子們滿身塵土,額角挂着汗珠,扛木頭的漢子笑道:“我都聞到糧食香了。”
竈屋裏柴火燒得噼啪直響,滿院子飄着麥香。
土竈的鐵鍋烙着白面餅,面團擀得厚實,貼在燒熱的鍋壁,炕得兩面焦黃,邊緣微微鼓起,外殼帶着焦脆的殼,內裏暄軟。
一張張烙餅起鍋,摞在大竹簸箕裏,熱氣騰騰,麥香一陣陣往外漫。
怕白面餅不夠吃,白嶼從地窖裏盛了兩簸箕的黃皮土豆,是今年的新土豆,也不用去皮,直接埋進竈膛的熱灰燼裏焖烤。
竈上炖着一鍋的豆腐粉條兒五花肉,油脂炖得化開,豆腐塊兒吸飽了肉油,咕嘟咕嘟冒着泡。
另炒了兩碟子青菜,前幾日白嶼熬了一鍋豬油,剩了一大壇子的油渣,今日正好将油渣拿來炒青菜。
太陽到正中,宋幺嬸嬸伸了腦袋朝邊上的新院兒喊道:“大夥兒,開飯啦。”
乾重活餓的快,程川遠聽見後便喊做工的漢子們趕緊去用飯了,陸工是要請進屋單獨用一桌的,但陸景山這人向來也不拿喬,不講這些虛禮。
便和大夥兒一起坐着用了,這麽多的人,家裏也沒足夠的桌椅板凳,漢子們各端了碗,沿着屋檐下的臺階就坐了。
白嶼又從泡菜壇子裏撈了些鹹酸菜和腌黃瓜,配上烙餅倒是合适。
烤好的土豆外皮焦黑,徒手掰開,內裏土豆肉綿密粉糯,熱氣騰騰,帶着炭火獨有的焦香,蘸上一點辣椒面兒很是好吃。
滿滿一桌子的飯食,倒叫漢子們全都吃光了。
這樣的夥食在白嶼家這些天是頓頓都有,做工的漢子們在地主員外家都沒吃過這般好,因着主家不摳搜,做工的人也願意下力,屋子的進度倒是比旁家都快。
在屋子修建的砸砸砰砰聲中,寒露很快就來了,地裏的稻子熟了今年的第二回。
村裏人知道程家要收稻了,沿着田埂站了一圈兒的人,看着程川遠和雇來的四五個漢子紮在田裏割稻,一車車沉甸甸的稻穗運上路。
村裏的老叔們咂着煙袋,邊吐着青煙邊道:“真他娘的怪了,人家這稻子就是好嘞,比尋常的稻子快了一個來月不說,也耐寒,山裏的秋天冷的比別處快,現下咱們都穿上薄襖子了,這稻子還能結出穗來。”
“可不麽,産量還怪好,我瞧剛剛已經拉過去好幾車稻子了,這稻種也忒好了。”
婦人們挽着菜籃子豔羨道:“咱們夏收後就只能往地裏種些粗糧,不過就是些玉米豆子高粱,得趕在秋分前收糧,家裏才能多一茬糧食,若也像人程家這樣多種上一季的稻子,別說一家子口糧了,就是來年旱澇不保,也不愁吃喝。”
“要不改日咱們都團到村長家去問問,看看這種好稻子能不能勻些給咱們,讓咱們也跟着種一種。”有人便發話了。
其他人一聽,倒也是,橫豎一個村兒的,都去問一嘴,成不成再說。
程家的稻子割了兩天。
黃昏時,一車車糧食淋着夕陽運進了院兒,剛從曬場上收回來的,泛着一點潮氣,只等着明兒再曬一天就能收倉了。
程川遠從地裏回來就先去舂米坊轉了一圈兒,守耕在那兒料理的很是妥帖,因着給的工價高,比他趕牛車拉客還賺錢,守耕自是很用心的。
家裏的娘子生了娃崽,正是要銀錢給母子兩補身子的時候,他卯足了勁兒在做工。
且在他娘子生産後,白嶼就提了一筐子紅雞蛋,還有兩包紅糖去他家登門看望過,這種情意他怎可辜負。
等霜降後,磨面舂米的人就不多了,舂米坊也要冬休,那他便繼續去趕車拉客,總歸都有活計。
看過了舂米坊,程川遠又去新屋子那兒瞧了瞧,呂虎知道程川遠實在忙,抽不開身來,便替程川遠看顧着新院兒的修建,加上陸工親自盯着,怎麽也出不了岔子。
很快就到了打地基的時候。
那一天,程川遠親自裹上了厚衣在新院兒的地基邊上坐了一整夜,就怕有人想要使壞。
民間有種魯班術,是下半冊的壞術。
便是趁着修屋子的時候給對方下降頭,趁着打地基的時候将剪刀錘子或是棺材釘埋進去,保管讓這戶人家日子不安生,不是病的病就是死的死,這種法子很是狠毒。
因此他們鄉野人家修屋子通常在打地基這天定是要守着的。
這是他和白嶼還有娃崽未來的院子,他自是要很用心的。
天剛破曉,夜色淺淺褪盡,淡青的天光漫過山坳,薄薄晨霧像一層輕紗,籠在程川遠身上,他聽見旁邊的舊院裏傳來雞鳴聲,竈間的粥咕嚕的煮開了,天光一點點亮了起來,金色的朝陽從山尖斜斜漏下來,撒在他的臉上。
他只想着,這樣的日子可真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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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