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 255 章 院子裏便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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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便緊鑼密鼓的忙開了, 竈房是不夠用了,便在院兒裏架了一口大鍋,又鋪了桌子,婦人夫郎們開始打整豬肉, 下水, 還要洗菜切菜。
漢子們也不閑着,主家晚上做好飯吃, 他們便幫着程川遠去山上砍松柏枝回來, 以備來熏肉用,其餘的豬肉塊兒也要挪到井邊清洗乾淨, 方便腌肉灌腸。
院兒裏誰也不閑着,各做各的活兒,白嶼身子笨重, 便領了燒火的差事, 守着火竈。
新鮮豬血,切成薄片的豬肝和豬腰、裹了芡粉的滑嫩瘦肉片, 再清洗上一些肥腸, 一同放在鍋裏焯了水, 去了腥味兒, 撇了血沫, 再放入老姜、花椒在大鍋裏清水慢炖, 直到湯色乳白鮮濃,熱氣騰騰。
院兒裏就守着一片小菜園子,還埋在土裏的白蘿蔔, 被霜打過的白菜,都被現拔了起來,放進鍋裏一同煮成刨豬湯。
食材都是最新鮮乾淨的, 擋不住的香味兒飄滿了整個院子,又從院牆溢了出去。
随即又在蒸屜上放入抹了大米粉、鹽、花椒的粉蒸肉,在碗底下墊了紅薯塊兒,這是今年地裏的黃瓤紅薯,香甜軟糯。
一同放入木甑蒸熟後,粉蒸肉都肉味兒摻雜着紅薯的香甜,這是一道逢年過節都難吃上的硬菜。
另又用江哥兒提來的豆腐做了一盆紅燒五花肉炖老豆腐。
蒜苗和竈頭上風乾的豆豉炒了一道小炒肉,壇子裏撈出來的酸菜做了酸菜鴨血.......
青哥兒牽着阿槿來的時候,院子裏正要張羅着開飯,白嶼怪他:“怎這麽晚,還以為你要遲些了呢。”
“路上耽擱了些,去了趟香料鋪子,想買些抹手油,阿槿手上的凍瘡又犯了。”青哥兒說道。
白嶼低頭一瞧,果然一雙小手上起了好多紅腫,這不過才剛落雪入冬,便已經生出凍瘡來了。
“這才入冬就已經長這般多了,疼不疼”白嶼皺着眉頭也是心疼。
阿槿乖聲道:“不疼,每年都要長,手上,還有腳趾頭都要長滿,還有耳朵也會長,有一年寒風吹的太大,臉上也長過。”
這是窮苦人家冬天時避免不了的,吃不飽穿不暖,連柴火都沒多少可用的,可不就是靠人硬捱麽,更別說窮人家孩子早當家,還要洗菜做飯了,寒冬臘月手都要泡在刺骨的河水裏。
青哥兒也是看的心疼:“我給配了方子抹手,但治好了凍瘡,不好好保養着怕是還要長,才想着去買些抹手油給擦着。”
“這樣,我今兒正好殺豬,新鮮的板油熬成豬油後,你們帶一罐回去,豬油抹了管用呢,等過兩天,我榨些山茶油送去,正巧在山上弄了些山茶果子回來。”白嶼說道。
山茶油也能護膚防皲裂。
聽白嶼這樣說,青哥兒道:“正巧那掌櫃娘子說今年缺山茶油使呢,她鋪子裏山茶油沒收多少好貨,你要是有多的盡可拿去賣。”
白嶼高興道:“香料鋪子如今也收這東西了”
以為山茶油都只有油坊收,沒成想香料鋪子也要收了。
“說是京府省府那兒流行起山茶油做護膚香油,很是行銷,山茶油便也貴起來了。”青哥兒說道。
白嶼想着雲霧村山上那是數不清的山茶樹,若真是要賣山茶油何愁沒有的。
飯桌子擺好了,衆人圍坐在一塊兒,鍋爐子放在炭盆上煮着,刨豬湯咕嚕的冒細泡,這樣吃才不會涼了。
漢子們自然是要喝些酒的,哄鬧着劃起拳來,也不勸酒,圖個樂,小院兒一片祥和熱鬧。
用過飯,又開始下起了小雪,衆人都各自要回了,白嶼撿了些沒吃完的豬下水給來幫忙的嬸嬸嫂嫂們。
“豬肺,豬大腸,也值不得什麽錢兒,還費香料調料得很,嬸嬸們莫要嫌棄。”白嶼笑道。
宋幺嬸嬸嗐了一聲:“什麽嫌不嫌棄的,今兒來吃了一頓油葷不說,還給我們捎拿上東西回去,這叫我們不好意思的緊。”
“是啊,這豬肺好着呢,拿回去炖草藥皂角刺,可是清熱解火。”五娘子提着自家的菜刀說道。
譚大嫂嫂不肯要。
白嶼硬是給了她們一些豬下水,又塞了兩根大骨棒叫帶回去給娃崽熬湯喝,惹得嬸嬸嫂嫂們出門的時候都是樂呵呵的。
青哥兒江哥兒要回的時候,白嶼提了兩塊兒後臀肉來:“不是說我家豬肉好吃麽,帶上塊兒回去。”
江哥兒不同他假客氣,伸手就接了:“改明兒我家殺豬,你們得來啊,到時候給你們捎上一塊。”
“我家可沒豬殺,請不了你們殺豬飯了。”青哥兒牽着阿槿笑道。
白嶼和江哥兒看他,打趣他道:“也不指着你會養豬了,你啊,做個好郎中救人就成。”
阿槿還在長身體,白嶼特地給拿了些排骨叫回去給阿槿炖了吃,好長個兒。
圓姐兒和陸致舟要走的時候,白嶼又叫他們捎帶了兩條五花肉回去,算是讓秀水村的遠親們嘗嘗他自個兒養的豬了。
天色暗下來,一院子的人也都散了,小院兒安靜下來。
白嶼和程川遠将剩下的豬肉都挪進竈房去,還得放進缸子或是鍋裏蓋着,不叫老鼠給偷了,明兒就把肉給腌了,臘腸也得裝,用今日殺了豬後得的小腸。
“家裏還是得要只貓,糧食多起來了,得要貓來守。”白嶼說道。
一頭豬不小,竈房裏能裝的地方都堆滿了豬肉,可叫人看着心裏有底了,大半年不用愁沒肉吃。
程川遠将甕蓋好,回道:“開春後尋戶人家去聘只回來。”
“改日提條後腿去瞧瞧姨母,許些日子沒見了,想的慌。”白嶼又道。
兩人說着話兒便鎖了院兒回屋裏歇去了。
*
第二日,白嶼和程川遠在院兒裏腌肉,兩只狗在旁邊守着吃邊角肥油。
程川遠坐在旁邊翻小腸清洗,白嶼将豬肉切成肉丁,用炒過的粗鹽、花椒粉、燒刀子進行腌制,腌好半個時辰後就用竹筒将肉灌進小腸裏。
随後就在院子裏架起了腌棚,松柏枝丢進去燒,又丢了些柚子皮兒之類的增加煙香味。
臘肉和臘腸一起在棚裏熏,濃煙升起,飄出了院兒。
程川遠熏肉,白嶼就在邊上縫冬衣,還拆了舊衣裳給兩只狗也做件衣裳,好不叫冬天它們冷,畢竟是家裏的一份子,自是要好好養。
院裏彌漫着松柏獨特的煙味兒,兩口子邊喝着茶邊做着自個兒活計。
沒一會兒,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這場平靜。
是羅家嫂嫂的女兒喜妹,紅着眼圈兒,被墩子等孩子們領着來,一進院兒,墩子就大喊着:“程叔,程叔”。
本來他們是怕這個黑臉村長的,私下裏偷偷叫他熊村長,但誰叫他是嶼小嬷的漢子呢,嶼小嬷那般好的人,嫁的漢子自然也是個好人,所以便連帶着程川遠一塊兒喜歡起來。
程川遠拍了拍手上的木灰,站起身問道:“怎了一群人慌慌張張的,被狗攆了”
墩子最大,算是村裏小娃們的老大了,他帶頭說道:“喜妹說她阿娘被人欺負了!”
這話一出,白嶼都站起身來了:“誰啊,不會又是上回那群羅家的吧!”
程川遠已經想去拿斧子了,若真是,那這群人就太不把雲霧村放眼裏了。
“不是的。”喜妹吸着鼻子說道,眼眶裏還含着淚呢。
白嶼蹲下身摸着她的小腦袋安撫道:“喜妹乖,有什麽只管和小嬷說就是了,給你做主。”
說罷又叫程川遠去屋裏拿糖果子出來散給娃崽們吃:“殺了豬,正好做了豬油糖吃,剛做好呢,每人嘗兩塊兒。”
其實也就是用白沙糖和黃糖摻進豬油裏做的,做法簡單,但放在鄉野人戶裏也是個稀罕東西了,糖放的要足,豬油也要費好些。
他們殺的那頭豬真是肥,板油熬了幾壇子的豬油,足夠吃好長時間了。
娃崽們乖乖的排成一列,伸出小手,等着程川遠往他們手心裏放上兩塊兒豬油糖,再美滋滋的喊聲:“謝謝程叔。”
等喜妹情緒穩定些了,白嶼才輕聲問道:“喜妹,誰欺負你家了”
“旁村的張大胡子!”喜妹氣呼呼道。
這人是附近有名的光棍漢,快三十來歲了,還沒成親,因着家底子薄,他又是個憊懶不勤快的,連媒婆都懶得給他說親事。
“他來你家了”白嶼皺眉。
喜妹嗯了一聲:“阿娘嫌他煩,他來我家院外兩三回了,後面我阿娘就鎖了院門不出去,他今天又來了,在院子外面說了些話把我阿娘惹哭了。”
阿娘就在屋裏摟着她哭。
不用問了,白嶼程川遠一猜就知道這張大胡子怕是想要趁羅家嫂嫂新寡,想上門來呢,沖着人家的家底子厚,又想讨便宜給自己尋個媳婦兒,羅家嫂嫂不肯,他便死皮賴臉。
“行,小嬷知道了,喜妹不哭,小嬷會去瞧你阿娘的。”白嶼哄着喜妹。
喜妹最信白嶼的話了,聽了小嬷這樣說,頓時也樂了起來,但那兩顆豬油糖她舍不得吃呢,想留着回家去給阿娘,不知道阿娘吃了糖會不會高興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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