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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離別倒計時 2000年1月1日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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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離別倒計時 2000年1月1日聖……

2000年1月1日聖保羅晴

菲娜醒來時,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床單。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昨天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轉了一圈。

“你的世界要永遠比他更寬闊。”

她把這句話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然後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裏面靜靜躺着一條未讀短信,是卡卡發來的。

“睡醒了嗎?今天天氣很好。”

菲娜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嘴角慢慢翹起來。她回了兩個字:“醒了。”

幾乎是立刻,卡卡又發來一條。


“那要不要出來玩?我知道一個地方,你或許會感興趣。”

菲娜心情很好,笑出了聲。她把手機扣在床上,起床刷牙洗臉。

換衣服的時候在衣櫃前站了五分鐘——最後穿了一條淺藍色的裙子,頭發散着,只別了一個同色系的小發卡。

卡卡說的地方,是一個被鐵網圍起來的野球場。泥土地,球門沒有網,地上的白線已經模糊得快看不清。

怎麽會有男生第1天約女孩子出去玩兒,是來野球場啊……

但是善良的菲娜決定原諒卡卡。

菲娜站在鐵網外面,手搭在額頭上擋太陽。“野球場?你從小在這種地方踢球嗎?”

卡卡又露出那種标準的露齒笑,搖了搖頭。

菲娜發現他真的很愛笑,看得人忍不住和他一起笑。

“不是。我從小在正規的足球學校訓練。”他推開鐵網的門,走進去,環顧了一圈,“這裏是我……受傷之後來的地方。”

卡卡的聲音很平靜,笑容也依舊燦爛,“剛摘下頸托那段時間我不能跟隊訓練,每天在家做康複。有時候實在悶得慌,就一個人偷偷跑到這裏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個半癟的足球,托在手心看了看。

“這裏沒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我跑得很慢,動作很別扭,球停不好——不過沒有關系,沒人會看見。”他頓了一下,“後來慢慢好了,我開始能跑了。有一天我在這裏跑了十組沖刺,發現自己比以前還快。”

他轉過頭看着菲娜,迎着陽光,笑得傻傻的,“昨天我們聊了那麽久,我感覺心裏平靜了很多,從那天起,我沒那麽害怕了。”

菲娜安靜地聽完,看着他手裏的那個舊足球,忽然伸手指了指泥土地,示意他放在旁邊。

“那你現在跑一個給我看看。”

卡卡愣了一下,“現在嗎?”

“你不是說你跑得很快嗎?”菲娜退到鐵網邊上,雙手抱胸,一副期待的樣子,“證明一下。”

卡卡看着她那雙認真的綠色眼睛,又笑了。他把球放在底線,退了幾步,然後——

猛地啓動。

菲娜只看見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她眼前掠過。少年的爆發力快得驚人,步子大而有力,腿上的肌肉線條流暢美麗,泥土地被他蹬出一個小小的坑。他沖到對面底線,急停轉身,揚起一小片塵土。

整個過程大概只有幾秒。

菲娜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沒想到他居然跑得這麽快。

卡卡慢慢走回來,呼吸只是微微加快了一點,笑着看她,“怎麽樣?”

菲娜把視線移開,耳朵紅紅的。卡卡真的好耀眼,球場上的他好像更加迷人了。

還是嘴硬的說,“……還行吧。”

他把地上一個情況好點兒的足球朝她輕輕踢過去。球滾到菲娜腳邊,停住了。

“會踢嗎?”

菲娜低頭看了看那個球,然後擡起腳,用腳尖笨拙地踢了一下。球歪歪扭扭地滾了不到兩米,停在了坑坑窪窪的泥坑上。

卡卡笑了,“偉大的醫生菲娜,足球天賦好像不太夠。”

“閉嘴。”菲娜紅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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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2日聖保羅多雲

菲娜帶卡卡去了一家她發現的冰淇淋店。

“意大利的Gelato才叫冰淇淋。”菲娜舀起一勺開心果味的冰淇淋,對着卡卡一臉認真,“你們這個只是冰奶油和冰沙。”

卡卡低頭看着自己手裏那杯菠蘿味的冰淇淋,對此表示不認同。“可是這個更好吃,而且菠蘿味真的很好吃。”

“你只是在巴西長大的,你沒吃過真的——”

“你嘗嘗。”卡卡把自己的勺子遞過去。

菲娜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直接把自己用過的勺子遞過來。

“快點,要化了。”

菲娜飛快地低頭,就着他的勺子咬了一口。菠蘿的酸甜味一下子在嘴裏炸開,也好像在她心裏炸開了。

“……勉勉強強。”她把臉轉向一邊,假裝在看牆上的菜單。

卡卡笑了一下,沒說話,把勺子收回去,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

兩個人并肩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

菲娜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睫毛很長,嘴角沾了一點黃色的菠蘿泥。

她迅速把視線收回去,心跳得有點快。

不要再散發魅力了!可惡的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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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3日聖保羅午後陣雨

今天吃完午飯後,他們本來約好了要去公園,但走到半路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跑進路邊一個公交站臺底下躲雨。雨下得很大,站臺的頂棚有點漏水,一滴雨正好打在菲娜的額頭上。

卡卡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擦了一下。

兩個人在這一瞬間都僵住了。

卡卡的手停在她額頭上方,然後迅速收回去,耳尖紅了一片。

“……謝謝。”菲娜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嗯。”卡卡把手插進褲兜裏,眼睛盯着遠處嘩嘩的雨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雨下了将近一個小時。

他們就在那個小小的公交站臺底下,聊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卡卡說她應該去看一眼聖保羅大教堂,菲娜說那你也應該學幾句正經意大利語,別老是只說“Ciao”和“Grazie”。

“那你教我一句。”卡卡說。

菲娜想了想,看着雨水順着站臺檐流下來,忽然笑了一下。

“Ti guardo e il mondo diventa silenzioso.”

“什麽意思?”

“不告訴你。”

卡卡歪頭看她,更像一只薩摩耶了,“聽起來很好聽。”

“那當然。”菲娜揚起下巴,但耳朵紅得很誠實。心癢癢的她沒忍住摸了摸卡卡看起來很柔軟的頭發,手感和想象中一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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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4日聖保羅晴轉多雲

菲娜今天本來沒有出門的打算。

因為ICM的模拟題她還沒刷完,為了和卡卡玩,她已經落下一點兒進度了,要抓緊補回來。

她記得媽媽那句話呢。

早上她忍痛拒絕了卡卡的邀約,說“今天我要學習”。

卡卡回了一個“好”,沒有再發消息來。本來以為今天不會再有新的消息了。

沒想到,到了下午三點,她的手機又亮了。

“菲娜,我在你家樓下。”

菲娜跑到窗邊往下看——卡卡站在路對面,手裏拿着兩杯飲料,擡頭朝她揮了揮手。陽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他穿着白色的短袖,領口被風吹得微微翻起來。光好像格外偏愛他。

“你怎麽來了?”菲娜推開窗戶,對着他喊道。

“給你送果汁。”卡卡舉了舉手裏的杯子,“順便問一下——你能不能把書拿下來?你在外面學,我在旁邊踢球,不影響你。”

菲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做了一半的題。

“……五分鐘。”

她抱着資料下樓的時候,媽媽貝亞特麗切正靠在廚房門口喝咖啡,聽見動靜笑眯眯地看着她。

“媽媽只是看看你,甜心。”

“……我沒有要乾嘛。”

“媽媽什麽都沒說哦。”

菲娜抱着資料小跑出去,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樣子。

那天下午,菲娜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寫ICM的生物學部分,卡卡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颠球。

球落地的時候,他會偷偷看她一眼。她低頭做題的時候,也會偷偷聽他的動靜。

也許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這樣美妙,明明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卻一點也不會覺得無聊。

兩個人沒有說話,氣氛和諧的度過了一個美妙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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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5日聖保羅晴

今天是她在巴西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要坐飛機趕回米蘭上學。

菲娜的行李箱攤在床上,東西收了一半。護照、機票、ICM資料,還有一條她從米蘭帶來的圍巾——聖保羅太熱了,根本用不上。

她看着那條圍巾發呆,然後把它疊好,塞進行李箱的夾層裏。沒一會兒又拿了出來,米蘭此時是冬季,也許下飛機後會感到寒冷,還需要它呢。

這種無意義的動作也透露出她內心的煩躁。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手機響了。

“今天去哪裏玩兒?這是你在巴西的最後一天了。”

菲娜盯着“最後一天”四個字看了很久,心裏開始泛起不舍。

她回了一條:“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卡卡賣關子沒說要帶她去的地方,只是讓她穿舒服的鞋。

菲娜換了一身利落的運動服,把烏黑的頭發綁成一個高馬尾,活潑靓麗。

卡卡帶她來了一個高地。

好像每次和卡卡出來都有一定的運動量,菲娜默默的想着,對于她這樣一個不愛運動的人來說,對卡卡也是真愛了。

不算山,只是一個城市邊緣的小土坡,但站在上面可以看見大半個聖保羅。房子密密匝匝地鋪開,遠處有高樓的玻璃反射着夕陽的光。

這裏的風景很好,菲娜感覺自己的心境都開闊了。

“我第一次發現這裏的時候,剛知道自己還能踢球。”卡卡站在她旁邊,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點亂。“醫生說脊椎恢複得比預期好,讓我重新開始訓練。”

他看着遠處,聲音很輕。

“那天我一個人在這裏站了很久。什麽都沒想,就只是站着。”

“我感謝主,上帝始終與我同在,這也許就是我日夜祈禱的結果。”

菲娜轉頭看他,之前聊天的時候,聽他講過每晚睡前他都會做禱告,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他是聽父母講《聖經》的故事長大的。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麽虔誠的教徒。菲娜遲疑了一下,或許教徒都是這麽虔誠,她接觸的有宗教者不多。

她雖然是個無神論者,但尊重其他人的宗教信仰。

不過她還是認為這主要是醫生的功勞,再一個是他身體素質比較好。

菲娜輕輕動了動嘴唇,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那現在你在想什麽?”

卡卡想了一會兒。

“在想……下一次再和你看到這裏,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菲娜沉默了一下,然後笑起來,語氣故意很輕松的說:“那到時候你再帶我來,只要有假期我就會來巴西的。”

卡卡轉過頭看她。夕陽把他的眼睛染成了很溫柔的顏色。

“好。”

他們在高地上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下來,聖保羅的燈火在腳下一點一點亮起來。

兩個人只是安靜地坐着,肩膀之間的距離,比第一天晚上更近了一點。

兩個人坐了很久,直到菲娜的手機響起來。貝亞特麗切發了一條消息:“該回來收拾行李了,明天要早起。”

菲娜回了一個“好”,然後站起來,拍了拍短褲上的灰。

“我走了,卡卡。”

卡卡也站起來。他比她高很多,身後的路燈剛剛亮起來,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留下一半陰影,卻更顯得溫柔。

“到了米蘭,記得要給我發消息。”

“嗯。”

“上課要認真聽講。”

“……卡卡,你是我媽媽嗎?”

卡卡笑了。

菲娜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沒有回頭,但聲音很清楚地傳過來。

“卡卡。”

“我會想你的。”

然後她快步走了,揮揮手告別,沒有再回頭。

卡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風從高地上吹下來,帶着聖保羅夏天的溫熱。

他低下頭,把手插進褲兜裏,那裏有菲娜起身時悄悄放進他手心的一枚橄榄木十字架,背後印有“He will cover you with His feathers.”(《聖經·詩篇》91篇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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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菲娜洗完澡,趴在床上寫日記。

窗外的城市還沒有完全安靜下來,聖保羅的夜風從窗縫裏鑽進來,帶着一點點涼意。窗臺上放着一個很小的東西——一顆巴西隊的徽章,是卡卡今天送她的。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顆。送給你。”

“或許等我去米蘭的時候,你可以再還給我。”

菲娜把徽章捏在手心,低下頭,寫在日記本上最後一頁:

2000年1月5日。

今天還是沒告訴他那句話的意思。

沒關系。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再說。

她合上日記本,關上窗,把徽章小心地放在枕頭底下。

然後關了燈。

黑暗裏,她睜着眼睛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明天要趕飛機。

後天要上學。

未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在那之前——她想,這個聖保羅的夏天,她會記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說:

1、Ti guardo e il mondo diventa silenzioso.意大利語,我凝視着你時,世界頓時變得靜谧。2、《聖經·詩篇》第91篇第4節耶和華說:“因為他戀慕我,我必搭救他;因為他認識我的名,我必保護他。”3、卡卡的宗教信仰,有點波折。  他曾長期擔任聖保羅“基督複活教會”的活躍成員。他不僅将十分之一的薪水捐贈給教會,甚至還把自己的金球獎獎杯交由教會保管。  “基督複活教會”的領袖埃斯特萬·埃爾南德斯與索尼娅·莫賴斯,因涉嫌企圖非法攜帶5.6萬多美元現金入境,在美國被判處有罪。與此同時,二人在巴西國內還面臨着詐騙及挪用教會捐款的指控。  2010年,在教會醜聞纏身的背景下,卡卡選擇退出該教會,不過這沒有動搖他的信仰。他說過,希望在退役之後成為一名牧師。  我在想要不要女主來乾涉一下這個教會的事情,但是在我的設定裏,女主前世完全沒有接觸過足球,而且是千禧年出生的孩子,那這些事情她怎麽會知道呢?  糾結。  有信仰,我覺得是完全ok的,但是向這個基督複活教捐款,簡直就是拿錢打水漂。4、燃盡了,今天過後庫存空空如也。後面應該就保持一天一更,更新時間我準備定為22:22:22。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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