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章 喬遷(3) 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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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喬遷(3) 求證

夜幕降臨後,濃雲遮蔽星光,在B區三號樓頂的五名外聯隊員心間蒙上一層陰影。

“蹊跷的還不止這些呢。”

田豐吃飽喝足,打了個響嗝。

“爆炸發生在距離我們不到300公裏的Y市,而在Z市,空氣中的末日病毒在爆炸發生半年後就幾乎散盡了。

“你們仔細想想,這種規模的爆炸怎麽可能影響全國?更不用說全世界了!依我看,造成末日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爆炸!”

“那是什麽?”梁竹問。

“是戰争!”田豐言之鑿鑿:“末日降臨前,各國關系本來就很緊張,Y市的爆炸鐵定是敵國投擲生化武器引發的!

“并且,不止Y市,這樣的生化襲擊在其他省市也發生了。”

“不,你這個說不通。”


堯子悅沉聲反駁:“如果是敵國突襲,居民數量就成了未來反制的關鍵,可新世界直到今天都沒有恢複婚姻制度,對孕婦和新生兒的待遇也差到離譜。

“末日後死了那麽多人,幸存的年輕人如今卻知道種地和蓋樓,如果是處在戰争中,我們國家不可能如此消極。”

“那只是咱們避難所!”

田豐不以為然,“你知道別的避難所現在都在乾什麽嗎?軍備?外交?諜戰?生孩子?誰也不知道!

“沒有網絡,你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我們就是一窩小白鼠,不同的避難所培育不同的小白鼠,僅此而已!”

田豐說着激動起來,舉起紙杯将裏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找廁所去了。

梁竹長嘆一聲,“別管他,他喝多了就這樣,喜歡扯些有的沒的。”

她說完靠上椅背,順勢轉移了話題。

“你們猜昨天,我在超聲檢查室碰到誰了?”

陸小川本以為這個話題與自己無關,畢竟他在B區的人脈只有面前這幾位,三秒後,梁竹卻說出了樓依然的名字。

林樂聲和堯子悅顯然也很驚訝。

堯子悅:“她之前不是獲得所長批準,不需要參與體檢嗎?”

“不需要參與體檢?”

陸小川湊過去插上話,問:“為什麽?”

“因為那是樓隊。”

堯子悅陰陽怪氣:“在38號避難所,樓依然不想做什麽,就沒人能逼她做。”

林樂聲:“可她昨天還是去體檢了?”

梁竹點頭:“我問她為什麽來,她說身體不舒服,想來檢查檢查。”

陸小川停下倒酒的動作,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那一刻,他又想起了那只被樓依然藏在身後的針管,以及她手臂上或深或淺的傷痕。

“那......她有沒有說是哪裏不舒服?”

梁竹略微聳肩:“我沒問,反正問了她也不會說。”

“她在A區的所長辦公室對吧?”陸小川說着站起了身。

他想去看看,無論是出于好奇還是隊員間最起碼的關心。

哪怕他知道樓依然自有分寸,也不見得歡迎他,他還是想去看看,确認她在那邊是自由的、愉悅的。

走到露臺入口時,陸小川撞見如廁歸來的田豐。

他喝得微醺,雙眼眯成兩道細縫,看着陸小川笑了一下。

“川哥......你要去找樓隊,是吧?”

他說着貼上來,湊到陸小川耳邊口齒不清地說:“川哥,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聽我的?那樓依然和齊廣生......你情我願,你去了......”

田豐用力捶向自己胸口,哭喪着臉道:“......會心碎的。”

“你喝多了。”

陸小川扶住田豐,念及他說的是醉話,也懶得争辯。

他不得不将田豐一路攙扶着送回其他隊員身邊,問林樂聲自己能不能搞定,林樂聲點頭,叫他放心去。

從B區前往A區行政樓的路上,道路逐漸開闊。

路燈十米一座,明如白晝的光點亮了道路兩旁的鮮花與精心修剪過的綠植,讓陸小川不禁想到兩年前修築這條道路時,工友間流傳最廣的一句話。

他們說:有錢人的生活,到了什麽時候都是一樣。

鄰近行政樓,陸小川已然想好了進門的說辭,還是那通令人匪夷所思的調任令,他想親自詢問所長,自己是否具備這個資格。

然而,當門衛聽說陸小川便是那名由總部直接任命的外聯隊員時,他們沒問太多,直接開門将他放了進去。

所長辦公室就在一樓,敲門前,陸小川繞路來到樓外的側窗,發現那間巨大的辦公室內只有所長齊廣生一人。

他斜靠在皮質沙發上,已然喝得不省人事,面前的茶幾上擺着兩只高腳杯,兩瓶紅酒,以及一只煙灰缸。

一只女式皮包被丢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他的隊長卻不見蹤影。

陸小川狐疑之時,有人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來找我的嗎?”

陸小川轉過身,面前的人正是樓依然。

她穿着一條黑色吊帶長裙,裙子上的亮片在月色下閃閃發光,裙下是雙酒紅色的高跟鞋,長發如瀑。

不僅如此,她今晚還畫了妝,眼窩深陷,眼角勾着誘人的弧度,豐盈的嘴唇呈現出兩抹狂野的棕紅色,美到讓人不敢直視。

陸小川有些局促地将雙手縮進滌綸外套口袋,覺得在她面前,自己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待業大學生。

他下意識嗅了嗅。

樓依然身上确實有淡淡的酒氣,但她顯然噴了香水。

清雅怡人的芬香像是有種魔力,讓陸小川覺得,哪怕眼下他是她的男朋友,也沒法對她生氣。

不過還好,他們之間沒有那種關系。

陸小川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樓依然盯着他看了一會,然後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陸小川立馬點頭。

他看着她步伐輕盈地走向前門,目光直直追随,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過不多時,透過所長辦公室的側窗,陸小川看到樓依然蹑手蹑腳地打開了門。

她從胸口掏出一串鑰匙放回到辦公桌的收納盒內,然後從皮包裏掏出一雙運動鞋,動作麻利地換上。

最後的最後,她還做出了一件令陸小川瞠目結舌的事。

——她從皮包內掏出避孕套,撕開後将裏頭的東西丢進垃圾桶,而後将包裝袋擺放在桌上醒目的位置,做完這些,她拎着高跟鞋和垃圾袋,關上了所長辦公室的門。

半分鐘後,當她再度出現在陸小川面前,後者已不知該從何問起。

猶豫片刻後,他只能伸手接過那只垃圾袋,感受着午夜欲發凜冽的寒風,問她冷不冷。

“不冷。”樓依然搖了搖頭,指向不遠處的垃圾桶,“丢那裏就好。”

陸小川頭也不回地走向垃圾桶,希望撲面而來的晚風能幫助自己冷靜下來。

回來的路上,他拎起衣領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确認這件新洗的滌綸外套乾淨且清香,還是将它脫下來遞給了樓依然。

“披上吧。”

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叫他不忍直視,“你穿的太少了。”

樓依然将高跟鞋和皮包交給陸小川,披上了他的外套。

回去的路上,樓依然問他,“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用來蒙混門衛的借口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陸小川低着頭道:“我是來找所長的,關于調任令的事。”

“我問過所長了。”

樓依然卻說:“調任令由總部下達,信息源沒有任何問題,但也沒有附帶任何說明……

“不過避難所居民的名單會定期更新給總部,我們都覺得,一定是總部管理層有你的某位親人或朋友,想讓你在這裏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樓依然說完看向他,見陸小川許久都沒有說話,又跟着補充道:“不信你可以去問所長。”

但陸小川關心的根本不是這些。

他當時覺得有些胸悶,不假思索便反問了回去,“你是叫我去問你的酒友嗎?”

話一出口,陸小川便後悔了。

約酒是樓依然私生活的一部分,跟誰喝、喝多少他都無權乾涉,更重要的是,他剛剛問話的語氣顯得很不大度。

好在樓依然沒太在意,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酒。

“他是酒友,又不是同夥。”

她耐心為自己辯解:“我跟所長再怎麽要好,他也不可能準許我擅作主張,将一個完全沒有實戰經驗的人拉進外聯隊。”

“所以你們很要好?”

陸小川下意識問出了這句,兩秒後又改口道:“我是說......你來見他,有必要穿成這樣嗎?”

樓依然聳了聳肩,“我穿成這樣又不是給他一個人看的。”

陸小川想起那串鑰匙,意識到樓依然将所長灌醉後,偷走他的鑰匙去了別處,或許那才是這場酒局真正的用意。

“你剛剛去了哪兒?”他試探性地問。

樓依然含糊其辭:“去辦了些私事。”

看來,她打扮成這樣,是為了那件私事。

作者有話說:

38號避難所的居民區按等級劃分為A、B、C三區:A區居民主要有所長、副所長、各部門部長,以及對避難所建設做出過傑出貢獻的成員,居民擁有獨棟別墅;B區居民包括外聯隊、物資隊、科研部以及通信部成員,居民代表和部分有過傑出貢獻的人力班成員也可破例分配至B區,居民住在高層公寓,享有獨立單間;C區居民主要為民用部成員,群居區毗鄰莊稼農田,共分12個街區,每個街區共有八個院落,一號院為商業中心,提供餐飲、洗浴、理發、衣物縫補、救護等常用設施,居民住在矮腳樓的多人宿舍,環境較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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