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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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陳宜偉早早就坐在了會議室裏,按理說作為部門領導,他應該晚點兒到的,但陳宜偉今天有些着急,昨天已經和客戶說好了,這個方案一定要在今天拿給客戶,這樣的話,對方還會再有一個單子讓他們來做。

“你催催,怎麽還沒到,太不像話了,部門開會竟然都這麽不上心。”這話是對張榮榮說的,現在除了花駒,人已經都到齊了,陳宜偉因此有些不耐煩。

其實張榮榮剛才就偷偷打過電話了,只不過沒有人接。

“好的,我催一下。”她只能再次拿出手機,撥通了花駒的電話,連撥了兩次,依然沒有人接。

陳宜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們,誰還有花駒的電話,挨個兒打,我就不信,這小子要造反吶。”

除了張榮榮,有幾個人也拿出了手機,依然沒有人接。

李天明放下電話,無意間瞥了一眼旁邊的楚錦繡。女孩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正在飛快地打着字,看來應該是在偷偷發短信吧。他偷偷看了一下手機上所顯示的收件人名字,“駒”。

李天明心中一震。已經到了省略姓氏的地步了嗎?雖然有心理準備,似乎也太突然了些,平時看不到有什麽特別的跡象啊。

不過通訊錄的名字也說明不了什麽,也許只是為了輸入方便吧。李天明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接下來,旁邊的手機發出了“茲茲”的振動聲,這讓李天明的眼皮也跟着跳動了幾下。

他沒機會了解那是什麽人發過來的短信,只是從時間上看,很像是對剛才短信的回複。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變得暧昧起來——這麽多人的電話花駒都沒有接,唯獨給楚錦繡回複了短信。

李天明不知道自己低着頭胡思亂想了多久,反正他擡頭的時候,正好花駒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

“哎呀呀,實在對不住大夥。陳總,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花駒甚至對着陳宜偉鞠了個躬。

說實話,陳宜偉覺得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恭敬地和自己說話了,一時間倒不想發作了。

“你小子,開個會怎麽這麽晚才過來,讓這麽多人等你?”

“嘿嘿,确實有突發狀況,實在抱歉。今天早上起床就頭疼的很,起來才發現家裏的水管還漏了,整個房間都淹了。我一時忙着收拾,把時間給忘了。對不住大家,今天我請大家吃午飯,算是給大夥賠不是啊。”花駒當衆宣布,“陳總,您也賞個臉?”

陳宜偉擡眼瞧了瞧,他想起來昨天晚上花駒陪客戶喝酒的事兒,氣早已消了一些。“就該你小子出血,讓你長長記性。大家都去啊,不用跟他客氣。”

一句話大家都知道陳宜偉已經消了氣。張榮榮離花駒最近,她斜眼白了一下埋怨道:“你真是的,打電話也不接,弄得別人多着急呢?”

“忘了忘了,我這手機一直調的靜音。喲,都是未接來電,這麽多,真是的。”花駒掏出手機看了看,“都是你打的呀,還是榮榮姐關心我。”

“少臭美,我們都給你打了,可你這譜太大,都沒理我們。”嘴上雖然這麽說,張榮榮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那我一會兒可得查查,沒給我打電話的就是不關心我呗。”

“咳咳。”陳宜偉發話了,他最關心的不是這些,“無關的話下去再說吧,會議該開始了,今天讨論的這個項目很重要……”

會議進展順利,具體方案昨天就已經完成,只需要讨論一些細節就可以确定了。

“太好了前輩,這個方案陳總很滿意呢。”散會以後,楚錦繡來到簡繁的工位前高興地說,“看來昨天的辛苦沒有白費。”

“嗯。沒有你不會完成的這麽好。”簡繁說道,他興致不高,倒不是為了敷衍楚錦繡,而是他知道,做得再好,陳宜偉也只會把功勞記在花駒頭上。

“錦繡,聊什麽呢這麽開心?”花駒從遠處走了過來。

聽到這個稱呼,簡繁皺了皺眉,一股莫名的不快湧上心頭。

“沒什麽,就是覺得陳總對方案挺滿意的。”楚錦繡笑吟吟地說。

“還不錯。老陳其實是惦記着下一個項目呢,那個可比這次的要大。”

“到時候又要受罪了?”楚錦繡笑着問。

“是呀。哎,老陳這家夥。”花駒露出苦笑。

簡繁不喜歡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冷冷地插口說道:“這次的方案,……錦繡給了很大幫助,她應該有一份功勞。”

“難得呀,你居然會替人說好話!”花駒略帶意外地調侃,“當然了,錦繡一直表現都很出色,功勞自然不會少。”

“哪兒有,你……們太誇張了。”楚錦繡擺擺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個方案是前輩一直忙到很晚才弄出來的,我只是幫了點兒小忙。”

“你不用太謙虛,跟有的人比起來,你做得已經很多了。”簡繁語氣依舊冰冷。

氣氛有些尴尬,楚錦繡看了看簡繁,對着花駒說道,“你們先聊吧,我先過去了。”

“沒事。”花駒微笑着說,“本來也沒什麽要聊的。你叫上天明一塊兒到會議室,我這兒有點兒活跟你們交待一下。”

“哦對了,”剛要轉身離開,花駒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扔到了簡繁的桌上,“這裏有一千塊錢,昨晚的事兒就當是賠給你了。肯定夠了吧。你也別哭喪個臉了。”

說着他笑了起來,“你說逗不逗,你那兒像個馬桶,我那兒像個那玩意兒。哪天那玩意兒憋急了,自然要往下面的馬桶裏方便。多和諧!昨天這事兒想想,不就像上廁所麽,哈哈哈……”

怒火竄向腦門,似乎要從頭皮找個空隙噴出體外,上沖的力量把簡繁的整個身體頂了起來,他猛然起身,椅子被突然伸直的腿彈向身後,發出碰撞的聲音。

楚錦繡剛剛離開,就在幾步遠的地方。聽到巨大的響聲她輕呼了一聲,馬上回過頭來,詫異地望着這裏。

簡繁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你別太過分!”

花駒也注意到了投射過來的目光以及簡繁刻意控制的扭曲表情,“開個玩笑嘛,別那麽小氣。”他盡量做到輕描淡寫,“不說了還不行嘛。對了,”離開前他還不忘提醒,“中午一起吃飯啊,別忘了。”

簡繁一個人站在原地,遲遲沒有把椅子拉回來,楚錦繡似乎以為這裏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看見花駒走了,她朝這邊微笑了一下就離開了。簡繁不知道剛才的對話她聽到了沒有,如果聽到了,她會不會在心裏暗自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被人肆意騎在頭上撒尿,或者嘲笑自己連最簡單的反抗都沒有。

“前輩,你沒事兒吧?”

簡繁還在憤怒與患得患失中彷徨,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李天明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的工位旁邊,自己居然一時沒有發覺。簡繁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走過去把椅子拉回到原位。

“剛才花組長你們說什麽呢,聽着跟要上廁所似的,我看你好像不太高興?”

簡繁憤怒地看了李天明一眼,冷冷地說:“你找我有事兒麽?”

“沒……其實是有點兒事,這個資料我前兩天從你這兒借的,本來想過來還給你……”

“剛才怎麽沒看見你?”

“我看你們這兒正說話,就在別的地方坐了一下,可能你沒注意到吧……”

簡繁重重嘆了口氣,“你快去會議室吧,他們應該在找你。”他想趕緊把這個李天明打發走。

***

張榮榮自打會議結束就氣鼓鼓的,她本來想好好找花駒“興師問罪”的,沒等切入正題,這個男人就把自己晾在一邊,借口部門要開會就跑掉了。

在她看來,不接自己電話可是一項“重罪”,她原本的打算是,讓花駒私底下陪着笑臉說幾句好話就饒了他,現在看來這種“懲罰”還是太輕了。

“天明,乾嘛去,你們部門一會兒要開會嗎?”張榮榮正在生悶氣的時候,正好李天明拿着本書從身邊經過。

“沒有吧。我正要給簡繁還書去,沒聽說有什麽會呀。”

“騙子!”張榮榮低聲說。

“真沒騙你,前兩天跟他借的資料,一直忘還了。”

“沒說你。”張榮榮沒好氣兒地白了他一眼。

“哦。榮榮姐,那我可去還書了啊。”李天明還是模仿花駒的稱呼。

“等會兒。你知道花駒乾嘛去了麽?”張榮榮看似随意地問。

“不知道。好像回自己那兒了吧。”

“我是說昨天——”張榮榮有時候真搞不懂這個李天明是真憨還是裝傻。

“昨天啊,那不知道。榮榮姐,連你也不知道呀?”李天明似乎略有深意地問。

“他去哪兒關我什麽事?”張榮榮似乎很喜歡他這種問法,語調中帶着些喜悅,不自覺地撥弄了一下耳邊散落的頭發。

李天明一時看得有點兒呆了,等回過神來,發現張榮榮正在望着自己,他咳嗽了幾下掩蓋自己的尴尬,“榮榮姐這發型真漂亮!難怪花組長說,咱們公司,除了錦繡披肩發,就數榮榮姐的頭發最好看。”

“你少提他!”張榮榮臉色一變,“我正煩着呢,這個花駒,我電話也敢不接。”她很慶幸自己話鋒轉得快,前後兩句意思應該很連貫。

“是嗎?我估計花組長也不是有意的。你要是給他發短信就好了,短信他就回了。”

“你怎麽知道?”

“錦繡應該就是給他發的短信,我覺得花組長應該回了。”李天明有意無意地說。

他對自己的話所造成的效果比較滿意。因為張榮榮聽完這句,人立刻僵在了那裏。李天明暗自有些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只是覺得,這件事不應該只有自己知道。看到有其他人為此而郁悶,他好像覺得自己的郁悶減輕了許多。

張榮榮不記得李天明後面說了些什麽,感覺應該沒說幾句就離開了。她呆立在當場,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女孩心裏通常裝着兩面透鏡,她們用凹透鏡去觀察理性,用凸透鏡來窺視情感。

張榮榮心裏的凸透鏡此刻正高度放大李天明的話,确切的說,她最近會放大所有與花駒有關的事情。

她自認為在情場是無往不利的,年輕漂亮、身材出衆,在她身邊絕不缺乏追求者,但她從不會主動出擊,而是等待着那個最優秀、最死心塌地的人脫穎而出。

可是最近她似乎失去了對情場的掌控力,開始變得緊張、煩躁、胡思亂想。她像是一個初入戰場的新兵,面對混亂的人馬和四起的喊殺聲驚慌無措,而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是情感戰場上一名指揮若定的将軍。

張榮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生了一陣悶氣,一部分因為花駒,一部分是因為自己。時間過得很快,等她再次看表的時候,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

她打起精神,對着鏡子補了補妝,重新踏入戰場。

“簡繁,你們組的人呢?”張榮榮走過來的時候,發現有好幾個人都不在。

“他們……開會去了吧,應該。”簡繁擡頭看了一眼。

“真的有會?”張榮榮小聲嘀咕,煩悶的情緒似乎緩解了一些,“李天明這個混蛋。”

“你說什麽?”簡繁沒有聽清,疑惑地問。

“沒事。花駒不是說請客嗎,不會是想要開溜吧,我可是奉陳總的指令來當監督的。”

“我不清楚,你去問他吧。”一聽對方提到花駒,簡繁立刻把臉埋到了電腦前。

“有人請客還不積極點兒,我看咱們就得好好宰他一頓,想想一會兒吃什麽好。”張榮榮解氣地說。

“要去你們去,跟我沒關系。”簡繁冷冷地回答。

“哎,你不去嗎?一起去吧。”張榮榮有些意外,但對方已經不再接話。她正要進一步詢問,忽然見到遠處一個婀娜的身影正走過來,對方也看見了她,伸出手向她揮了揮。

“榮榮,正好你也在,省得我跑一趟了。”楚錦繡微笑着說,“組長讓我去叫大家吃飯。”

“我就是來這兒監督花駒的。”張榮榮拿出了自信的笑容,“這個死花駒,不管着點就會給你弄出些亂子來。”

“是啊。多虧有榮榮的幫忙呢,他才不會那麽狼狽。”楚錦繡笑吟吟地回答,“一會兒咱們一起走吧。”

張榮榮湧起一種無力的感覺,不過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完美,“你們組好像有人不想去呢。”說完,她悄悄指了指簡繁。

楚錦繡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繞到簡繁的座位旁,“前輩,你不去麽,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呀?”

簡繁坐在座位上,旁邊的楚錦繡彎着腰和他說話,柔順的長發有幾縷從她肩頭垂下,滑到簡繁的椅背上。簡繁心神有些蕩漾,覺得自己快要迷失在她頭發的香氣裏了。

“沒、沒事。”他有些笨拙地說,“我……不餓,你們去吧。”

“怎麽會不餓呢?”楚錦繡皺着眉說,“大家都去,前輩也一起去吧。”

“我真的不餓,你們去吧。”

“是因為剛才吵架了麽?”楚錦繡低聲說,“如果是因為這樣,前輩可不能太小氣喲。一起來吧,我們一起走。”她伸手拉起了簡繁的袖子。

不知不覺中,簡繁已經站起身,跟在了楚錦繡的旁邊。

“這樣才對嘛。”女孩再次露出了笑容。

張榮榮不知為何,看着眼前這個平庸的男人笨拙地站在楚錦繡身邊,莫名地湧起一股怒火。

“榮榮,咱們一起走吧。”楚錦繡滿意地轉過身,擡起手指,把散落在身體前的幾縷頭發別到了耳後。

“好呀,一起走。”張榮榮微笑着來到二人身邊,向公司門口走去。“對了錦繡,”她做出壓低聲音的樣子,“以後你還是不要留這種發型了。”

“嗯?”楚錦繡有些意外地看着對方。

“你這麽漂亮,當然什麽發型都适合。”張榮榮依然微笑,“只是這種披肩發總是甩來甩去的,工作起來不方便。而且,有時候要是不小心撩到了男同事、男領導什麽的,多容易誤會呀。”

這是簡繁第一次看到楚錦繡露出尴尬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閃即逝。楚錦繡止住了腳步,另外兩人也因此停了下來。等簡繁回頭再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的表情已恢複如常。

“榮榮,”楚錦繡擡頭望着張榮榮的臉,“你說得很對,謝謝你提醒我。”

“錦繡,我可沒有其他的意思。其實我也喜歡披肩發的,但是陳總說過我以後,我現在就很注意了。”

“嗯,我明白。如果不是感情真的很好,一般人是不會給出這種善意提醒的。看來我真幸運,一進公司就能交到這麽好的姐妹。”楚錦繡微笑着說,“走吧,別讓組長等着急了。”



登錄名:荒野雄獅

密碼:**************



不可饒恕!畜生竟然敢如此羞辱!更不可饒恕的是,畜生竟然把這種羞辱傳達給了女神。

我竟然沒有反抗,不配稱為英雄。

我一定要殺了他,否則再也找不回榮耀,再也無法沐浴女神的光輝。

我一定要殺了他,從今天起就制定計劃吧。

殺人這種事還是第一次想。

給他僞裝成自殺好了。畜生罪大惡極,畏罪自殺是适合他的結局。跳樓?上吊?還是投河自盡呢?

跳樓看起來最簡單,把畜生騙到樓頂,趁他沒有準備一把推下樓去,一了百了。我應該注意不要和他發起争執,否則警方會在樓頂發現打鬥的痕跡。

把他騙到樓頂是個難題。

陌生的地方肯定不做考慮,他不會跟我去的。只能是在公司的辦公樓頂或者啓發大廈的樓頂。很慚愧,我還不知道怎麽能上到這兩處的樓頂呢,看來需要實地調查一下再說了。

上吊怎麽樣?提前準備好繩索,趁他不備在身後突然發難,把繩索繞在畜生的脖子上,繩索要慢慢勒緊,不會一下子勒斷氣管。

無法呼吸的畜生臉色逐漸變紫,他只能張着大嘴,拼命地呼進最後的空氣,頂多發出幾聲嗚嗚的求救。我會把這個過程放慢一些,這樣我就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罪惡的生命從手中一點點流逝。

想想就很爽。

等畜生死透了,在把他吊在屋頂,僞裝成上吊的樣子。等等,這個辦法好像也容易被識破。據說勒死一個人的話,脖子上的淤痕跟上吊時的淤痕不同,警察一看就能知道是不是自殺。也許要先把他打暈再放到繩套裏才行。這樣的話爽快感就大打折扣了。

這個先放在一邊,想想才注意到,現在的屋頂哪裏來得房梁呢,根本就沒有能夠系繩子的地方嘛。

如果是投河呢?步驟和跳樓差不多。把畜生騙到河邊,趁其不備一把推下河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最好找一個沒人的晚上。這種方式有個好處——把畜生推下河之前即使有一些撕扯也沒關系。

和跳樓不一樣,如果是跳樓的話,墜樓地點幾乎是肯定的,不是樓頂就是某高層的窗戶,警察只需要調查一下就能發現。在河裏淹死的話警方是沒法知道具體的落水地點的。就算知道了大概的地方,只要沒有什麽血跡,警方也沒法确定什麽打鬥的痕跡。其實仔細想想的話,投河這種方式也有嚴重的缺陷。

如果是跳樓,只要把畜生推下去,基本上就只有一個結果——摔死。但要是推到河裏的話,畜生可不一定會被淹死,即使他不太會游泳,也還是有獲救的可能。

現在看看,怎麽好像自殺的方式都不太管用。話又說回來,不管用那種辦法,都繞不開的一個問題是——為什麽畜生要自殺。這個畜生怎麽看都不像有着自殺的自知之明。留下遺書倒是可以作為證據,不過電子的遺書一定會顯得很可疑。手寫的遺書嘛,這個好像困難了些。

上天為什麽給這個計劃制造這麽多麻煩!看來也許要暫時放一放了。跟這個畜生的恩怨不會就這麽結束,我任重而道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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