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想回頭了

池杳如沒說話，只有眼淚落在被子上的聲音不斷響起。

冉栎伸出手接住，滾燙的淚珠融化手心的冰冷，她的手顫了顫，“池姑娘，你……”

池杳如用手背胡亂擦着眼淚，“我沒事，我就是覺得你太苦了，心疼你，可能我比較能共情吧。眼淚我不想掉的，我忍不住。”

人還活着呢，哭成這樣像什麽話。

池杳如在心中唾罵自己，冉栎會好起來的。有她在，冉栎不會黑化，一定會達成所願給她父兄翻案，然後遇到神醫治好身體，她也攻略成功，大家皆大歡喜。

冉栎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好可愛。”

“共情，體會別人的感受情緒，就像和她共同擁有這種感覺一樣，是這個意思嗎？說得真好。”

池杳如扯動嘴角，不想再繼續說，怕自己又忍住。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她正要起身，冉栎拉住她的衣袖，“池姑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池杳如眼神詢問她，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該如何說。

良久，她才開口，“若是你同你的同門反目成仇，你還會選擇相信他們嗎？”

池杳如知道她問的其實不是自己，而是她和白钰聞之間的關系。

她不知道太多細節，只能按着自己的想法說。

“那要看原因。若是他這個人的本質沒有發生改變，我會試着相信，畢竟一開始交好也是因為他這個人值得交。就比如姜……我師父，他這個人重責任，只要這一點不是他僞裝出來的，但凡和責任挂鈎的事情，我都可以選擇相信他。”

姜衍珘身為仙門弟子，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但他也不是盲從，有自己的判斷。

在河川時，他在知道事情有隐情後，沒有想着圍剿徐姐姐，甚至還帶着其他人一起阻攔魔族和其他觊觎徐姐姐的修士，就足以看出他心裏有自己的堅持。

冉栎默然。

爹曾經告訴她白钰聞值得托付，可變故發生後她便抛之腦後，眼裏只有恨。

她恨白钰聞瞞着她，更恨白钰聞在她沉浸在婚事的喜悅中時給她當頭一棒。

她永遠忘不了那日白钰聞一身官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說出抄家二字。

白钰聞或許是值得相信的，他沒有變。他一直做的都是還原案件的真相，他的心是正義的。

只是立場的不同，讓她們之間走岔了路。

今日忽然發現還能回頭，可她已經不想回頭了。

她活不久了，沒必要再拖累他。

“謝謝，我知道了。”

池杳如出了房間，見白钰聞一直守在門口，想了想還是選擇什麽都沒說。

他們的事，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多嘴。

同樣守在外面的還有姜衍珘。

姜衍珘看到池杳如眉毛下腫着的兩個紅燈籠，不理解她怎麽總能因為別人的事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她怎麽就有這麽強烈的情感。

他走過來，遞上一塊手帕。

池杳如不明所以，甕聲甕氣道：“乾嘛？”

“敷在眼睛上。”

池杳如接過來才發現手帕是冰的，她蓋在眼睛上，腫脹的眼睛瞬間舒緩許多。

“你人真好，怪貼心的。”

姜衍珘陰陽怪氣，“你也怪貼心的，為別人哭成這樣。”

池杳如沒心思同他計較，“我就是覺得冉栎一個人承受太多了，她孤身一人苦苦支撐，一聲不吭的。要是換了我，早就把天哭塌了。”

她也是今日才在冉栎臉上看到一絲脆弱，眼神裏充滿迷茫和掙紮。比起之前，今日的冉栎更鮮活，更像個人，或許是一直繃着的弦斷了的緣故吧。

這樣的天崩開局，換她早就堅持不下來了。

當初穿越過來，應付那些搗亂的弟子，累死累活練了半年，發現什麽都沒練成。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當即認慫。

但慫有慫的好處啊，哭來了系統。

她自己就經歷過一個人孤立無援的日子，更加心疼冉栎的堅持。

不管冉修有沒有謀反，對冉栎來說都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若冉修沒有謀反，她的父兄在陰謀中喪命，而她也搭上了自己。就算最後翻案成功，她得到的也只是洗脫父兄的罵名。

誠然，這就是冉栎想要的，可她自己呢？什麽都沒有了。

若冉修謀反是事實，那冉栎做得一切看起來就像是笑話，這對冉栎來說無異于是淩遲。

所幸昨日發生的事幾乎可以斷定，冉修的謀反案有反轉，也算一種安慰。

姜衍珘哼笑，“你确實挺能哭。”

池杳如的手舉累了，仰着頭不讓帕子掉下來，“你會不會安慰人啊。”

姜衍珘不解，“你為什麽總能為別人的事操心。”

“可能我天生勞碌命吧，喜歡操心。我這是有情有義，難怪‘有情’會認我為主呢。”

她感覺舒服點了，低下頭，帕子滑落她一手抓住，看着緊閉的房門，奇怪道：“你怎麽沒守着霜芙？”

“綏昭在。”

池杳如戲谑地望着他，“喲，你這語氣聽着怎麽酸酸的。”

她走過去正要敲門，就聽着屋裏斷斷續續傳來的聲音，霜芙語氣輕松，看來這兩人相處得不錯。

霜芙是今早醒來的，綏昭一早就等在門外。

一開始他還期期艾艾的，對自己害霜芙受傷很自責。

還是霜芙看不得他那副樣子，說不關他的事綏昭也聽不進去，只能罰他哄她開心。

綏昭給霜芙遞了一塊糕點，“有一個修士是路癡，于是他便做了一只引路鳥給自己引路。但他依舊找不到路，總是迷路，你知道為什麽嗎？”

霜芙吃得津津有味，含糊道：“為什麽？”

“因為引路鳥需要接收關于路線的記憶才能引路。他給引路鳥輸送的就是自己關于路的記憶，鳥接收到的本就是錯誤的信息，指出來的路也是錯誤的。”

“哈哈哈……他好傻哦。”

綏昭見她咽下糕點，又遞上一杯茶，繼續講着自己見過的趣事。

池杳如在門口也聽了一耳朵，忽然想起今早看到的霜芙的變化，用手肘碰了碰姜衍珘，“霜芙怎麽還漲了修為？”

昨日重傷昏迷，今早起來漲了修為，像是給她補償似的。

不是說人界沒有靈力，沒法突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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