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總有一天得打一架
關燈
小
中
大
“還真是熱鬧。”祝懷心朝着蓬萊準弟子們休息的地方看了一眼,發現喻無音看着她,轉回頭來狡黠一笑,“怎麽了,那茶就當給他們長個教訓,以後就知道掌門給的東西要千萬小心。”
喻無音沒說什麽。
祝懷心又道:“那茶你也不喜歡,非為了跟我較勁喝那麽多,害我也跟着燒嗓子……對了,給你的藥你喝了吧?”
“喝了。”喻無音從懷裏摸出來一個小玉瓶,祝懷心看了看,确實是空了。
“還有嗎?”喻無音問。
“藥?挺多的。”祝懷心了然一笑,“給那邊的準弟子們送一些是吧,喻長老還挺關心他們,不如過去跟他們一起玩?”
喻無音不置可否。
“送過去了,讓小金蟬們添在茶裏就行。”祝懷心攤了攤手,“這次我也收徒弟,師尊說我修為境界已經可以自立洞府,不過我暫時不想搬,還住水悠悠洞天。”
“嗯。”喻無音點點頭。
“你話真是少……”祝懷心嘆了口氣,支着頤坐在喻無音桌案邊,“我以為今天這麽熱鬧,你心情會好些,以前在學宮的時候你比現在有朝氣多了,還能跟我吵架呢。”
“吵起來才好麽?”喻無音無奈地看着她。
“比你現在這樣好。”祝懷心小聲嘀咕了一句,眼底的笑容收起來了些,“何長老的蘭花還好嗎,要不要我跟你去看看?就你以前在學宮養什麽死什麽的本事,可別把花給照料沒了。”
“挺好的。”喻無音回答。
“……哎。”祝懷心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在這打擾你了是吧,多說一個字都費你精力是不是?”
喻無音點了下頭:“是有點。”
祝懷心站起來就走,這天聊不下去半句!這人當了長老實在是太沒意思了,不,她沒當長老前就這樣了,乏趣!總有一天找個沒人地方跟她打一架。
另一邊,投壺比賽已經接近尾聲,這次沈驚時他們組排在最後,上場之前沈少爺對曲春半耳提面命,要他一定要看準再投,整個組能不能喝上仙茶就看這殊死一搏了。
曲春半也沒有辜負“全組”的期望,漂漂亮亮的投了個四連。
看他投完,九枝認命地嘆了口氣。
四個人一起走到桌邊去喝茶,沈驚時端起茶盞的時候有多雀躍,放下茶盞的時候就有多憤怒,曲春半被辛辣的茶嗆到,彎着腰瘋狂咳嗽,臉都漲紅了,陸三千沉默不語地看着茶盞,只有綠衣少女喝完神色不變,端了小童子新煮的茶過來給他們。
沈驚時灌下一口正常的茶,嗓子總算舒服了些,但心徹底寒了,指着其他人控訴:“好好好,你們喝過的人嘴真硬啊,都裝得挺像樣!”
赫連緋率先忍不住笑起來:“哎我看你過去喝茶那個樣子都快憋不住了,就怕其他人露餡了你們沒喝上這口茶,多可惜啊。”
她開了個頭,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不再憋着的吸氣聲,一個個瘋狂往嘴裏扇氣緩解辛辣,啊啊啊的叫成一片。
“再給我一杯再給我一杯。”曲春半張着嘴流着淚跑去找小童子要茶。
大家總算不用再裝模作樣,全都一窩蜂的跟着曲春半去要茶喝,把幾個小金蟬圍了個水洩不通,擺着小短手維護秩序:“慢慢來啊,不要急不要搶。”
“你還好嗎?”陸三千問綠衣少女。
“喝了。”綠衣少女沒回答他,拎着一壺茶聞了聞,倒了一杯給他,語氣裏帶着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熟稔的命令。
陸三千接過喝了。
九枝看了看他,委實沒忍住:“怎麽不問一聲,不怕又喝到那個難喝的茶?”
“不會,我……”玄衣少年話說一半收了聲,頓了頓,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沒關系,喝到了我也不介意。”
九枝:“……”
她記得她這個大徒弟不是這樣的性格,剛進小玲珑的時候很孤僻,不怎麽說話,而且極度不信任人,去學宮也不和任何人接近,桌案都要單獨搬到最角落的位置,就算是同門師弟師妹的花元酒和游纓也不能坐他旁邊,然後坐下就開始旁若無人地睡覺。
教習仙君拿他沒辦法,只能找喻無音告狀。
喻無音問他,他就癱着一張臉垂眸不說話,于是喻無音親自拎着太息棍送他去學宮,在旁邊守了三天,回小玲珑再體罰一頓,才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後去上課才不進門就睡。
但依舊不讓任何人坐在他旁邊。
現在不僅主動跟九枝說話,不介意和大家接觸,玩投壺游戲的時候每組四人,沈驚時才随口問了他一句他就加入了,雖然說不上多麽好相處,但半點沒有孤僻的樣子。
或者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進了小玲珑才那樣的?
……不願細想。
浩星天藏和商瑞白進法陣查巡還沒回來,蓬萊山其他各處也沒有什麽異動,九方妙儀把四面晴光水鏡合成一面,只留了選拔的階梯,山頂終點處加了個小童子一起守着。
準弟子們那邊玩投壺結束,沈驚時又吆喝着玩別的,把幾個小金蟬使喚得來回奔忙給他跑腿,天色暗了才總算安靜下來。
今日才從法陣裏出來的熬不住的趴在桌上睡着了,少數幾個精力旺盛的還在喝茶聊天,當然,不排除是被辣得太狠睡不着,因為每個人過來都被所有人哄騙着去喝仙茶。
喻無音也有些想睡,九枝這個身體沒有修為,睡一會兒養養神比較好,她剛要閉上眼睛,長老們座位處憑空出現一張符咒,傳出商瑞白的聲音:“速來。”
上首位置上兩道身影下一瞬就跟着傳音符一起消失了。
九枝閉上眼睛,注意力都在本體那邊,沒一會兒感覺有人給她肩上披了件衣服還是什麽,她猜估計是沈驚時或者曲春半,這兩人挺愛多此一舉地照顧九枝的,她沒有睜開眼,意識沉了下去。
喻無音本體和九方妙儀一起,跟着傳音符上留下的靈息進了其中一個法陣,剛一進去,無數翻滾着的黑氣就映入眼簾,劈頭蓋臉地朝着她和九方妙儀直沖而來,在要接近他們的時候猛地停住了。
喻無音眼睛都沒眨一下,雪白細長的太息棍在她手裏轉了一圈,翻滾的黑氣感應到強烈的威脅,紛紛往後縮去,讓出一條道來。
走到法陣正中,黑氣被商瑞白的法陣驅散,一團漆黑翻滾的東西被困在陣眼,周圍鋪天蓋地的黑氣就是它散發出來的。
“魔氣。”九方妙儀吸了口氣,越過喻無音朝前走了兩步。
其他三人都在,商瑞白維持着法陣困住這東西,浩星天藏正在擺弄一堆法器部件,北宮棠解釋:“我們進來才發覺是這樣,沒貿然出去,不能讓魔氣洩露一分一毫,天藏打算做個法器把他身上的魔氣抽出來。”
“他?”喻無音看着被困在陣眼中翻滾的黑氣。
北宮棠手一招,法器星辰燈亮起,透過黑色霧氣,喻無音看到了一個面容扭曲的人,登天梯的途中她在晴光水鏡上看到過,是來蓬萊參加選拔的人其中之一,面上橫貫着一道猙獰傷疤的男人。
在星辰燈的光輝下,從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氣凝結出各種形狀。
一個小孩子哭喊着朝前跑,被身後的男人追上,手裏的刀紮穿小孩薄薄的胸膛,男人提起屍體随手丢在一邊;
男人手裏的火把扔出去,熊熊大火燃了起來,隐約能聽到拍門的求救的聲音;
一個女子撲過來,被男人一腳踹開,獰笑着走了過去……
黑霧凝成的人形驟然被雪玉色靈力驅散,喻無音接住扔出去的太息棍,擡手抽出兩道勁氣,絞散了周圍扭曲着要凝成罪狀的黑霧,一棍抽到了刀疤男的身上。
男人張嘴慘叫,發出的聲音被法陣禁锢着,成為零零碎碎的嚯嚯聲,源源不斷的黑霧從他身上墨一樣地湧了出來,又被太息棍毫不留情地絞碎。
浩星天藏手上動作不停,擡頭看了一眼,沉着臉色道:“人心生鬼蜮。”
大奸大惡之人邪氣入心,最容易入魔,這人本就作奸犯科無惡不作,商瑞白本來想把他永遠困在法陣中讓他體會最絕望的境地,沒想到他居然魔化了。
蓬萊守護世間數千載,入魔的人見了不少,大部分都只是邪念橫生魔氣入心,沒見過魔氣擴散得這麽濃烈的,快和歸墟的魔息之淵有得一比了。
“蓬萊靈氣濃郁,本該能抑制住魔氣才是,這人入魔如此蹊跷,必須留他性命好好審問……”商瑞白道。
話音未落,陣眼中的人突然嘶聲咆哮,周身黑氣暴漲,困住他的法陣嗡一聲震顫起來,商瑞白神色微變,雙手迅速結印,陣眼處無數金色符紋升起又落下,再次把男人牢牢困在陣中。
“天藏你快點。”九方妙儀催到。
“來不及了。”喻無音閃身到她和北宮棠身前,一掌将兩人推離陣眼,下一秒,刀疤男的一只手竟然生生撕破了法陣禁制,五指如鈎猛地襲出,成團的黑氣順着被撕開的裂口噴湧而出,伴随着男人嘶啞難聽的笑聲,瞬間将整個法陣填滿。
“哈哈哈哈哈力量!原來這就是有修為的感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男人撲通跪在地上,艱難地把眼珠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彌漫的黑氣中星辰燈光芒溫柔地亮起,九方妙儀和北宮棠上方撐開了一把傘,将黑氣隔絕在外,商瑞白身下金色法陣旋轉,浩星天藏四周似有無形牆壁,都讓他們沒被魔氣侵蝕。
喻無音的太息棍懸在身側,魔氣剛靠近就被灼燒着退後,她向前一步一指點在男人眉心,在他徹底斷氣前道:“真言一諾。”
男人瞳孔渙散,機械地開口:“極……極樂……”
他嘴裏黑血一股一股湧出,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作者有話說:
喻無音每天都覺得徒弟被自己教毀了留評的灌營養液的寶們,挨個親親,木啊木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