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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學個禦水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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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學個禦水還

第二天大家都出發去取水了, 姜令帶着幫工的人開始造水車,九枝他們這個村子水渠已經挖好了,沒去取水的漢子們也都去隔壁村幫忙, 反正造了水車造福的不止是一個村子。

沈驚時本來以為自己總算可以悠哉悠哉地好好休息一下,結果天蒙蒙亮就被九枝敲門叫醒,帶着他和陸三千一起去水源處蹲守。

幾個村子的乾淨水源都是同一個出水口, 不過九枝他們幫忙挖水渠的村子離水源上游最近,所以村裏人首當其沖喝出了水的問題, 及時通知了其他村子, 在“城裏來的厲害游醫”找出淨化水源的方法前, 大家最近喝的都是儲蓄的水, 所以其他村子的人都沒什麽事, 今日附近幾個村的人也都跟着一起取水去了。

被污染的水源處在後山,嘩嘩的流水聲不絕于耳,白日裏和晚上不同,各種蟲子和不知名的鳥兒的鳴叫吵吵嚷嚷,生機盎然。

九枝身上貼了符咒,現在是老九的粗曠樣子,在水源處周圍巡視了一圈, 找了塊平坦的大石塊,以和自己身型不符地輕巧姿态躍上去盤腿坐下,朝沈驚時一指:“這裏有水, 反正閑着,你可以練練你的禦水能力。”

沈驚時正蹲在水邊把水面當鏡子照,這水喝了會讓人身體不适,他也不敢拿來洗臉,只是囫囵洗了個手, 聽到九枝的話,把手從水裏撈了出來,彈了彈手指上的水:“乾嘛,不會是要督促我練習吧?不要啊,難得可以休息一下。”

“你每天都在休息。”老九粗聲粗氣的說。

沈驚時叫冤:“我也幫着挖水渠了的!陸三千你說是不是?”

陸三千沒搭理他,而是看着九枝:“為何只督促他?”


沈驚時聽的都笑了,蹲在水邊謝天謝地朝他作了個揖:“這有什麽好争的,小九,你快看,願意被你敦促修行的人來了,你監督他過你想當師尊的瘾吧,正好正好,就別盯着我了。”

“你不是想禦虛舟嗎。”九枝對沈驚時耐心地道,“學宮禦物其實最該先講的就是禦水,水柔萬變,控制水雖難,但能迅速提升禦物水平。”

“你都說最難了,我哪學得會。”沈驚時啧了一聲。

“先學再說。”九枝道。

她朝着沈驚時擡起手,沈驚時捧在手裏的一柸水在他手心團了團,緩緩從他掌心裏升了起來,像一塊透明的玉石,飛速化成一條條水線,小魚一樣游回了水裏。

沈驚時看得好玩,來了點興致,表示願意學一學了。

九枝輕輕笑了笑。

祝懷心能讓她三個弟子勤勉,她也能讓自己弟子稍微勤勉一些,不過就是抓住沈驚時的心态罷了,少爺喜歡新鮮玩意兒,激起他的興趣就可以。

陸三千看着九枝,她現在是老九的樣子,如果是她九枝的外貌,那一笑或許很淡,說不定都看不出來,但是換在一個一臉嚴肅的大塊頭男人身上,這個笑就十分清晰惹眼了。

九枝從頭教沈驚時怎麽運用靈力禦物,這些內容學宮早就講過,只是他自己幾乎不怎麽練習,回了小玲珑喻無音不在他更是懶怠,赫連緋雖然經常會拉着他一起,但五次裏能逮到少爺一次就不錯了。

若是沒有一月五次的試煉任務,他大概現在連怎麽去修羅塔的路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九枝一挑手指,一顆圓潤的水珠從水裏鑽了出來,懸在沈驚時面前。

“今日就練這個。”九枝說,“像這樣,從水裏控制一顆水珠到面前來。”

她坐的地方離水邊不遠,沈驚時看她操控的那麽容易,點了點頭:“行,我試試啊,感覺不難,陸師兄一起練嗎?”

九枝叫陸三千師兄,沈驚時就順嘴跟着一樣喊,反正學宮裏大家也是師兄師姐一通亂喊的。

陸三千面無表情,手掌一揮,一大簇水花從水裏撲了出來,撲頭蓋臉澆了沈驚時一身,少爺頃刻間就變成了落湯雞,立在水邊目瞪口呆地看着潭水對面的罪魁禍首。

陸三千懊惱地哎了一聲,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沒控制好。”

沈驚時擡手抹了把臉上的水。

沒從你臉上看出半點不好意思,懊惱也裝的很不像!

為了把這個落湯雞的仇報回去,少爺早就忘了之前自己都不願意拿這水洗臉,發了狠地開始練習控水,很想激起個大水花把陸三千也澆個透心涼,兩只落湯雞總比一只落湯雞劃算,但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法讓水裏的水動一動,除非他直接手動潑陸三千一身。

九枝坐在大石塊上,在周圍挑了挑,找到一根細細的乾樹枝,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控制着樹枝隔空飛過去在沈驚時手臂上敲了敲:“不是用力氣去控制,想想你入定時候的感覺,天地間皆是靈氣,你身體裏也有,去感受,調用,就像你不需要刻意去控制你自己的手腳一樣。”

“這招像我師尊。”沈驚時笑着評價了一句,閉上眼睛,兩手手腕以下浸在水裏,開始入定找感覺。

“我呢?”陸三千站在水邊,朝九枝問道。

“你別作弄他。”九枝說。

陸三千看着她不說話,但她懸在沈驚時身側,預防他一頭栽進水裏的樹枝卻忽然有些不聽她的控制,打了幾個旋飛到陸三千面前,九枝沒想到他的禦物術還能跟自己搶東西,加上她控制的也不是太息棍——太息棍和她神思相通不需要怎麽控制——樹枝一時沒控制住,到了陸三千面前還在打轉,朝他小臂上抽了好幾下。

抽斷了。

陸三千嘶地一聲:“師妹也不用這麽幫他出氣吧?我方才是真沒控制好,不是作弄他。”

九枝被他控訴得有些無言,心說還不是因為你搶樹枝。

她朝陸三千招招手:“過來我看看。”

陸三千走得不緊不慢,到了她面前單膝跪在石塊旁伸出一只手臂挽起袖子,小臂上被抽出幾道交錯的紅痕。

以前監督他們受罰時喻無音也會用太息棍,陸三千被抽了從來不發一言,現在明明是自己亂搶控制權才被抽,卻說是她生氣抽的,簡直是倒反天罡。

但她若是和他辯白又實在有失師長風範。

等等,她現在是九枝啊,不是喻無音。

于是她決定想說什麽說什麽:“為何搶我樹枝?”

陸三千似乎沒想到她會反問,一時沒說出話來,半響後才道:“不是搶,只是想說……師妹已經是引靈鏡的修為,不要只教別人,也教教我吧。”

九枝很不贊同他的話,這輩子沈驚時才是她弟子。

但陸三千說的也沒錯,九枝現在是水悠悠的小師妹,陸三千才是她的師兄,而小玲珑的沈驚時對于他們兩人來說确實只是個“別人”。

“你才不需要我教。”九枝道,“你連我樹枝都能搶走,可見禦物能力已經很不錯了。”

“禦水還不太行。”陸三千說。

九枝靜靜看着他。

這話說的就十分厚臉皮了,雖然方才是她控制樹枝比較松懈,但以陸三千能和她搶奪控制權的禦物能力,想要控水更是輕而易舉,他撲那麽幾滴到沈驚時身上還能理解,那麽大片水花能從水裏掀起來,說不是故意的都不可能。

這是什麽意思?當她眼瞎嗎?

“你行得很。”九枝懶得和他争辯下去。

得了句誇贊,陸三千也沒再裝自己禦水不行,蹲在她身邊招了招手指,幾串水珠從水邊滾落過來汪在他捧着的手掌裏,他捧着水把手伸到九枝面前:“洗洗手。”

九枝這才發現手腕上沾了些泥,大概是剛才把玩樹枝的時候沾上的。

她洗了手,陸三千把手裏的水揚了,轉頭看到“老九”呈一個大字型躺在了大石塊上,很符合“他”狂野不羁的外形。

這算是陸三千第一次和喻無音一起出門做任務時難得的閑暇,以前和師尊出去全然沒有半刻得閑,能分到五長老頭上的任務都不會是輕松的,他們三人自己下山做任務喻無音從不跟着,而她自己出門也從不帶着哪個弟子。

“師妹這是在乾什麽?”陸三千問,“累了?”

“感受。”九枝放松地躺在石塊上,仰面朝天閉着眼睛。

“感受什麽?”陸三千蹲下身,因為九枝閉着眼睛,他可以很專注地看着她。

“嗯……”九枝鼻腔裏發出輕輕的聲音,像是在思索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風,光照,水流聲,泥土的氣息,鳥鳴,還有村子裏隐隐約約傳來的人聲……你能聽到嗎?”

“嗯。”陸三千點了點頭。

“就感受這些。”九枝說,“我喜歡這樣。”

早晨剛升起沒多久的陽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反射的光斑一晃一晃地,閉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燦金色的光點,渾身都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若是在深山裏或者海面上,林濤和浪濤伴随着風聲撲面而來,整個人仿佛和世間萬物合為一體。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

“你喜歡這世間。”陸三千看着她,若有所思地道。

“嗯。”九枝應了一聲。

陸三千兀自笑了笑,他在石塊邊躺下,腦袋挨着九枝的頭那一邊,雙手抱臂也閉上了眼睛,整個身體裏那些浪濤般洶湧咆哮、晝夜不息的陰暗和龃龉邪念都被壓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變成一片風平浪靜地安詳之地。

喻無音以前沒帶着他們三人,也不是下山做任務的時候,難道都是這樣在世間各處躺一躺嗎?

有點……可愛。

念頭剛起,九枝就睜開了眼睛,側過臉看了看躺在石頭邊的陸三千,陸三千沒想到她會突然睜眼,目光裏還帶着點笑意,被九枝捕捉了個正着,于是心虛地裝傻:“嗯?”

被師尊知道他心裏覺得她可愛,怕不是真的要被太息棍狠抽一頓再逐出師門。

九枝坐了起來,看向水邊的沈驚時。

他依舊保持着雙手浸在水裏的姿勢蹲在水邊,剛才九枝和陸三千說話的時候少爺一直在嘗試控水,嘗試急了還不滿地拍了一會兒水面,試圖控制住蹦出來的水珠,現在卻安靜下來了。

找到竅門了?還是已經過了好玩的勁兒放棄了?

後一個可能性更大。

陸三千跟着坐了起來,搶在九枝開口前道:“我去教他。”

在水悠悠的時候九枝就經常陪着曲春半練習,也不止是曲春半,誰練習請她去教一教,或者陪着一起練,她都來者不拒,本來其他人還覺得天才小師妹會拒絕,發現她其實很好說話,教人也耐心,九枝就俨然成了弟子院的課後教習。

之前他還覺得喻無音只對自己弟子的修為上心,沒想到不管是誰認真學,她都願意去教一教,在學宮也是,因為她修為好境界高,不少師姐師兄們也會找她請教問題。

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沒那麽特殊,花元酒和游纓還不高興了一陣。

陸三千走到水邊,躍躍欲試地在想要不要把沈少爺踹下水去,說不定他一着急就學會禦水了,他曾經在世間行走時看過不少漁民教孩子凫水就是直接扔水裏的,正好驗證一下有沒有用。

要是花元酒在,估計沈小少爺已經落水好幾回了。

還沒動腳,他就發現沈驚時不對勁。

沈小少爺蹲在水邊,整個人的姿态卻很緊繃,浸在水裏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指關節用力到發白,而且兩只手手腕貼得很近,像是被綁住了一樣,身體似乎也在拼了命的往後傾……

學個禦水還會走火入魔嗎?

……不對!

陸三千收起促狹的心思上前一步伸出手去,同一時間,沈驚時身子一歪,整個人朝着水裏紮了下去,撲通一聲濺起的水花撲了陸三千滿身,然而他不閃不避,動作比沈驚時落水還快,幾乎就在他整個人入水的瞬間,他就一把揪住了沈驚時的衣領,把人從水裏提了上來。

“唔……唔唔唔!!”沈驚時被揪着衣領,鼻子耳朵都進了水,但是嘴巴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咳嗽也咳不出來,嗆得鼻子眼淚一起流,驚恐的眼神看到陸三千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瘋狂朝他使眼色。

九枝已經跑到了面前,伸手扒開了沈驚時的外衣。

外衣之下,無數條細細的褐色藤枝伸展着,把沈驚時結結實實的綁住了,還有幾支從脖子後伸出來,把他的嘴也嚴嚴實實的堵住了。

藤枝還在伸展,扭動的枝條在沈驚時身上越纏越緊,其餘的則向着水面伸長了枝條,仿佛想要汲水一般。

“離開水邊。”九枝道。

陸三千和她想的一樣,幾乎是她開口的瞬間就拎着沈驚時幾步從水邊退開,沈驚時身上的枝條扭動得更加瘋狂,大概是離水太遠,開始轉移目标,往陸三千身上爬去。

“這什麽東西,成精了?”陸三千伸手抓住兩根往他身上爬的藤枝,手下用力,直接把藤條扯斷了。

但更多的藤條蜂擁着爬到了他身上。

有了陸三千分擔火力,沈驚時總算覺得身上松了一些,牙齒用力幾下子把嘴巴裏的藤條咬斷,呸呸呸地吐出去,喘着氣道:“是、是我身上的金蟬!這水是不是有問題,我感覺它們在吸我身上沾的水,呸呸,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啊呸這枝條的味道真夠惡心的!”

“別動。”九枝的聲音響起,很輕,也很嚴肅。

沈驚時頓時不敢動了,陸三千也停住了動作,道:“這水裏是……”

“是魔氣。”九枝說。

她一邊說一邊扣起三指,并指到唇邊咬開,用指尖的血分別在沈驚時和陸三千胸口迅速畫下一個咒印,道:“堅持住。”

咒印發出一點銀色的光,沈驚時只覺得渾身一陣難受,那些纏在身上的藤枝仿佛變成了燃燒的火,想要破開他的皮肉往靈魂裏鑽,卻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擋住了,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受,不是疼,也不是灼燒,卻讓他渾身沸騰痛苦不堪,想打滾想大叫,但是被綁的緊緊的無法動彈,只能生生受着。

他下意識地去咬自己的嘴唇和舌頭,感覺一截手腕塞到了他嘴邊,他想也不想狠狠一口咬了下去,血腥味頓時在嘴裏蔓延開。

“九……小九……”沈驚時稍微恢複了一些神志,咬着嘴邊的手腕含糊出聲,“什麽、什麽是……是魔氣?”

沒有人回答他。

九枝在他和陸三千身上畫了祛魔咒印,但她現在修為不夠,只能阻擋一會兒,沈驚時身上的藤條已經把他和陸三千纏在了一起,她動作必須快。

幾息之間,陸三千和沈驚時周圍亮起一圈符咒,扭動的枝條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枝條中被抽出來,被四周環繞的靈符盡數吞噬。

半柱香不到,幾張符紙中的銘文開始泛起黑色,沈驚時總算覺得那些往身體裏鑽的火漸漸熄滅了,綁住四肢的藤條也失去了力量,他腳一軟跪倒在地上,九枝跟着他蹲下來,伸手進他裏衣裏去掏東西。

“哎……”沈少爺連躲開都沒力氣,眼睛都瞪大了。

陸三千伸手擋住九枝沒點分寸的手,保住了沈少爺的清白。

沈驚時的外衣方才在水邊已經被扒了,只穿着雪白的單衣,他很輕易從他身上摸出了兩個小金蟬,說是金蟬,其實是凡間用的最簡單那種,上面靈力也不多,現在成了一堆亂七八糟纏在一起的枝條,輕輕一揉就碎成了渣。

“還好嗎?”陸三千問。

“還行……”沈驚時半死不活地癱在地上,他根本不想回想剛才那個感受,那些往他身體裏鑽的火到底是什麽東西?剛才九枝說魔氣,魔氣又是什麽?他從小到大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什麽妖魔鬼怪不都只是話本子裏杜撰的嗎?

難怪蓬萊要弟子們去什麽試煉場,原來凡間也有這種會發狂的藤枝!……不對,這藤枝也不算凡間的東西,是他爹花大價錢從玉京城的城防司那買來的,也算是仙山的東西。

救命啊原來仙山這麽危險嗎。

有點想回家。

“沒問你。”陸三千面無表情瞥他一眼,看着九枝。

九枝也沒看着他,看到沈驚時身上的金蟬已經碎成了渣,她站起身來把已經吸收了魔氣的符咒一張張收了起來,現在沒辦法祛除魔氣,只能先這樣。

她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活水潭,水流源源不斷從山中流淌出來,但她感受不到任何魔氣,要不是沈驚時身上的金蟬出了問題,和弟子選拔時擺渡的小金蟬一樣發狂,她估計根本發現不了水裏有魔氣。

雖然很淡,但确實時魔氣。

得找人來,她現在的修為不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站得起來嗎?”她問沈驚時。

沈驚時咬了咬牙,撐着還在發軟的腿站了起來,旁邊的陸三千扶了他一把,單手撐着沈驚時,一手從身上摸出幾張符紙遞給九枝:“你的是不是用完了?我這還有一些。”

九枝伸手接過,想要用靈力畫傳音符,但是剛才消耗太大,畫了祛魔咒印,還畫了那麽多鎮魔符,她現在靈力所剩無幾,如果給符咒賦靈,傳音符最遠也只能給去取水的人送個信,想要傳更遠去求援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眼陸三千,什麽都還沒說,陸三千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要用傳音符送信嗎?”

九枝點點頭。

“我來。”陸三千道,不過以他現在的修為,也不知道能傳多遠。

他迅速用靈力畫了幾個傳音符,符紙上銘文發亮,甩出去的瞬息間消失無蹤,只能祈禱有洞主在附近,接到傳音符能趕來幫忙,誰能想得到弟子接的任務居然能和魔氣扯上關系。

“走吧,先回村子。”九枝說。

“不守在這了嗎?”沈驚時問,“萬一一會兒我們走了有人來下藥呢?我沒事啊,我撐得住。”

“沒人下藥。”九枝說,“水裏的不是藥,是魔氣。”

“魔氣到底是什麽?”這是沈驚時第二次從九枝嘴裏聽到這個詞了。

“是一種能讓人發狂的東西。”既然沈驚時已經親眼見到,九枝也不打算瞞他,反正留在蓬萊山上,這些事情所有弟子們總會慢慢知道的,“它們栖息在世間邊界,被蓬萊山封印在歸墟,我們稱那個地方為魔息之淵……很久以前魔氣就存在了。”

誰也不知道魔氣從何而來,因何而生,只知道魔息之淵的魔氣永不枯竭,時不時還會肆掠爆發。

蓬萊山藏書閣裏有記載,數千年前魔氣經常不定期爆發,輕則惹得無數人發狂,重則吞噬一整個城鎮,致使魑魅魍魉橫行,世間各處災禍不斷,于是蓬萊集所有仙門人之力聯合起來将魔氣封印于魔氣源源不斷産生的魔息之淵——邊境歸墟。

往後的數千年,蓬萊一代一代的仙君們都守着歸墟的封印,也在魔氣洩露的時候下山及時鎮壓解決,慢慢的,人間再也沒有魔氣作亂,就算有,也會很快被趕到的仙君祛除殆盡。

“所以……蓬萊山的仙君們一直在守護人間,除魔衛道啊。”沈驚時眼睛越說越亮,“我以為仙君們早就超凡脫俗不問世事了。”

就算是讓弟子們下山做這麽助人為樂的任務,他也只以為是仙君們打發閑暇時間的善意之舉罷了,沒想到蓬萊仙山居然藏着這麽大的秘密。

作者有話說:

作為蓬萊山的小仙君,沈少爺與有榮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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