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十死無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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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蒼梧啓震驚的看着赫連硯, 又看了一眼被他稱為師尊的喻無音,“你上蓬萊山了!?”
“是。”赫連硯點頭。
“一年後的‘走商’任務你忘了嗎?”蒼梧啓眉頭一皺,身上家主的威嚴盡顯, “你想逃避你的責任?”
“并未……”
“家主,‘走商’的人選不是還未最終确定嗎?”赫連硯話沒說話就被人打斷,兩位萬通商會德高望重的人物再次目睹大變活人, 喻無音身後的赫連緋撤去符咒恢複樣貌,朝蒼梧啓不客氣地問道, “我也還有機會吧?”
“你是?”蒼梧啓認得赫連硯, 卻不認得赫連緋, 有些莫名地問道。
赫連緋忍住了磨牙的沖動, 果斷掠過蒼梧啓, 朝蒼梧引君行了個禮:“赫連家,赫連緋,見過老夫人。”
赫連引君“哦”了一聲:“我記得赫連家還有個姑娘,你是赫連硯的妹妹對吧。”
赫連緋倔強地看着她:“老夫人,憑什麽都認定我赫連家是赫連硯去‘走商’,我記得家主之前說過,人選還在待定。”
“阿緋, 你別鬧了。”赫連硯連忙上前一步把妹妹拉到身後,朝蒼梧引君道歉道,“老夫人, 舍妹年幼,赫連家這一代我一人足矣。”
“赫連硯你!”赫連緋被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一想到這是在兩位家主面前被赫連硯如此對待,壓在心頭的委屈和不甘再也控制不住,反正她從小都是被看輕的那一個, 赫連硯是赫連家的驕傲,是連蒼梧主家都另眼相看的人選,而她,永遠都是被遮蓋在赫連硯光芒下不值一提的妹妹。
就連現在,蒼梧家主也只認得赫連硯,完全認不出她,明明她也不止一次和主家的小輩們一起跑過商船任務,可是所有人對她的稱呼都是“哦,阿硯的妹妹啊”,娘跟她說這說明哥哥厲害,為赫連家争光了,她該感到自豪才是。
可憑什麽。
憑什麽她就只能一直活在“赫連硯的妹妹”這個無名無姓的稱呼裏,她也是赫連家的人,她也可以成為娘親的驕傲,赫連硯比她聰明怎麽樣,那她就比他努力一百倍,一千倍!在蓬萊山的這幾個月,她自問沒有任何地方做得比赫連硯差。
“我記得‘走商’前一個月才确定人選,老夫人您曾經親口說過的,不能說話不算話吧?”赫連緋強壓着脾氣對蒼梧引君道。
“阿緋……”赫連硯連忙看向蒼梧引君,希望她老人家不要生氣。
蒼梧引君沒回答她,也沒看赫連硯,而是看了一眼幾位蓬萊仙君,尤其是喻無音。
“老夫人有話直說。”喻無音面無表情道。
赫連緋愛和她哥哥吵架這事,蓬萊山這一批弟子和教習仙君幾乎都知道,她看得出赫連緋處處都想證明自己,不管是修行還是在一些無關輕重的小事上,她都要比過赫連硯才行。
喻無音挺喜歡赫連緋這性子,不服輸又肯下苦功,就是有時候吵了些,不過她只是在學宮吵,回了小玲珑在她面前還是很安靜的。
她看赫連緋緊緊咬着牙的樣子,走過去擡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赫連緋渾身一松,看了眼喻無音,只覺得鼻頭一酸,想喊一聲師尊,堪堪忍住了,主要是怕自己開口聲音會帶着哭腔,那就太丢人了,這可不是在小玲珑。
在師尊面前丢人沒什麽,她絕不想在蒼梧主家面前丢人。
“這……”蒼梧啓這才聽出不對勁來,“這是怎麽回事?赫連家不是只有赫連硯一人參加了‘走商’的選拔嗎,說他妹妹不參加,所以你們這一支才這麽快确定了由誰接下任務。”
按照蒼梧家的規矩,只要是旁支的小輩們都可以參與‘走商’任務的選拔,能者居上,若是安全完成任務回來,就能直接進入主家繼承蒼梧的姓氏,或者成為萬通商會最核心的管事人,整個家族也會得到蒼梧家的關照,所以數百年來所有的旁支都以能參加‘走商’為榮。
“什麽意思?”赫連緋眉頭皺了起來,看向赫連硯,“你說我不參加?”
“……是,我說的,你不參加。”赫連硯一臉平靜地看着蒼梧引君,“老夫人,人選一旦确定就不會更改了,這也是您親口答應過我的,誰更優秀,誰才有資格不是嗎。”
“憑什麽?憑什麽你更優秀?”赫連緋不可思議地看着赫連硯,“赫連硯,你就見不得我好嗎,我已經受夠了每個人都叫我‘赫連硯的妹妹’這種日子了!你明明什麽都有了,我承認,你比我聰明,比我脾氣好,比我會讨人喜歡,你恨不得我處處比不過你永遠都只能當你的陪襯是嗎?”
忍了許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啦啦流了下來,模糊了赫連緋的眼睛。
她曾經很喜歡赫連硯,小時候只要哥哥在,她就是他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赫連硯也會跟每個他的同伴獻寶一樣告訴他們她是他的妹妹,天底下最可愛的妹妹,曾經他還因為赫連緋和別人打過架,把那個欺負她說她是笨蛋的蒼梧主家的小少爺打掉了一顆牙,然後自己上門去道歉。
大雪天,他跪在那個蒼梧少爺家的院子裏跪了一夜,被娘帶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凍僵了,還非要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安慰她:“阿緋聰明着呢,被欺負了知道告訴哥哥,那少爺才笨,現在說話都漏風,活該,下次我帶你去看他出洋相。”
氣得娘差點給他一巴掌,讓他不要帶壞妹妹,當天晚上就去給爹上香告狀。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赫連硯就變了,成為了少年的他變得越來越沉穩,越來越優秀,無論是赫連家接到的商船任務,還是到主家去參加宴席,他都幾乎是一個人前往,不和她也不和阿娘一路,出門再也不帶着赫連緋,也再也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慢慢的,他的夥伴們都忘記赫連緋的名字了,偶爾見到,只知道她是赫連硯的妹妹。
他也再也不在任何人面前維護她,別人誇起旁支家的小輩,說起最近越來越出類拔萃的赫連硯,說他是赫連家這一輩唯一撐得起門楣的年輕一代,他只是溫和的笑笑,天經地義地仿佛赫連家只有他唯一一個兒子一樣。
赫連緋全都看在眼裏,赫連硯越來越耀眼,而她越來越黯淡,無論她怎麽努力,赫連硯都做得比她好,把她壓得死死的,卻還總是要擺出一副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赫連緋最恨他這個樣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愛和青眼有加,在別人眼裏看來卻是她無理取鬧和處處針對,赫連硯才是受氣的那個。
她在旁人眼裏總算有一樣能比得過赫連硯,就是比他脾氣差。
真是豈有此理!
現在再知道原來赫連家的‘走商’名額這麽快被确定,是因為赫連硯瞞着她替她做了決定,而且被發現了居然理直氣壯的說誰優秀誰才有資格……她只以為哥哥太優秀別人看不見她,現在才知道不止如此,赫連硯就是要把所有的榮光都加著在自己身上,也認定赫連緋只能當他的陪襯。
赫連緋現在只想什麽都不顧的和赫連硯打一架,不管是在師尊面前還是當着蒼梧家主的面,或者當着蓬萊山上通過晴光水鏡看着這一切的仙君弟子們的面,反正她就是個脾氣很差的人,大家都更喜歡赫連硯,而不是總是說話不合時宜的她。
反正師尊應該不會攔着她。
正在赫連緋蓄勢待發要付諸行動的時候有人說話了:“你哥哥不想你參加應該有他的理由。”
好好好,果然誰都幫着赫連硯,都這樣明晃晃的欺騙了,還能有什麽理由?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誰都不懂她的感受,只會向着一看就脾氣好的赫連硯,就連阿娘也是如此。
赫連緋張口就要罵回去,才反應過來說話的是喻無音。
“師尊誤會了,我更優秀,這就是理由。”赫連硯語氣認真地回答。
“沒問你。”喻無音掃他一眼,看向蒼梧引君,“我想老夫人可以回答我。”
“仙君這話從何說起?”蒼梧啓連忙笑道,“‘走商’是我們蒼梧家的傳統,也算是我們家族內部的事,這些繁雜小事仙君們想必是不感興趣的。”
“赫連硯,你來之前說有些事想要親口問,我才帶你來,你現在問吧。”喻無音朝赫連硯說到。
赫連硯不吭聲了。
“那我來問。”喻無音沒逼他,直接開口道:“蒼梧引君,你們家的傳統‘走商’任務要去的那片海域,可是西北邊?”
蒼梧引君神色微妙地一凜,之前幾位仙君對她尚且稱呼“老夫人”,這位仙君也是,現在卻直呼她名字,那就說明之前只是讓弟子談家事,現在卻是代表蓬萊仙山在和蒼梧家談話了,而且問得如此具體,想來這才是主要目的。
她心底嘆了口氣,認命地點了點頭:“是。”
“那地方海域複雜兇險,世間任何商船都不需要經過那裏,為何要去那裏考驗你們家的後輩?”喻無音問完,補充了一句,“我不想聽你們告訴那些去‘走商’的後輩的理由,我要聽真正的理由。”
蒼梧引君沉吟了一下,沒有說話。
喻無音也沒說話,靜靜地等着。
赫連硯見蒼梧引君沒開口,看了眼赫連緋,被妹妹狠狠地瞪着,只好把目光轉到地上,他今日來想問的就是這個,但又比這個更具體些。
他想知道,那些曾經參加過‘走商’的人,真的有活着回來的嗎。
至少,他在本家和各旁支之間悄悄調查了很久,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參與過“走商”回來的人,所有人都說誰誰或者誰誰誰是“走商”回來的,但是他輾轉各種關系找到了人,對方卻說自己沒參加過,只是聽誰說過自己是參加了“走商”的人。
到他不放心跟着赫連緋上蓬萊山之前,他沒有見過任何一個親口承認自己是參加過“走商”的人。
要麽有人在撒謊,要麽就是參加過“走商”的人,真的沒有任何一個活着回來。
這種光宗耀祖的事,真的參與了,絕不會瞞着不說。
他一邊和各家旁支打好關系,一邊積極地深入本家,一開始只是為了更多的了解“走商”的事,畢竟要去最危險的海域,他想活着回來,不能丢下阿娘和妹妹,後來他發現找不到任何親歷的人,開始懷疑根本沒有人能從“走商”的考驗裏活下來,所以他第一個反應是得把這件事全權攬在自己身上,他是赫連家這一代第一個成年的小輩,他得擔起這個責任。
但他想不通,既然沒有人能活着回來,蒼梧家的這個考驗到底有什麽意義,就連去什麽聽都沒聽過的“極樂城”送貨,接貨方式如此離奇都能安全返回,去一個至今無人能回來的地方能證明什麽能力?
背後肯定有別的理由,他想借着這個機會來問清楚。
但他本來是想請喻無音給他和老夫人獨處的時間再問,畢竟有蓬萊山的仙君們在場,蒼梧家主又被震懾了一番,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說謊,這種時候最适合他探聽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他沒想到赫連緋直接發難了。
他不想赫連緋背上這個負擔,不管真相是什麽,“走商”的任務必須去,但只能是他去。
老夫人不說話,其他仙君也不說話,蒼梧啓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上任家主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各商會之間游刃有餘舌燦蓮花的本事排不上用場,想說點什麽給蒼梧引君解圍,又不敢随意唐突地開口。
那藍色螢火還在周圍幽幽亮着呢。
九方妙儀耐性可沒這麽好,沒人開口那就她來開口,她挑了下眉,道:“西北方最兇險的海域,那不就是歸墟附近,萬通商會考驗家族孩子居然是去那種地方?瘋了嗎,蓬萊都從不讓修為低階的弟子去,肉身凡胎的普通人去了基本就是有去無回,十死無一生啊。”
“長老您說什麽!?”赫連硯猛地轉頭看過來。
他知道歸墟,上次小師弟沈驚時和其他人一起去做任務遇到了被魔氣侵蝕的人,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世間居然有魔氣這種東西,後來沈家出事差點被滅門,又是和魔氣有關,而蓬萊山封印魔氣的地方,就是歸墟。
商瑞白皺了皺眉:“蒼梧家掌管萬通商會這麽大的生意,卻讓小輩們去參加這種考驗?”
“莫非是為了削減旁支的力量,維護你蒼梧家的地位和權威。”北宮棠聲音依舊溫和,聽上去卻有些冷,她是世間白水真人的繼任者,各種信徒繁雜,聽到的看到的知道的自然比其他仙君多些,錢是好物,卻也是最容易引起紛争的東西。
她說完九方妙儀抑揚頓挫地“哦”了一聲,語氣裏摻雜着一絲故意地恍然大悟:“難怪只讓旁支的孩子參加,蒼梧家自己不出人呢,原來如此。”
“不不不不!”蒼梧啓一開始還一臉無奈地聽着仙君們的猜測,聽到北宮棠開口,還是如此一項篤定語氣的罪名,想都沒想就搖頭反駁,“真人和仙君莫要聽信這樣的話,我們萬通商會怎麽會讓小輩去白白送死,我們、我們……‘走商’是蒼梧家的傳統,雖然不是為了考驗小輩優不優秀,但确實是祖宗留下的囑咐啊!”
蒼梧引君糟心地看了眼蒼梧啓,擡起手杖在地上敲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既然仙君們都找上門來了,這件事蒼梧家也瞞不住了,啓兒,你去把殘卷拿來吧,各位仙君,我們進屋去談吧。”
滿頭銀發的老夫人背脊稍微佝偻了一些,拄着手杖慢慢往屋子裏走去,上臺階前赫連緋走上去扶住了她,想說老夫人慢些,又想到蒼梧引君和蒼梧啓之前認不出自己來,于是賭氣地不想開口,蒼梧引君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
誰稀罕您一句好孩子啊!
“注意腳下,慢慢走。”赫連緋繃着臉氣勢洶洶地說。
赫連硯沉默地跟上去。
蒼梧啓轉身往外走,想要快去快回,現在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痛快點早點結束,反正這個秘密蒼梧家守了這麽多年,是時候松一松口了,曾經蒼梧引君就想廢止這個傳統,但根本做不到,不止有蒼梧家其他元老的施壓,還有來自老祖宗的束縛。
“我和你一起。”北宮棠和九方妙儀交換了個眼神,跟上了蒼梧啓。
蒼梧啓突然又不想走得太快了,白水真人和他一起呢,就走在他旁邊!如果可以的話真想領着真人把蒼梧家到到處處都走一遍,這不比供着真人香火更加被庇佑嗎。
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敢如此造次。
他很快去庫房最深處的保險櫃裏取出了東西,北宮棠全程跟着他,把蒼梧家的機密庫房看了個遍,還施施然在裏面轉了兩圈,看着他開了好幾道複雜的機關鎖,感嘆了一句:“蒼梧家這個秘密還真夠大的。”
蒼梧啓從她溫和的話音裏完全判斷不出是真的贊賞還是諷刺,只好笑了笑,一邊鎖庫房的門一邊解釋:“加這麽多鎖倒也不是為了防着誰,畢竟這東西真被偷了大概也沒人信,只是到底是匪夷所思的事,又是祖宗留下來的,還是鎖起來保險些,真人見諒。”
北宮棠不置可否,擡手按住他肩膀:“耽誤了點時間,蒼梧家主不介意我趕個路吧?”
蒼梧啓心一涼,以為是自己帶着白水真人多走了一條主道的事暴露了,頓時大氣不敢出,連忙點頭:“自然不介意,真人請便……”
然後蒼梧啓只覺得眼前一花,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庫房門口了,莊園主屋屋內的蒼梧引君也沒想到自己能第三次目睹大變活人,畢竟她才低頭一垂眼的功夫,蒼梧啓和北宮棠就影子一樣閃現在屋子中央,驚得她差點拄不穩手杖。
蒼梧啓茫然看着屋裏的人,張嘴看了看屋頂,又看看屋外。
北宮棠指了下他手裏一個盒子:“拿來了,是這個吧。”
“交給仙君吧。”蒼梧引君緩了緩神,道。
蒼梧啓看了眼北宮棠,又看了看九方妙儀和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商瑞白,上前把盒子雙手平舉遞給了毫不客氣坐在屋內主座上的喻無音:“仙君,這是蒼梧家祖上留下來的殘卷,還請過目。”
他正準備開鎖,卻見喻無音身側再次現出那根雪玉色的漂亮棍子,棍子飛過來“啪”地一聲在盒子上輕敲了一下,盒子上的鎖就自動彈開,盒蓋也彈了起來,現出盒子裏整整齊齊卻有些殘舊的卷軸和手劄來。
親眼看着幾位仙君都顯過神通,自己還親身體會了一回,蒼梧啓心底徹徹底底的服氣了。
人家仙君明明可以直接強迫他們開口,或者輕輕松松把東西拿走,願意和他們先聊聊再讓他們自己交出東西已經十分客氣了。
至于這個“先聊聊”的方式是怎麽聊的,就不必再提。
“赫連硯,赫連緋。”喻無音叫了自己弟子一聲,“你們先看吧,畢竟是你們家族的事。”
“是,師尊。”
兩人走上前來,赫連硯快走兩步搶先接過盒子,從盒子中小心翼翼把卷軸拿了出來,确定沒有任何危險,才稍微側開了身,讓赫連緋越過他拿起了盒子中剩下的泛黃的劄記本。
蒼梧引君沉默了許久,看着赫連家兩個小輩低頭翻開手劄和卷軸,才慢慢開口:“我蒼梧家并非這個世間的人,當然,這是祖宗卷軸上的記載,我們後人經過這麽久的時間,早就無從考量這些信息是真是假,但……由不得我們不信。”
喻無音沉下神色,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了。
看來那個帶着魔種的年輕男子沒有說謊,蒼梧家果然能給她答案。
在場的除了蒼梧啓,其他人卻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話,然而這些話的信息他們還沒有消化完,蒼梧引君接下來的話和她展示的東西更加讓人不可置信。
蒼梧引君放下手杖,牽起自己的衣袖,只見她保養得當的手臂上全是猙獰可怖的傷痕,順着小臂往上蔓延進拉起的衣袖裏,越往上傷勢越嚴重,看上去仿若燒傷,但仔細一看,她手臂的皮膚卻是完好無損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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