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陸三千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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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之上, 一艘兩層高的船只破浪前行,四周除了水什麽都看不到,只剩海天同色的碧波千裏。
“小九啊~給師尊煮個茶吧~”祝懷心從船艙裏快步走出來。
船頭的甲板上一道身着翠綠衣裙的身影盤腿打坐, 一只琉璃色的玉腰奴在她周圍飛來飛去,聽到祝懷心的聲音立刻歇到了九枝的綠色發繩上,本來看不真切的, 停在發繩上被海風吹得起起伏伏,反射出幾道彩色的光, 反而變得十分顯眼。
“這小玩意兒真是你在封神陵裏找到的法器?”祝懷心看着玉腰奴欲蓋彌彰藏起來的樣子頗為嫌棄, “它連藏都不會藏。”
九枝閉着眼睛還在入定狀态裏, 卻已經開始抽離聽着祝懷心的話。
造化玉碟還是玉腰奴的時候大概因為不完整, 又身負光華, 之前每次都藏得很好,除了九枝外沒讓任何人看見過,但自從從封神陵裏出來後,尤其是離開蓬萊後,它雖然從沒展示過什麽能力,不過變得沒之前那麽不可見人了,只是習慣性地會躲一躲。
但是躲得又十分敷衍, 九枝覺得它更像是在逗人玩。
祝懷心就是那個被逗的人。
“小蝴蝶別躲了。”祝懷心走過來在玉腰奴的翅膀上輕輕彈了一下,把它直接彈飛了,嘆了口氣, “好弱的法器,當個靈寵還差不多。”
玉腰奴并不生氣,扇着翅膀晃晃悠悠地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祝懷心在九枝面前坐下來,又朝船艙裏面喊了一聲:“寒江仙君,桌子和茶具都搬出來, 人呢?不想喝茶啦?”
寒江野嘴角抽搐地從船艙裏出來,兩手搬着一張桌子,桌子上琳瑯滿目,煮茶的小爐子,茶壺茶盞,一整套的煮茶工具,稍有不注意上面的東西就要掉,寒江野小心翼翼把桌子搬過來,不爽地看着祝懷心:“為什麽每次都是我搬?”
“九枝在入定啊。”祝懷心理所當然的說,“你不搬誰搬?”
“你不是沒入定嗎?”寒江野斜睨她一眼,随手揮出一點火星把爐子點燃了,“我入定你都給我打斷了。”
“三天了。”祝懷心說,“該換人了。”
正說着,九枝睜開了眼睛,吐納了一口氣息,看到放在面前的桌子,又看了看四周:“三天了?”
“煮茶。”祝懷心說。
寒江野盤腿坐了下來。
他們在這片海域已經漂了快兩個多月了,以前去歸墟都是虛舟來回,晝夜兼程的話一趟往返也就十幾天,現在他們的目的不是進歸墟去,而是要在歸墟附近的海域尋找極樂城,當初蒼梧家送貨去極樂城,每次都有那邊的人給的坐标,直接就能找到“黑龍”盤踞的地方,但他們的虛舟上沒有坐标,只能在這片海域裏撞大運。
一直沒找到九枝倒是不急,畢竟要是随便轉轉都能找到那估計海上漁民都能見到極樂城了,于是她開始利用空餘的時間修行,每天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研究她的法器,或者禦着自己的虛舟出去轉幾圈,寒江野和祝懷心被她如此上進的姿态“打動”了,也開始每天修行。
但是三個人都進入入定狀态的話有突發情況難免不好,于是三人約定好,兩人修行的時候另一人就守着,三天一輪換,此時正好過了三天,守着的祝懷心就迫不及待把寒江野從入定狀态喊出來,在自己修行之前先喝一盞九枝泡的茶。
“你們已經在知道我的身份,叫我本名就好。”九枝對祝懷心每次都以她師尊自稱感到不妥,試圖說服她換掉這個稱呼。
“不行,你本體又不在,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祝懷心很乾脆的拒絕,順便催她,“快煮茶,這船上都沒什麽好吃的,唯一能讓人期待的就是你煮的這口茶了。”
九枝看她一眼,又看了眼寒江野,兩個人都盯着桌上的茶具等她煮茶,無相境界高階的仙君辟谷不吃幾個月也沒什麽影響,這兩人明顯就是嘴饞了,蓬萊山的仙君幾乎沒人真的辟谷,遇到好吃的美食還是願意吃的,有些洞府的弟子手藝好,會被其他洞府請去做客,秋溟蕪就被別的洞主請去請教過怎麽做點心。
喝上了茶,寒江野舒服地嘆了口氣:“早知道九枝你煮茶這麽好喝,我應該多去水悠悠玩的。”
“敬謝不敏。”祝懷心當場拒絕他,“別想使喚我徒弟。”
寒江野誠懇地看着她:“……她也不是你徒弟啊,答應我別入戲太深了好嗎?”
祝懷心手指一翻就要把他手裏的茶盞移走,寒江野一把扣住杯子,反手一揮去掀她的茶盞。
九枝聽着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加上鬥法,事不關己地擡頭看了看天色,什麽都看不出來,反正這片海域天氣變幻莫測,三天前她入定的時候還下了雪,今天倒是難得的好天氣,半片雲都沒有,只有投映到海面上的湛藍晴空,連風都是溫和的。
她啪地擡手在桌上拍了一下,拍得寒江野和祝懷心按在桌上的杯盞跟着跳了一下,垂眸拎着茶壺把他們面前的茶盞加滿,道:“要打下去打,不喝別糟蹋我的茶。”
兩人只好互瞪了對方一眼,悻悻然收手。
祝懷心端起茶盞:“明明是我帶來的茶……”
九枝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她把嘴巴閉上了。
寒江野笑得直拍大腿:“祝懷心你哈哈哈你這麽慫啊,你倆到底誰是師尊?九枝你這個樣子和喻無音一模一樣,我信你們是同一個人了,怪兇的……”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已經來不及了,寒江野噤了聲,摸過茶盞默默喝茶。
九枝總算覺得耳根清淨了。
三天後再次換人,這次換九枝守着,寒江野和祝懷心入定修行,換班前兩個人照例吵着要喝九枝煮的茶,只是今天一直飄着小雨,所以喝茶的地方換到了船艙裏,雖然也可以直接用靈力在外面加一層防禦結界,但是三個人還不知道要在海上找多久,反正九枝一副找不到不離開的樣子,另外兩人也只能舍命陪君子,靈力得省着點用,盡量不消耗他們自己的。
“真的有另外一個世間嗎?”祝懷心到現在依舊不太相信。
畢竟這個說法簡直太颠覆常識了。
世間就是世間,哪來的另一個世間,說九天之上還有一個別的仙界什麽的還比較讓人能接受,畢竟他們對于凡間的人來說就是住在雲端上的仙君,那說不定在蓬萊之上也還有一個更高的仙境呢?
“大概有吧。”九枝說。
“為什麽是大概?”寒江野問。
九枝沒有瞞着他們:“之前在沈府遇到的那個身負魔種的人,我用太息棍在他身上留了點靈息,只要他在這個世間,不管在哪裏,我都能感受到那點靈息的存在。”
“結果呢?”祝懷心有預感九枝要說什麽。
“他逃走後不久,我感知不到那點靈息了。”九枝果然說到。
寒江野:“會不會是用什麽方法擺脫了你留的的靈息?”
九枝:“也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只是說大概可能有另一個世間。”
畢竟那年輕男子的修為捉摸不透,他既然能在短時間內把修為提升到無相境界高階,發現她留在身上的靈息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想要把靈息消除方法也多的是——前提是他能一直維持那個修為。
喝完了茶,九枝示意兩人自去修行,她來收拾就好,這三日醒着,她打算簡單在周圍轉一轉,不能走遠,要能随時守在虛舟附近。
船艙外依舊是黑壓壓的雲霧,海水也變成了深藍色,細細的雨絲迎面撲過來,夾雜着海浪的鹹腥氣息,不過是須臾之間,雨就大了起來,虛舟被越來越大的浪打得搖搖晃晃颠簸起來,九枝站在船頭,翻掌往下一壓,虛舟穩穩地在海中定了下來,整個虛舟周圍亮起一層防護結界,把咆哮的雨水和海浪都擋在了外面。
不愧是蓬萊最厲害的器術師打造的虛舟。
玉腰奴從她身上飛出來,停在結界壁上,透明的翅膀幾乎和結界壁混為一體。
四周風浪大作,掀起的海浪幾乎把九枝的視線都遮蔽了,她一動不動站在船頭,神色鎮定,進出過歸墟太多次,她遇見過比這更大的風浪,不過一葉扁舟也能闖進去,現在這點風浪她根本不懼。
虛舟在海浪中往前,從天降下的閃電照亮了更遠處的海面,九枝忽然一驚,随即朝船艙裏甩出一道傳音符,自己禦起一葉虛舟就沖出了船只的結界壁。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一條巨大的黑龍騰空而起,在閃電和雲霧間騰挪翻飛,看到這個場景的一瞬間,九枝才忽然反應過來為什麽蒼梧家送貨的人和她打聽到的那些和海外仙山相關的傳說裏,那些人都是先見到“黑龍”,才見到極樂城的來使——
什麽黑龍,那分明是歸墟深淵中被封印着的萬丈魔氣!
他們是何時進了歸墟!?
九枝正要控制虛舟調轉船頭從這裏出去,卻忽然在咆哮着于雷電中穿梭的“黑龍”腳下,看到了随着風浪颠簸起伏的一艘商船,大概是跟他們一樣被卷進來的。
雖然蓬萊已經重新加設了海域周圍的封印,但海域形式複雜,還是會出現無法避免的情況,不過這艘商船運氣算好,遇見了她。
九枝禦着虛舟箭一樣瞬影而去,快接近“黑龍”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修為連無相境界高階都沒突破,雖然對歸墟很熟悉,但以現在的修為想要把整艘船弄出去難如登天,只能現身進去救人。
她落在商船搖晃不堪的船板上,發現這船只看上去破破爛爛,也不知道在海上航行了多久,船板和桅杆不是漏水就是斷裂,甚至還有被燃燒過的焦黑的痕跡,船頭甲板這邊半個人都沒有,倒是船艙後傳來人跑動的聲響,她連忙往船艙內跑去。
起碼人還活着。
“着火了,快滅火!”
“怎麽滅,不能等浪進來澆滅嗎?”
“……不能!”
“我們的船已經被雷劈了五次了,哥,我們不會要死在這裏吧,我靈力也耗完了……”
“不會,我一定會帶你們出去!”
赫連硯悶頭跑出來,擡頭看到裹着一身水氣跑進來的綠衣少女,整個人都呆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倒是赫連緋端着盆出去打水,轉過身來也愣住了。
但她出聲比較快,雖然語氣聽上去像做夢:“……九枝?”
艙裏正在滅火搶救船只的的聲音驟然靜了一瞬,然後花元酒一臉黑灰地當先沖了出來,接着是游纓,最後走出來的陸三千,手上還拎着一塊濕淋淋的布,看着像是剛從房間裏扯下來的簾子,拿來滅火的。
幾個人和九枝面面相觑。
“小九!”船艙外傳來祝懷心的聲音,“小九你在裏面嗎,這破船怎麽被卷進歸墟來了,你那點修為別跑這麽快行不行,遇事先找我和寒江野商量!你……”
祝懷心奔進來,在船艙裏看到自己三個弟子,也卡住了:“你們怎麽在這!?”
來不及說什麽,一陣更大的浪打了進來,這次不用救火了,因為整個船艙都被水灌了進來,船身一歪,赫連緋整個人都倒進了水裏,九枝上去一把把她提起來,另一只手拎起赫連硯,順着被沖破的船艙直接禦虛舟出去了,祝懷心和她都不需要商量,也禦虛舟撈起自己三個徒弟帶了出去。
寒江野留守虛舟,看着遠處的巨大“黑龍”唏噓不已,他們找了兩個月的接頭點,結果居然是歸墟內的魔氣封印處,那那些蒼梧家送貨的人說海外仙山的來使禦黑龍而來,就是從魔氣裏面來!?
他正想着,兩道虛舟瞬影落下,他連忙迎上去,結果發現去的時候只有兩個人,回來卻變成了三四五六七個人。
而且還很熟悉。
“你們來做什麽?”九枝落地就沉着臉問。
赫連硯和赫連緋低着頭沒說話,另外兩個也垂着頭,只有陸三千一臉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來找你。”
“找我?”九枝皺了皺眉。
“師尊……”赫連緋擡眼看了九枝一眼,“你真是師尊?”
說實話,自從知道九枝是師尊,她忽然覺得九枝和喻無音越想越像,雖然這說法還沒得到證實,但是她幾乎已經完全相信了,所以一聲師尊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九枝看着陸三千三人:“你們告訴他們的?”
“是。”陸三千說。
“也是你們把他們帶來的?”
“不是,師尊,是我自己要來的。”赫連硯立刻擡頭說到,“不過我确實不該帶阿緋來涉險,是我的錯。”
“閉嘴。”九枝看他一眼,默認了自己喻無音的身份,冷着臉擡手朝陸三千三人一指,“跟我進來。”
四人進了船艙,船艙門嘭一聲關上,游纓的心跟着一抖,但是找到了九枝,她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九枝進了船艙就在桌子邊坐下,沒辦法,她現在十分生氣,要不是不坐下來,她怕自己會揍人:“你們涉險,還帶着赫連硯和赫連緋一起,究竟想要做什麽?”
“找極樂城。”陸三千身姿端正地站着看着她,“也找我們師尊,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我們作為弟子當然要跟着。”
“我不是你師尊了。”九枝反問道:“剛才不是說來找我嗎?”
“對啊,我說祝懷心呢。”陸三千也道,“說找你你不是不信嗎?”
九枝:“……”
她壓了壓火氣:“從頭到尾給我講清楚,你們怎麽來的?”
這點上三人沒跟她犟嘴,甚至還講得十分詳細,把他們怎麽去小玲珑威脅人,怎麽和赫連兩兄妹一起去蒼梧家偷船,怎麽來到這這片海域,然後就被一直困在歸墟裏的事都講清楚了,花元酒和游纓時不時看一眼九枝的臉色,很怕師尊被大師兄那挑釁無比的講述語氣氣得用太息棍抽他。
還好師尊的太息棍不在九枝這裏,算是這兩個月來的第一個好消息。
他們去蒼梧家偷船偷得很順利,出海也很順利,本來陸三千他們就打算出發後把小玲珑三個弟子趕下去的,實在不行打暈了讓擺渡的小金蟬帶回去,但是赫連硯當場問了幾個問題,會不會開船,懂不懂怎麽看船上設置的坐标,在海上遇到海浪風浪迷失方向怎麽辦……直接把三個人問懵了。
游纓當年在海上找海外仙山一無所獲,但她都是亂找,直接禦虛舟到處去,對開船半點不懂,花元酒和陸三千甚至都沒坐過船出海,三個人對航海知識一竅不通,理所當然地想把商船當虛舟駕駛。
赫連硯嘆了口氣,決定送佛送到西和他們一起去,如果真能找到另一個世間,說不定就能解除蒼梧家的詛咒,以後的旁支小輩也就不需要再背上“走商”這個負擔。
他決定去,赫連緋當然不會讓他一個人和三個惡人同行,死都要留在船上。
唯一願意下船的只有沈驚時。
“你不去嗎?”赫連緋驚訝地問。
沈驚時已經踩着船上放下的板子往下走了,站在岸邊笑了笑:“我去拖你們後腿嗎?一不會開船,二還修為差,遇到危險除了要你們保護我還能派上什麽用場?不如回去好好修行。”
少爺在承認自己沒用這點上一直都不含糊,但這次赫連緋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了濃濃的不甘心,但他還是選擇了留下,明明一開始還幫着陸三千他們一路上都在出主意,打包票說要是偷船失敗,他就去找蒼梧啓買那艘船,反正總會有辦法的,一定要去找九枝。
他以前就總說九枝救過他的命,其實在蓬萊的山崖邊就算他掉下去也沒事,不過就是回到山腳下和仙山無緣而已,但他一直把九枝當最好的朋友,哪怕她性格冷淡,少爺從不介意旁人說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後來喻無音更是救了他沈府全部人。
最擔心九枝最想去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一定要找到小九啊,別讓她去做危險的事。”沈驚時走的時候說。
“沈驚時倒是比你們知道輕重。”聽完了來龍去脈,九枝如此評價。
“畢竟是你親自挑的弟子。”陸三千說。
九枝:“……”
九枝皺眉看着陸三千,從她出封神陵開始,或者更早一點,她就開始覺得陸三千面對她總是怪怪的,說話語氣沖不說,還老是頂着她的話,她說一句他就要回一句。
因為不把她當師尊了,所以格外放肆嗎?雖然不要把她當師尊這話是她自己說的,但是陸三千是不是有點放肆過頭了?
船艙裏的氣氛十分壓抑,花元酒和游纓早就聽出了陸三千嗆死人的口吻,說自己怎麽來的這些講述都幾乎沒讓他開口,大部分都是花元酒說,游纓補充兩句,兩人只是沒想到怎麽他看到九枝還更生氣了,起碼他們倆看到九枝沒事只覺得放心。
大師兄對師尊的态度确實是太放肆了,過于嚣張。
希望師尊忍不住抽人的時候不要遷怒他們。
“我送你們出去。”九枝借着聽幾人講述的那點時間已經把心情平複了下來,按照極樂城來使是“禦黑龍”而來的說法,極樂城說不定真是在歸墟深淵之內,他們之前一直在外面徘徊反而是錯的,有了方向和猜測,她必須進歸墟魔息之淵去走一趟了,不過不能讓其他人跟着她去冒險。
打定了主意,她直接下了結論,手指一彈打開了船艙門,正要出去叫祝懷心和寒江野把弟子們都送回去,剛踏出一步就覺得整個船身猛地一震,接着天旋地轉。
寒江野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九枝!出狀況了,虛舟的靈氣沒了!還有……魔氣過來了!”
“是我們被魔氣吸過去了!”祝懷心憤怒地大喊,“你是不是傻!”
赫連硯的聲音明顯沒有兩位仙君那麽中氣十足:“是漩渦,水下有東西,阿緋過來——”
九枝正要沖出去,迎面一個巨大的浪卷了過來,失去靈氣的虛舟沒有了防護結界,無數海水順着船艙灌了進來,所有東西頓時被沖得東倒西歪,桌子被掀起來往游纓的方向砸去,九枝揮手将桌子掀往別的方向,正要禦起虛舟過去拉游纓,她知道她怕水,現在水灌進來她估計動都沒辦法動。
然而她發現自己動起來很艱難,水中仿佛有什麽壓制靈力的東西,她只覺得渾身重若千鈞,只來得及看了游纓一眼,看到花元酒撲過去護住了她,九枝松了口氣,視線猛地往下一沉,整個人都被水淹沒了。
她被水卷着往下,吐出一串氣泡,腦袋上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估計是船艙裏的桌子之類的,她被砸得眼前一陣發黑,正在震驚自己的身體怎麽如此脆弱,迎面又是一個什麽東西砸過來,她閉着眼伸手去擋,手卻沒觸到任何硬物,一只手伸過來猛地把她往前一拽,她暈頭轉向地撞到了什麽東西,不硬,也不軟。
陸三千把九枝拽到自己身前,把人摟進懷裏,海水又深又冷,裹着黑色的霧氣,讓身體裏的力氣不斷流失,更大的吸力從深海中傳來,拖着他們迅速沉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陸三千摸到九枝腦後,解下了她的發繩,把自己的手和她緊緊綁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要開啓新篇章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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