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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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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戲臺

“你怎麽敢——!”謝姝一巴掌打向紀峋。

若是以往, 謝琅和謝策在場,這一巴掌通常就落在紀峋臉上了,若是謝姝單獨和紀峋在一起的時候, 別說打了,就算想要摸一下紀峋,那也得他同意, 或者謝姝把人抽到動不了再說。

但東臺宗這兩個掌權的大小公子和謝姝不一樣,紀峋和謝姝相處了這麽久, 其實知道怎麽在謝姝手底下活下來, 她不會真的想弄死他, 總會給他留口氣, 可謝琅和謝策不同, 要是被他們親眼看到他忤逆謝姝挑戰東臺宗的權威,他一定會生不如死。

世人都知道東臺宗大小姐刁蠻跋扈,大公子謝琅不愛女色,為人穩重端方,小公子謝策花心愛玩但脾氣還不錯,但只有和東臺宗打過交道,或和三兄妹私下接觸過的人才知道, 得罪謝姝也別得罪另外兩個。

但這次紀峋居然躲開了謝姝的巴掌,他退開一步,朝謝姝行了個禮, 面上露出幾份忍耐至極不願再忍的表情來:“我已經吃了,反正已活不了幾日,小姐可以放我走了吧。”

謝姝揮空了手,不可置信道:“你寧願那麽難看的死,也不願意在我身邊?”

紀峋靜靜地看着她, 沒說話。

或許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他從進東臺宗起就一直防備和警惕着的眼神發生了變化,眼底乾乾淨淨的,像落了一場大雪,整個人的姿态也是清冽冽地,仿佛一株雪地裏傲然而立的松柏,只剩下平靜和釋然。

謝姝看得愣住了。


她當初在白武宗一眼看上紀峋,就是因為他身上這樣乾淨冷冽的氣質。

知道将死,紀峋似乎也不再管謝琅和謝策怎麽看自己,反正就算兩位高高在上的權貴公子想要他死,也不過就是早一些罷了,紀峋剛才避開謝姝的巴掌後退一步,此刻不退反進,上前一步,在左右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閃身一把掐住了謝姝的脖子,反手将她擋在身前當成了人質。

“紀峋你……”謝姝震驚至極,完全沒想到紀峋敢對他動手,開口說了幾個字就被收緊的手掌死死卡住咽喉,剩下的話說不出來,只能憤怒地擡眼朝上看着他。

“你想如何?”謝琅擡手按下周圍護衛的動作,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紗幔外的四方臺,測試還沒有結束,法陣中的仙尊們都還在,神女像也還在。

“放我離開。”紀峋道。

“不可能。”謝琅冷冷道,“你做了這樣的事,還想能活着走出玉京城?別癡心妄想了,立刻放開姝兒。”

“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紀峋輕笑了一下,這勉強揚起的笑意很短暫,為了威懾更強,他手掌再次收緊,被掐住脖子謝姝因為窒息幾乎快要翻白眼,手指死死摳着紀峋的手臂,喉嚨裏發出的瀕死的聲響。

就在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在紀峋手裏的時候,謝姝忽然覺得喉嚨一松,可怕的窒息感消失,空氣猛地灌了進來,她條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氣,仰着臉看到了紀峋的神情,他似乎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下不去手,怔怔地看了謝姝一眼,手下再次用力想要掐住她脖子。

然而她剛剛體驗過的窒息感卻無論如何都沒有再次襲來。

紀峋眼底閃過不甘心的神色,惡狠狠地看着她,放在她頸間的手指有些顫抖。

“來人——”謝琅沉聲吩咐,想要終結這場鬧劇,紀峋當然傷不了謝姝,要是真的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動謝姝,他這個東臺宗如今掌權的大公子也算是白當了。

“等等。”這次是謝姝打斷了他的話,她擺了擺手,咳嗽了幾聲,沙啞着聲音朝謝琅道,“哥,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會處理。”

“你都差點被‘你自己的人’殺了。”謝策嘲笑道。

謝姝白了他一眼,看了眼游纓,又看向謝琅:“就讓紀峋暫時跟着大哥這位‘門客’一段時間吧,反正他現在活不了多久,就讓游纓姑娘盡情試藥好了。”

至于放他離開東臺宗?那是不可能的。

“随你。”謝琅糟心地皺眉道。

“聽到沒,還不放開我。”謝姝掀起眼皮看了眼紀峋,“我兌現承諾放你離開了。”

她無視還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掌,回手在紀峋臉上輕撫了一下,明明受制于人,眼底卻全是勝券在握:“不在我身邊的日子你最好好好想清楚,世間之大,你能去哪裏?”

然後謝姝就轉身回了自己最靠後的位置,甚至心情很好地讓侍女給她到了一壺茶來,沒再理會紀峋,也沒有再和謝琅和謝策說話,開始認真地觀看快要結束的測試儀式來。

她的脾氣向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很是陰晴不定,就像現在,上一秒差點被自己養的男寵掐死,下一秒卻開恩放了人,甚至完全不追究,有種她已經被氣瘋了的感覺。

沒有在儀式上鬧出什麽大的動靜來,謝琅松了口氣,不再去管謝姝到底怎麽想的,只是警告地看了眼謝策,讓他包紮好了手就趕快回自己位置,抱歉地對游纓笑了笑:“是我管教無方,游纓姑娘莫要見怪,人交給你了,随你處置。”

游纓冷淡地看了眼紀峋,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東臺宗的亭廊紗幔內恢複了安靜,四方臺上的測試也接近尾聲,負責的仙尊等最後一組人測試完,說完了自己必須交代的內容,朝着周圍的仙尊行了個禮,朗聲道:“今日通過測試,身負修行根骨的人一共三百一十一位,其餘人今日就請離開玉京城,測試結束,從來時臺階各自離去吧。”

随着他宣布的聲音,四方臺四周法陣內嗡聲四起,幾息之後,除了臺中央的幾位,來觀禮的仙尊已經禦劍瞬影離開,神女像也化作符紋消失在法陣中。

巨大的神女法相随着法陣消失,整個臺上忽然熱鬧起來。

測出有根骨的人們自知今後人生有了指望,要趕着回去寫信告訴家人,或者和之前早就看好的宗門聯系,四方臺四個方位上的四大宗門倒是沒什麽動作,就算要搶人也要等私底下,哪能在這四方臺上,城外還不知道有多少宗門看着呢,風範不可丢。

于是結束測試的人神色各異,有歡歡喜喜的,有萬念俱灰的,有振奮激動的,有腳步沉重的,所有人一起從上來的臺階往下走,各自奔向自己出生起其實就已經注定的命運。

修行天賦根骨是生來自帶,人的命運,當然是一開始就決定了的。

四大宗門不用走臺階,亭廊外就有早已設好的法陣,不需要向其他人一樣辛辛苦苦自己爬上來又爬下去,進了法陣就可傳送回宗門內,游纓最先站起身來離開,謝琅和謝策也跟了上去,謝姝卻不急着走,依舊坐在自己位置上剝荔枝吃。

“小姐。”旁邊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紀公子也跟着游纓姑娘走了。”

小厮本來不想出聲的,紀峋今日大膽妄為,居然敢拿謝姝當人質,簡直死一百回都難消大小姐的心頭恨,但現在人居然真就跟着游纓走了,他不提醒一聲,若是謝姝反應過來要找人,氣肯定會撒在他們這些下人身上。

謝姝看了小厮一眼:“我讓他走的,怎麽?”

小厮心底一涼,連忙跪在地上俯下身,半句話都不敢說了。

謝姝的心思卻沒放在小厮多此一舉的提醒上,她吃了顆荔枝,眼前又浮現出紀峋那清冽漂亮的姿态,以及他想要對她狠下手,掐着她脖子的手指卻在關鍵時候卸了力,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傷害她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她以為自己對紀峋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無用功呢,原來他早就被她改變了,依舊野性難馴,卻已經對她再也下不了手,就算紀峋再是理智聰明,再是想要反抗她逃離她,可哪怕自知即将死去,而機會擺在眼前——他也做不到。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謝姝大笑起來,笑得伏在桌案上渾身都在顫抖,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太聽話的她不喜歡,太桀骜不馴的又讓她心煩,她想要一個一身傲骨都在,清醒難馴都保持着,卻對她情難自己的人,只有這種完全違背自己的意志的時刻,才是最真實的。

就讓紀峋在外面多玩幾天好了,等他被大哥的寵姬折磨得不成樣子,她再去把他接回來,那麽多的玩物和男寵,她喜歡過很多個,又随手丢掉過更多,只有紀峋,讓她在不經意間窺到了他身不由己的真心。

那是她最想要的東西,沒想到在一個男寵身上得到了。

她要親手扣上鎖鏈,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東臺宗內,游纓一路上都沒說話,似乎對于謝大小姐給自己拿來試藥的人喂了毒藥的事不甚開心,謝琅和謝策跟在兩側親自把人送到了庭院外,游纓擺了擺手不讓他們進去,她的其中兩個護衛就一左一右站在了門口,擋住了東臺宗兩位掌權的公子。

“游纓姑娘好像很不高興,是針對我嗎?”謝策無辜地搖了搖自己包紮起來的手,“我還為幫她受了傷呢。”

“自然不是因為策公子。”長相溫潤地那位護衛道。

既然不是因為謝策,那就不言而喻,自然是針對謝琅了。

謝琅苦笑了一下:“那男寵被謝姝寵得無法無天,居然在觀禮臺上鬧事,是我的責任,游纓姑娘想要我如何做?”

另一個護衛咧嘴一笑:“大公子說哪裏話,我們姑娘發現紀峋試藥十分方便,是因為他那能修行的根骨,現在他被謝小姐喂了藥快死了,下次想再找一個有他這修為的試藥人可難咯,我看大公子雖然說我們姑娘是你的門客,這事卻沒落實下去,否則謝小姐怎麽會如此對待我們想要的人?”

這話說得事不怪人,卻句句往謝琅心上戳。

他作為東臺宗第一掌權人,又是謝姝的大哥,謝姝惹出來的事當然就全算在他身上,謝琅當初可是花了一個月時間才見到游纓,從此再也放不下這驚鴻一面,之後又花了幾個月軟磨硬泡才把人請到東臺宗來做客。

當然,他心底也清楚,他确實是故意放任底下的人誤會游纓是他的寵姬這件事的,從未加以管束和乾預。

“就是啊,若是游纓姑娘想要我府上的人,我一定第一時間送上,方才要不是我已經受傷,也一定不會讓小妹的那個男寵如此放肆。”謝策樂得在旁邊說風涼話,把自己大哥在游纓那裏的印象火上澆油地往黑裏抹。

“閉嘴吧。”謝琅板着臉道。

他請游纓回來的時候哪裏想得到謝策居然正好在宗門,謝小公子花花公子的名號在各洲城可是出了名的,一年到頭待在玉京城的時間還沒兩個月,現在居然已經一個多月沒離開東臺宗了,心思昭然若揭。

庭院內一個身影快步走出來,到了門口越過兩個護衛,朝謝策手裏扔了個東西過來,謝策擡手接住,發現是個小藥瓶,送藥的人脆聲道:“我們姑娘說策公子手上的傷最近要注意別沾水,藥記得冰鎮外敷。”

“多謝。”謝策驚喜道。

“赫連姑娘,我……”謝琅開口。

赫連緋半點面子都不給,朝他哼了一聲,自顧自地往回走了。

謝琅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公子,我看這段時間你們就不要來看姑娘了,等她消消氣吧,否則她要是想走,我們也勸不住,尤其是謝大小姐,還請公子約束好她,千萬莫要讓她來觸了姑娘的黴頭。”寒江野笑道。

“自然。”謝琅點了下頭。

寒江野和赫連硯使了個眼色,兩人也轉身進庭院去了。

“走咯。”謝策抛了抛手裏的小藥瓶,十分讨嫌地問到,“大哥,上次你去靈礦給游纓姑娘找靈石,我記得好像也受傷了吧?哎我有些記不清了,她有沒有給你送藥啊?”

“你這也不是她親手送的。”謝琅瞥了一眼,轉身就走,“我只是擦破了手肘而已,一點小傷,無需她挂懷。”

“嘁,裝模作樣。”謝策聳了聳肩,也離開了。

寒江野和赫連硯一路回到院子裏,赫連硯發現謝大公子的名貴花草又少了幾株,十分無奈:“你們挖完能不能把土蓋回去?是怕謝琅發現不了嗎?”

“啊?”寒江野看了眼,“你跟赫連緋說去,又不是我來拔的。”

赫連硯認命地過去把土坑填平。

等回了屋子,游纓正在給紀峋把脈,紀峋幾次想要說話都被赫連緋一個瞪眼制止了,只能好好地坐在桌前被游纓把完左手把右手,最後還是沒忍住,試探性地道:“我真沒事,那藥肯定吃不死人……”

“吃不死人的藥就可以随便吃嗎!”赫連緋啪地一拍桌子。

紀峋沒被吓到,反而是全神貫注努力把脈的游纓被吓了一跳,睜圓了眼睛看了赫連緋一眼。

赫連緋抿了抿唇,默默把嘴巴閉上了。

紀峋頂着游纓冷冰冰的目光,再次解釋:“我清楚謝姝,她身上不可能有致死的毒藥,要真有那種東西她也不敢随身帶,我吃下去到現在什麽事都沒有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笑了笑,眼底一瞬間閃過無比堅韌地冷光:“我很惜命的,就算要死,我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死在謝姝手上……現在短時間內她不會來找我麻煩了,我正好借躲在你這裏的機會去看看我妹妹。”

謝姝對自己自信得很,他今日演的一出戲,足夠讓她以為他對她下不了手,他今日想殺她是真的,關鍵時刻住了手也是真的,但是謝姝會怎麽理解他也幾乎猜得到。

不,是能百分百預料到。

真是可笑,被如此對待,謝姝卻覺得他會對她産生別的情感,這些高高在上慣了的人永遠都帶着他為之厭惡的傲慢和殘忍。

從被強行帶到東臺宗開始,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麽,他要盡力活下去,而不是逞一時之快或是為了所謂的氣節盲目反抗。

他站起身來,一掀衣擺,對游纓他們行了個莊重地謝禮:“多謝相助,我去見了妹妹一定會回來,不會給各位添麻煩的。”

“你不趁機趕緊跑?”赫連緋匪夷所思道,“你居然還想回來,還考慮什麽給我們添不添麻煩,你想什麽呢,是舍不得大宗門金尊玉貴的生活麽?!”

“阿緋。”赫連硯連忙給她使眼色,扯了下她的衣袖。

赫連緋每次都是嘴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已經來不及了。

紀峋被謝姝強行帶到東臺宗當男寵,兩年時間被折磨去了半條命,若不是遇上他們得了喘息,能不能活着還不一定,他留在東臺宗從沒過過幾天被當人看的日子,又怎麽會覺得那是金尊玉貴的生活。

“我、我不是……”赫連緋張了張嘴,懊惱的要死,道歉的話都說不出來,一句抱歉說出來只會顯得輕飄飄的。

她怎麽老是乾這種事!讓游纓把她毒啞算了。

她緊張的看着紀峋,紀峋卻笑了起來:“我知道赫連姑娘是好意,這種時候也只想着讓我趕快逃跑,沒覺得我是麻煩,多謝。”

他認真地又行了個禮。

赫連緋默默擡手捂住臉挪到赫連硯背後去了。

“身體真沒事?那藥确實沒毒?”寒江野問。

游纓眉心微微蹙了起來:“我診不出來。”

她在水悠悠時候沒多用心學醫藥,和陸三千和花元酒一樣,回到十年前,他們的首要目的是查清師尊喻無音當年身殒之事,把那個将會到來的時刻提早扼殺,進水悠悠純粹是因為她不想再進小玲珑,不想再讓自己身上的詛咒連累喻無音。

方才讓赫連緋送出去給謝策的藥也是臨時煉制的,什麽效用還不清楚,希望別讓謝策太快好起來,她對這玉京城的四大宗門的掌權人可沒什麽善心,進東臺宗也是機緣巧合,其實四大宗門進哪家都可以,只要能進玉京城,只是謝琅先送上門來罷了。

“沒事,有人能診。”寒江野道,“今晚我就去接人過來,紀公子不必謝我們,今日是場合作的戲臺,你借機擺脫謝姝,我們借機讓謝琅和謝策的人別來接近院子……不過你還真是不怕死,那藥居然說吃就吃,你今晚暫時別走,我們有個朋友可是醫藥丹三修的專家,讓她幫你看看再說。”

“我——”紀峋正要拒絕。

“你今日已經看到你妹妹通過了測試,有修行根骨,那她必定要在玉京城待夠三日,等弟子牌送到。”赫連硯曉之以理,再動之以情,“你若無事,去見你妹妹也無後顧之憂,若是萬一那藥有什麽,你到了她面前出了問題,豈不是讓她平白擔心?”

赫連硯一擊即準,紀峋沒再猶豫,點了點頭不再急着去見妹妹了。

寒江野打了個響指,唏噓道:“果然還是當哥哥的了解當哥哥的心思啊,就是不知道你們誰的妹妹更加兇悍一些?”

紀峋和赫連硯同時出聲:“我妹妹很好。”

寒江野頂着赫連緋的瞪視,豎起大拇指:“好,嗯,行。”

*

玉京城的昆侖弟子參選休息處今晚十分安靜,沒有修行根骨的人已經在天黑前離開了玉京城,從四方臺下來就立刻收拾行李出城去了,沒辦法,若是不在天黑前找到別的住處,難道要在城外過夜嗎。

玉京城有防護陣,在裏面不怕魔氣侵襲,出了城就生死由命了。

已經測出有修行根骨的也在休息處待不住,有的已經被別的宗門請走,或者自己上大宗門自薦去了,總得盡早為自己奔走打算,還有一部分身上有銀子的三三兩兩約着上酒樓去慶賀,留在休息處的沒幾個人。

盡管如此,九枝還是回了屋就設下了隔音陣。

她在桌前坐下,祝懷心也往她旁邊一坐,花元酒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三人一起把目光投向陸三千。

祝懷心首先開口:“招吧好徒兒,別逼為師審你,小九,我想喝你煮的茶。”

陸三千腳步一頓,轉身朝外走:“我去找爐子。”

“站着。”九枝道。

陸三千只好站住了。

“今日那法陣怎麽回事?”九枝問到,“你動手腳了?”

陸三千看了她一眼,默認了。

祝懷心也看向九枝:“我就說吧,法陣只能測出一個人有沒有修行根骨,哪能連潛力和天賦程度都測出來,若是如此,咱們蓬萊招弟子的時候其他洞主早用上了。”

九枝看了祝懷心一眼。

祝懷心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誠懇地補充:“當然了,就算真有這樣的法陣我們也是不會用的,一個人的天賦潛力還受後天的影響,勤勉開悟和道心所向也是修行的根本,若是只看前期天賦,寒江野根本沒機會進商長老的師門,要知道他光是入定都花了好幾個月還不得其法……”

話到此處,窗外傳來一聲響亮的噴嚏,以及寒江野的聲音:“誰說我壞話呢?”

作者有話說:

四方臺,別名:戲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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