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進入極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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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域某處, 原本還很晴朗的天不知何時黑壓壓地沉了下來,風浪一陣高過一浪,一艘渾身上下, 從船頭到船尾,從船底到巨大的船帆都鑲滿了璀璨靈石的大船卻在海浪中穩穩地前進着。
船艙內,站在窗邊扮作了赫連硯模樣的花元酒啧啧道:“這艘船還真是夠‘貴’的。”
不僅靈石滿船身鑲嵌裝飾, 還布設了無數法陣,大浪行船根本無所畏懼。
“普通人買防護咒符花費天價, 大宗門賺來的錢倒是揮霍無度毫不心疼。”花元酒搖了搖頭, 說實話, 在蓬萊世間, 上輩子加這輩子, 兩輩子他見過的天材地寶滿倉金銀也就只有這麽一次罷了。
上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堆在小玲珑一間屋子裏,全算上也就是這艘船上的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這還只是東臺宗這次進入極樂城的入城費。
是他沒見過市面。
他看了眼屋內坐在桌前的游纓,笑道:“師姐,想什麽呢?”
船身颠簸了一下,游纓擡手按住桌面:“不知道大師兄怎麽樣,三天了……”
“別擔心, 師兄修為可比我們好。”花元酒邊安慰游纓,邊偏頭又往窗外瞥了一眼,忽地瞪大了眼睛, “黑龍……!”
游纓立刻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只見船只前方,波濤洶湧的萬頃海域上,一條巨大的“黑龍”從海中升起,拖着滾滾黑煙盤旋在海面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張牙舞抓地席卷而來, 将船只整個擰碎。
看着沖天而起盤踞不散的魔氣,游纓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歸墟海域!?”
“不是。”九枝推門進來,沒走過來,只站在門口,“這裏不是歸墟,出去看看。”
三人來到甲板上,桅杆上的船帆早就收了起來,朗月仙尊就站在船頭最前面,謝策也在,身周幾個身負修行的護衛跟着,神情輕松,看到游纓出來,笑道:“我正要譴人去叫你,阿纓,我們準備入城了。”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游纓的手,引着她走向船頭,撲面而來的風浪和濺起的潮濕海水都被法陣阻擋在外,游纓不動聲色的抽回手,目光卻緊緊盯着越來越靠近的“黑龍”,謝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護在她身後,解釋道:“別擔心,那是路引。”
頃刻之間,被海浪推着飛速前進的船只就一頭紮進了濃厚的魔氣之中,也幾乎就是同一時間,周圍驟然一空,所有的黑霧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翻滾着黑浪的海域,四周黑洞洞一片,仿佛一瞬間就夜幕降臨了。
船只前方亮起一點點熒熒火光,懸浮在海域上幽幽地亮着,一直往前延伸到黑暗中,船上的人十分有經驗地再次揚帆,船只順着熒火的方向繼續前進。
游纓回過頭去,船只後方也是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到,然而等眼睛适應了黑暗,她卻忽然發現漆黑的海面上不止有他們這一艘船前亮着一路指引的熒火,被黑暗籠罩什麽都看不清的海面上,不同的方向能看到數十條熒火組成的路引也在幽幽閃着光。
一條一條,都指向相同的方向。
“那全都是去極樂城的路引嗎?”游纓壓下心底的詫異問。
“當然。”謝策道,“世間各處都有人去極樂城尋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想要的東西?不死神藥?”游纓皺了皺眉。
身後一個護衛端着銀盤走了上來。
“看來阿纓在民間聽到不少傳說。”謝策伸手從銀盤上拿起了一個面具。
那面具制作精巧,在熒火下邊緣閃過一點鎏金般的光,顯然是用昂貴的靈石制作的,他把面具貼在自己臉上,隐藏住自己的樣貌,只露出一雙眼睛,又拿過一個面具親自為游纓戴上。
“不死神藥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謝策道,“而且極樂城中可不只有這一樣東西,你能想到的,世人想要的,無論是什麽,它都會滿足你……只要你付得出相應的酬金或代價。”
“那小公子想要什麽?”游纓問。
謝策笑起來,并沒回答游纓的話:“不如阿纓現在就想想自己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你若想要藥人,極樂城裏的不會讓你失望,會比我妹妹那個男寵好用得多,阿纓第一次來,我為你安排吧。”
游纓點了點頭,轉頭看着船只前行的方向,以及遠處彙集而來,卻根本看不到的其餘船只,水中卻仿若幽魂靠近一般傳來船槳和人聲,她瞥了一眼跟在身後也帶上了謝策準備的面具的九枝和花元酒,靈石面具冰涼地貼合在臉上,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黑暗中前行了差不多一炷香的距離,頭頂漆黑的夜幕和腳下黑沉沉的海水都沒變,四周卻漸漸有了光線,前方熒火路引行到了盡頭,随着船只擱淺的感覺傳來,腳下一震,謝策伸手扶了游纓一下,道:“到了,下船吧。”
謝策聲音不大,周圍卻傳來了空洞的回音,應着聲音,一圈火燭轟地燃燒起來,游纓這才看清自己身處何地。
是一個類似于峽谷的寬闊洞天之中,他們的船只停靠在不規則的圓形洞窟內,底下汪着整面湖泊一樣的海水,四周是高不見頂的垂直山壁,亮起的火燭就懸在山壁上,船只停靠的地方已經放下了木梯,幾個廣袖仙裙襟帶緩飄的美貌女子不知何時出現,靜靜立在岸邊。
“這是極樂城的仙使。”謝策小聲朝游纓解釋。
朗月仙尊率先走下船去,幾位仙子朝他點頭行禮,待謝策下去時兩人卻傾了傾身,等人都下了船,幾位仙子異口同聲道:“走哪間門,進何方道?”
朗月仙尊看向謝策,謝策點了點頭,先開口道:“選幾個男寵,挑個藥人。”
他來這一趟本來就是陪游纓來的,順便帶幾個謝姝喜歡的男寵回去給她,填補上紀峋被游纓要走了的空缺,否則不知道小妹還要鬧到什麽時候去,私宴上那一幕他倒是無所謂,明晖仙尊當場殺人,殺的又不是東臺宗的人,攪得也是大哥的宴會,倒是幫宗門立了個威。
仙子們臉上的表情始終不變,保持着淡然的神色,其中一個道:“謝公子要自己去挑,現場驗貨,還是直接帶走?”
“阿纓怎麽說?”謝策問游纓。
“自己去挑。”游纓道。
“嗯,那就我們親自去。”謝策動了動手指,身後跟着的一隊護衛就提着數個裝滿東西的箱子放到了岸邊,打開了金燦燦一片,全都是整齊碼放的金錠和世間搜尋而來的奇珍異寶。
“跟我來吧。”其中一位仙子往前一步帶路。
游纓身旁的九枝和花元酒正要跟上,另一位仙子輕輕伸手一攔:“除了貴客,其餘人請走另一邊。”
九枝和花元酒對視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山壁底部隐在黑暗中,走近了才發現有一道道不同的懸立着的陣門,帶路的仙子翻出一塊玉牌嵌入陣門,站在旁邊擺了個“請”的手勢。
九枝走進陣門內,最後聽到的就是朗月仙尊和另外的仙子講話的聲音,周圍山壁厚實,細微的聲音也會産生回音,細細碎碎的音波很好捕捉。
朗月仙尊:“某帶了……對,自行修行……請見城主……淬煉……”
之後所有的聲音就被隔絕在了陣門外。
“我們去的地方和公子去的地方有什麽不同?”花元酒問。
帶路的仙子靜靜地走在前方,并不回答,仿佛沒聽到一樣。
“仙子姐姐,咱們是第一次來極樂城,跟着公子來見世面呢,你行行好,給我們講講呗,身為護衛卻沒跟在公子身邊,回去恐怕是要挨罰的。”花元酒雖然戴着面具,卻能聽出他聲音中的笑意,清琅的聲音帶着點無奈,有些可憐兮兮的。
九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花元酒朝她飛快地眨了下眼睛。
那位仙子根本不理睬他,花元酒又換着方法問了好幾次,對方完全不為所動,卻也沒制止他一路叽裏呱啦地講話,他碰了個軟釘子,只好偃旗息鼓了。
在師尊面前丢臉丢了個大的。
這極樂城仿若是挖空了山脈,反正他們一直走的都是四周岩壁環繞的路,上上下下,中間換了幾個陣門,最後沿着一段一線峽谷般的狹窄小路陸續通過,眼前驀地豁然開朗,卻不是到了山外,而是來到了一座回型結構的高樓內。
霎那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行人站在四方回廊上,腳下每一寸地磚都是玉石鋪就,中間是巨大的回型空間,九枝靠邊兩步,順着回廊的護欄朝下看去,底下也亮着燈火,她擡眼四望,去看不到哪裏有下去的樓梯。
“諸位就請在這一層等候吧。”仙子這才出聲。
看她轉身就要走,花元酒再次出聲:“仙子姐姐,都到地方了,還請告知一聲咱們公子在哪吧,省得我們焦心。”
那仙子被他念叨了一路,轉頭看過來,花元酒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下的下半張臉,露出的一雙桃花眼眼睛泛着盈盈笑意,帶着些懇求,看得人于心不忍。
仙子輕輕擡手指了一下頭頂,道:“貴客們在上層,安心吧。”
“多謝多謝。”花元酒笑道。
那仙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剩下他們一行人站在回廊上。
四周的門倒是都開着,但是只能聽到裏面傳出的熱鬧的聲音,聲樂不絕于耳,還有珠簾環翠丁零當啷的清脆聲響,但裏面挂滿了層層疊疊的帷幕,只能看到人影走動,卻看不真切具體的情形。
“哎,仙使們原來會說話啊。”花元酒身側的一個護衛調笑道,“以往和公子來,她們可從不搭理我們的,今天也算是破例了吧?”
“走吧,公子陪着游纓姑娘,朗月仙尊又有事要處理,咱們這一程估計得好幾天。”另一個護衛伸手搭上花元酒的肩膀,小聲道,“順便告訴你們,城內一切花銷進城的時候已經付過了,所以這幾天盡情玩樂就行。”
“所有花銷?”
“吃喝玩樂,随你。”那護衛意味深長的笑道,“不過別想從極樂城帶走任何東西,不管是物,還是人,咱們可沒那資格。”
一旁扮成赫連緋的九枝默默将他的話記下,跟着他們一起走過回廊兩個拐角,這樓大得有些離譜,說是回字形結構,但只是個不算規整的回字形,轉過一個拐角就會發現新的天地,和樓對面房間之間的廊橋也形式各異,仿佛根本就走不到頭一樣。
幾個護衛帶着花元酒就進了一扇門內,九枝正要跟進去,其中一個護衛卻朝她擺了擺手:“你一個女子跟來做什麽,去對面玩,或者找個別的地方吃東西喝茶去,老黏着你哥做什麽,他又走不丢。”
九枝:“……”
花元酒偏頭笑道:“阿緋去別處逛逛,哥哥跟人喝酒快活去了,你跟着我都放不開。”
“聽見沒?好不容易來一趟,去吧去吧。”最開始說話那個護衛笑得十分暧昧,壓低聲音對九枝抖了抖眉毛,“趁機也去過過當小姐的瘾。”
當小姐的瘾?
九枝不明所以。
花元酒卻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改變了主意,轉身朝九枝走來:“算了我還是陪着你吧,你老是不記路……”
還沒轉到一半就被護衛箍着脖子,另兩個上前個把他胳膊一架,七手八腳地強行帶進屋內去了。
開玩笑,宴席那天游纓姑娘進了內殿小宴的事可是已經在東臺宗傳開了,可見公子們對她的重視,往後不管是跟了小公子還是大公子,那都是他們主子,早點和她身邊親近的護衛搞好關系,以後也好互相關照不是。
走廊上只剩下九枝一個人。
挺好的,方便她行動。
她順着走廊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個橫亘的廊橋,正對面的那間屋子內看上去沒那麽吵鬧,她順着廊橋走了過去,掀開半垂的簾幔走進屋去,剛一進去,就聞到一股甜膩膩的香味,像是某種氣息厚重的熏香。
屋內确實安靜,四周高高低低的簾幔垂着,一些簾幔後掀開是散亂的桌子,桌上滿是酒盞和酒壺,地上也扔着不少,甜膩的香薰味混雜着酒香,聞得她頻頻皺眉。
再往後是一整片垂下來的珠簾,後面依舊是輕紗,卻傳來斷斷續續小聲說話的聲音,九枝有些好奇,走過去掀開了珠簾,連帶着把珠簾後的輕紗也掀開了一半,一時間,一幅混亂無比的景象映入眼簾。
輕紗後起碼十幾個男男女女,全都衣裳不整,女子們裸露着雪白的手臂和大腿,身上幾乎只着片縷,或跪或坐,有的坐在桌案上伸長着修長的脖頸叼着酒杯給人喂酒,有的正躺在男人懷裏醉眼迷離,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更裏面的位置人影相疊,傳出此起彼伏的壓抑喘息聲。
看到有人掀開了輕紗,裏面的人半點不驚慌,所有人都該乾什麽乾什麽,其中一個男子瞥了一眼九枝,低低笑起來,從抱在身上的女子肩膀上露出臉,醉态十足地朝她招手:“怎麽又來一個美人兒,這個我剛才怎麽沒見到,美人兒,過來,本公子喜歡你……”
九枝唰地放下珠簾,裏面的男男女女吃吃地笑了起來,女子暧昧溫軟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那裝扮一看就不是我們極樂城的人,公子可是對我不滿意?方才還說這次願意帶我回家呢,嘶,輕點……啊公子去哪……”
九枝一口氣退到了門外。
身後傳來腳步聲,那麽子居然追了出來:“美人兒,你是哪家宗門的人,哪個洲城,我找你主子買下你,你跟我可好?”
後面還有雜七雜八的腳步聲,以及女子的呼喊:“公子等等我!奴家腿軟……”
眼見簾幔後幾個影子奔着自己而來,九枝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若是對方穿着衣服還好,大不了一個個扔回去,順便可以打探些消息,但沒穿衣服的……
她悄無聲息地随意進了間旁邊的屋子,那麽子沖出門來,走廊上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蹤影,他晃了晃腦袋,大剌剌地在門口走廊上轉了一圈,回身抱起追出來的其中一個女子親了親,再次回屋裏去了。
幾個屋子之隔,九枝再次陷入了相同的境地,只是這次不同,這間屋子裏衣裳不整的全都是男子,沒等看到交疊的人影,只是聽到奇怪的喘息聲,她就第一時間退了出去。
接下來她就沒進過正常的屋子,這裏仿佛一個巨大的充滿了酒色淫靡的銷金窟,難怪謝策的護衛不讓她一個女子跟着他們,還讓她去過過當小姐的瘾,在這裏不管是想要寵姬還是男寵,都看自己的心意,進了屋喜歡就可留下一度春宵。
這種地方,居然被世人稱為海外仙山?
九枝倒是不信極樂城只是這樣,這些東西別的人她不知道,至少昆侖世間那些大宗門的人輕輕松松就可以得到,但是現在她有些相信了,謝策要為游纓親自選一個藥人,在哪裏選,怎麽選?那個朗月仙尊要交給城主的“貨”到底是什麽,有什麽用?
這些她都得搞清楚。
而且紀寧去找朗月仙尊之後就失蹤了,寒江野在他到玉京城中跟了一陣子,沒有發現紀寧的蹤跡,現在不在昆侖地界,是個找朗月仙尊拷問的好時機,這極樂城天高皇帝遠,正适合下黑手。
——以上是祝懷心臨走前囑咐的,她弟子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她可一直幫陸三千惦念着紀寧的安危,好幾次催着寒江野去跟蹤查消息。
她倒是從未做過這樣的關懷。
九枝閃身進了一處房間與房間之間的夾層,外面的玉石地板上都是法陣,她一踏上就感受到了,房間內卻沒有,不是守護陣,是監控類的法陣,她想試試屋子和屋子間的空隙內有沒有法陣。
可一路上來看到的屋子之間要麽沒有空隙,要麽空隙幾指寬,根本無從驗證,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能進能出的縫隙,她第一時間就溜了進去。
好消息,屋子間的夾層內沒有監控類法陣。
壞消息,有人。
“誰!?”那人明顯比九枝要驚慌,聲音還有些顫抖。
“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九枝借着外面走廊投進來的燈光看清是個男子,所幸他身上的衣裳穿得好好的,十分得體,只是幾處地方滲出了血跡,清秀的臉上表情惡狠狠地,眼睛銳利而驚惶地盯着她這個不速來客。
“你不是極樂城的人?”那男子也看清了她身上的衣裝,往後退了兩步,然而屋子間的夾層本來就不大,他已經退無可退了。
“嗯。”九枝點了下頭。
那男子依舊警惕而緊張地盯着她,走廊上一陣腳步聲傳來,幾個穿着鵝黃色衣裳的女子順着路找了過來,其中一個手裏還牽着只狗,狗在空氣中嗅了嗅,對着九枝藏身的間隙壓低了身子,眦着牙,喉嚨腫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聲來。
“好像在這。”幾個女子走了過來。
那男子神色驚恐,退無可退的情況下有往後努力退了退,絕望地看着間隙處圍聚過來的人影。
“是你出來還是讓我讓黑犬把你拖出來?”當先的那個女子語氣間充滿威脅,神色卻是游刃有餘地,“來了這麽多次極樂城,第一次遇到敢逃的,倒是有趣,不過要是小姐在,你現在只怕已經是具屍體了,還不乖乖自己出來,我不與你計較,也不告訴管事的仙使。”
一個身影從夾層間走了出來,并不是她們正在找的男子,而是個帶着面具的女子,護衛裝扮,面對蹲着都有半人高的黑犬半點不怵,淡聲道:“我在這清靜一下,你們又是誰?”
當先那女子正要講話,身後一個女子倏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臂,附耳小聲道:“好像是玉京城四大宗門某家的護衛,我認得那個面具,靈石制作的。”
她們只是某個洲城宗門家的侍女,跟着小姐來了幾次極樂城,但是玉京城的四大宗門可不是她們招惹得起的,別說她們了,小姐也招惹不起,尤其是那東臺宗的大小姐。
“你管我們是誰。”那女子拽了拽黑犬脖子上的繩子,将狗拽着朝後退去,“我們忙着找人呢,你清靜你的吧。”
然後幾個人一只狗快速順着前面一條廊橋跑了。
九枝看着她們的背影,還有夾着尾巴的黑犬,若有所思地回過頭看了眼還躲在夾層裏的男子,他聽到外面走遠的腳步聲,才敢往前走了幾步,隔着出口還有好大一段距離,不确定地問:“走了?”
“走了。”九枝轉身離開。
她不确定對方會不會回來,打算去重新找個沒法陣的地方,出發前她在游纓和花元酒身上都留了點靈息,能大體感受到他們所在位置,花元酒她不擔心,這種場面他自己應該能處理,她已經确定游纓在這樓中的高層,得找個辦法一層層上去探查。
可到處都沒見過上下的樓梯或法陣,肯定是隐藏在某處。
走了幾步,她發現那男子跟了上來,一雙眼睛對上她的視線時立刻低了下去,又忍不住偷偷擡眼看她,眼底還泛着點水霧,仿佛是小狗找到了唯一能信任的人,想也不想就跟了上來。
“你是極樂城的人?”九枝問。
男子點了點頭。
“知道怎麽到上層去嗎?”九枝又問。
男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你帶我上去,我答應你一個條件怎麽樣?”九枝道,“比如,離開這裏。”
男子眼底猛地迸發出一絲亮光,轉頭看了看那幾個女子離開的方向,下定決定一般對九枝點了一下頭:“說話算話。”
九枝面具下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你叫什麽?”
男子嘴角受了傷,眼底亮亮地,努力對九枝笑了笑,低聲道:“我叫……應風。”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有屬于自己的馬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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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