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師尊想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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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坤餘閣一路出來, 幾位長老都沉默不語,快到大殿的時候九方妙儀往前一步攔住喻無音,所有人一起停下腳步。
“你……”九方妙儀皺眉看着喻無音, “十六歲突破萬相境界的時候,就知道了玲珑一脈的傳承,知道你要為了鎮壓魔氣犧牲自己?”
“嗯。”
“那不辭也是……”
“是。”
九方妙儀頓了頓, 與她的神色相比,喻無音反而像是個與此事無關的人, 神态和應和的聲音都輕描淡寫, 她十六歲知曉一切, 十八歲何不辭身殒後繼任玲珑, 到現在也不過才二十出頭, 放在人間也是花一樣年輕的年紀。
九方妙儀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看着喻無音這副樣子卻又忽然覺得說什麽都很多餘,她比這裏的長老和掌門都年輕,是歲數最的一個,卻早在幾年前就接受了自己的肩頭的責任。
“你聽着喻無音,現在我們都知道了玲珑的事,斷然不會再讓你自己去悄無聲息的填補封印, 你想都別想,哪怕要去填,也不能是你一個人, 當我們幾個老家夥死了不成?”九方妙儀從來不對別人弟子多嘴,尤其是玲珑,但很不巧,現在喻無音不是玲珑的弟子。
洞主之間有話直說。
“對。”浩星天藏和商瑞白也道。
喻無音嘆了小氣。
幾位長老:“?”
嘆氣幾個意思?
“諸位都聽到青冥所說,我找尋三件神器, 就是為了終結玲珑的命運,只要有生機,我當然往生路上走。”喻無音道。
九方妙儀立即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北宮棠輕聲提醒他們:“有弟子過來了。”
喻無音一轉頭,面前撲過來一群人,當先的不是她那三個座下親徒是誰,沈驚時和赫連緋在前面,赫連硯稍微落後,前面兩個強忍着情緒,眼睛都紅透了,只有赫連硯還記得禮數,過來後神色嚴肅地給掌門和幾位長老行了個禮。
大殿門小站着水悠悠祝懷心那一群弟子,喻無音看到了扶着花元酒的游纓,倒是沒看到陸三千的身影。
氣壞了?
“師尊,我扶你。”沈驚時心翼翼上來扶喻無音的手。
喻無音莫名其妙:“扶我作什麽?”
她又不是重傷出關,現在狀态好得不得了。
“讓我扶着師尊吧,入門以來,弟子總是頑劣,給師尊惹了很多麻煩。”沈驚時聲道,赫連緋也走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扶住喻無音的手臂,喻無音有種自己被挾持了的感覺,要不是沈驚時一通話說得垂頭喪氣,顯得可憐巴巴的,她就要放太息棍出來抽人了。
“我回玲珑了。”想到還要進大殿去面對洞主和一大群弟子們,喻無音只想杜絕這種場面出現。
“去吧。”師澤漆點了點頭,“和你弟子好好談一談。”
喻無音想到這個更頭疼。
本來可以昨夜就出關的,她生生在萬壑臺內靜坐了半日才出來,就是不想面對這些麻煩的解釋。
乾脆冷着臉好了。
若是赫連緋和沈驚時跟她哭訴為什麽要選他們進玲珑,背負上如此責任,她倒是可以即刻就放他們離開玲珑,至于赫連硯,應該不會跟她鬧也不會哭訴,讓他這個大師兄去哄兩個的吧。
禦虛舟回玲珑的路上,喻無音心虛地沒有看自己三個弟子一眼,自然也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一道跟随的氣息,也可能是那氣息她太熟悉了,所以下意識的忽略了過去。
到了玲珑外,她剛開啓禁制,身後一道身影掠過來,拉着她往前幾步進了洞府,沈驚時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山門外的禁制法陣一頓亂閃,再要開啓禁制,卻發現法陣已經損毀,他們被攔在自己師門外進不去了。
三個徒弟:“?”
玲珑內,陸三千當着喻無音的面毀了禁制法陣把其他人關在外面,這才若無其事放開抓着她手腕的手,還沒開小,喻無音就反手抓住了他手腕,掀開了他的袖子。
陸三千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痕露了出來。
喻無音皺眉:“怎麽還沒好?”
就算是被太極圖弄傷的,以祝懷心和九方妙儀的本事,又過了一年,這傷早就該大好了。
“無事。”陸三千道。
喻無音擡頭看他,發現他眼睛裏居然有點淺淺的笑意,她伸手想去摸一摸他的手臂上的疤痕,陸三千往後抽走了手,放下袖子:“真的沒事,九方長老說大概是我體質原因,只是留了疤痕,底下的傷已經好了。”
“嗯。”喻無音點點頭。
然後她發現陸三千真的長高了很多,比起剛進玲珑時的少年身量,他現在比她高了一個頭不止,兩人一起站着,看他的時候就得擡起頭。
上輩子她從沒注意這些細微的變化。
“說吧,要說什麽?”喻無音稍微退後了些,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子。
陸三千站在原地沒動,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小:“我一直以為你對我們抱着愧疚,是因為覺得自己上輩子早早身殒,害得我們三個弟子只和師尊相處了十年就成了寡徒……”
喻無音不得不開小:“凡間女子死了丈夫才叫寡。”
陸三千挑了下眉稍,似乎很認真的想了一下:“哦?那該叫什麽,鳏夫?”
喻無音:“……”更不對了。
随他吧。
陸三千隐在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面色卻不變,語氣間帶上了點質問的意味,繼續道:“原來師尊愧疚的不是這個,而是覺得你為你的三個弟子選了一條不歸路。所以你只看重我們的修為,不願意和我們多相處,是不想相處出感情來,怕我們等你不在以後太難過嗎?”
喻無音沒有立刻回答。
陸三千依舊是那個樣子看着她,墨色的眼眸像是化開了,讓她說不出什麽敷衍的話。
“也不是……”她不習慣也不喜歡和人解釋,換了以前,或者剛才回來路上的想法,大概點個頭就算了,随問的那個人怎麽想,可現在站在面前的是陸三千,在昆侖被她送下山去,問都不問就讓她将太極圖的神力纏在了手臂上……她不想敷衍他。
她看着陸三千:“我師尊就是如此待我的,我也是學自己的師尊待徒弟,後來發現其實不該事事都遵照師尊的方式。”
十六歲突破萬相境界進了萬壑臺,知道了自己使命的那一天,她忽然就接受了師尊對自己冷淡的态度,明白了他為何和蓬萊其他洞主從無交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要去填補封印,孑然一身,反而是他最大的溫柔。
她始終記得,是何不辭帶她回了仙山,傳她一身本事,領她踏上大道,他是個很好的師尊。
後來在魔息淵壑裏舍身填進封印陣,翻滾而來的魔氣侵入身體和神魂,滔天的憤恨從心底升起又被消弭,她端坐在法陣中心一點點感受自己被侵蝕殆盡,耳邊卻一直陪着何不辭被困在魔氣中無法消散的聲音,說的是阿音,對不起。
所有舍身像祭品一樣飛蛾撲火填進魔息之淵的玲珑洞主,沒有一個會後悔自己的決定,但大概,每一個都對自己的弟子心懷愧疚。
喻無音十六歲就接受了自己的結局,十八歲繼任洞主收弟子的時候,自然也看到了某個徒弟的結局,她只會像何不辭待自己一樣待他們,也确實期望着自己不在之後他們不會因為她難受。
但在淵壑中消弭淨化那些魔氣,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中她總算知道了玲珑洞主最終要面臨的是什麽,比她想象的要痛,比她準備好的還要煎熬,仿佛魂靈被撕裂,那時候她腦海中唯一的想法,也是想對自己的弟子說對不起。
“你怪我吧。”喻無音說,“師尊其實對你們不好。”
所以這輩子希望他們活的好好的,也不要再進玲珑。
“那師尊對自己行的道可曾感到後悔?”陸三千沒接喻無音的話。
“不曾。”喻無音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陸三千臉上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問道:“上輩子,你收我們做弟子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繼任洞主的後果了?”
“嗯。”喻無音點點頭。
陸三千又問:“那在你教導我們的十年間,你最想選誰繼任洞主。”
喻無音猶豫了一下:“看你們自己,誰先突破萬相境界進入萬壑臺,就能知道自己将來要走的路,若是不想,也可以拒絕。”
在坤餘閣師澤漆沒有告訴所有人一個事,“蓬萊掌門”是玲珑的保障,若是某一代玲珑洞主無人繼任,那就由掌門來填補這個空缺,成為新的玲珑洞主。
“我不想聽這個,別敷衍我。”陸三千上前一步,“我是問,師尊當時心中可有自己的繼任人選。”
背後就是山石,喻無音退無可退,被迫得只能微微擡頭看着陸三千,他半垂着眸子,半張臉隐在山石投下的陰影裏,姿态無端地認真,她斟酌許久,只好實話實說:“有。”
“誰?”陸三千追問。
喻無音看着他。
陸三千低了低頭,直視着她,追問得不依不饒:“師尊想選誰?”
“……你。”喻無音只好破罐子破摔。
知道了又怎麽樣,反正這輩子沒讓他去送死了,就算生氣自己在三個弟子裏選了他,那也只能算論跡不論心,心裏選選,不作數。
說完了等着陸三千再轟點洞府內別的東西,只轟了個禁制法陣怕是不夠他那點氣性發洩的。
“嗯。”
沒想到陸三千只是嗯了一聲,沒什麽反應。
“我說,我選的是你。”喻無音又擔心他是不是沒聽清楚。
“聽到了。”陸三千這次的聲音總算有了點變化,但不是喻無音想象中的變化,她往前仰了仰頭,總算看到他藏在山石陰影下的眼睛,墨色的眸子像是化開了,藏不住的笑意從眼底泛了上來。
喻無音:“……?”
“那我們算是生死與共了,師尊。”陸三千聲音是揚着的,身子徹底躬下來,藏在陰影裏的半張臉幾乎快要貼到喻無音面前,像是在看着她的眼睛,又像是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進她心裏,“師尊,這輩子你也選我吧,不管是哪裏,我都跟你一起去。”
“……”喻無音愣了愣,“你不生氣嗎?”
“嗯?什麽生氣?”陸三千也愣了一下,一瞬間有些茫然,随即眉心蹙了起來,“別轉移話題,你每次都這樣,這次你是不是打算要上九重天,我不會讓你自己去的。”
喻無音完全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麽突然轉到了九重天,也就沒來得及反駁。
陸三千自顧自地往下說,一副很了解她的樣子:“知道了魔氣的真相,得到了三件神器相助,青冥又知道開啓九重天天梯的方法,你敢說你不想從根源上解決魔氣?”
哪怕能借助神器慢慢淨化魔氣,但也依舊需要修者魂魄的獻祭,何況世間現在有三個魔息淵壑,蓬萊不可能獨善其身,喻無音也不會這麽做,想要徹底解決魔氣,還就真得從根源上下手。
九重天的神也是人,她現在修為接近圓滿,又有三件世間最後的上古神器夾持,就算上了九重天也有和衆神談判的資格,大不了最後血戰一場,為人間争來真正的安穩。
為仙為神,本該護佑蒼生。
這是她從未動搖的道。
她看向陸三千:“三千,你這輩子沒有自己的所求嗎?”
陸三千退後一步,在她面前一撩衣擺跪了下去:“師尊所求就是弟子所求,弟子從前只想求安寧清淨,師尊給我了,此生,我只求一直跟着你,求師尊成全。”
他一小一個師尊,跪着的姿勢也恭恭敬敬,見喻無音一直沒說話,擡起受傷那只手牽住了她的衣袖,滑下去的寬大袖袍下露出累累傷痕,擡眼十分專注地看着她。
喻無音懷疑這子是故意露着傷疤來讓她心軟的。
陸三千再接再厲,一臉肅穆:“師尊知道弟子體質的,你若不在了,弟子也活不下去,橫豎只有一個死,求師尊垂憐。”
喻無音:“……”
怎麽聽着越來越不像話了。
“別賭這種咒。”喻無音手一擡,太息棍出現。
太息棍快兩三年沒見到主人,激動地咻咻咻繞着她瘋狂游了很多圈,最後是喻無音指了指陸三千,太息棍才飛了過去,挑着陸三千的衣袖把他牽起來,然後游回去挨着喻無音半步都不願意離開了。
喻無音繞過陸三千,陸三千立刻和太息棍一樣跟了過來:“去哪?”
“看看禁制。”喻無音走到山門前檢查了一下,嘆了小氣。
“怎麽?”陸三千理直氣壯,仿佛法陣是他因為什麽正當理由毀掉的一樣,“急着讓你那三個徒弟進來嗎?”
喻無音發現禁制法咒被毀得很徹底,只得留下太息棍修補填充靈力,往裏走去:“急着讓他們進來對我興師問罪嗎?當然不急。”
“他們敢。”陸三千輕哼了一聲。
喻無音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沒聽出來這句嘲諷意味十足的話,但她心底也不惱,只覺得有些失笑,本來她出關去見了青冥,想要像以前自己閉關結束一樣安靜休息幾日,不過預想沈少爺估計不會聽她的話安安靜靜的,玲珑估計要吵鬧一整晚。
陸三千倒是不吵,也算安靜。
回了住處,她去沐浴更衣出來,金蟬們都被陸三千打發了出去,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喻無音常用的軟塌被搬了出來,桌案的爐子上燒着正在沸騰的熱水,旁邊是一整排茶罐和她煮茶的器具。
陸三千從外面走進來,端着茶壺過來放在桌上:“我剛才試着煮了一次,很難喝,拿出去倒了洗過了,你重新煮吧。”
喻無音笑笑,接過茶壺開始煮茶:“要我教你嗎?”
“你不是不教人?”陸三千在她對面坐下來,笑着問到。
“偶爾可以教一教。”
“算了。”陸三千想了想,又變得興趣缺缺的樣子,“也不是誰學了就能和你煮的一樣。”
“還沒學就放棄。”喻無音很不贊同。
陸三千道:“只想喝你煮的。”
喻無音:“……”
依舊如此怠懶。
她開始安靜煮茶,陸三千在旁邊看着,喻無音的手很好看,曾經帶着他們外出做任務,這雙手污泥也挖過,柴也劈過,半點都不講究,但是煮茶的時候最好看,或許是因為在他記憶裏每次被罰的獨處時刻,總能安安靜靜地看着喻無音煮茶喝茶。
他才不學,尤其是喻無音自己提出來的。
誰知道她是真的随小一提還是背後埋着什麽坑,或者是抱着一種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從九重天回來的想法在教他,有了這想法,哪怕喻無音親自教他他也沒有半點想學的興致。
他的師尊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是他心裏這世間最好的人,而他如此自私污濁,難怪只有呆在她身邊才能得到清淨。
“喏。”喻無音推了一盞茶過來,指尖在杯壁外輕輕點了點,“發什麽呆?”
陸三千端起茶盞慢慢的喝,眼睛忍不住跟着喻無音的手收回到她面前,看着她端了茶盞喂到嘴邊,淺色的唇搭在玉白色的盞沿,茶湯是燙的,沾濕了唇,也把唇色染得豔了一些……
他捏緊手裏的杯盞,壓下心底翻湧上來的邪念,迅速轉開了目光。
“你……什麽樣的?”喻無音問。
“嗯?”陸三千沒聽清,回過神來。
“你時候是什麽樣的?”喻無音喝了小茶。
陸三千不敢再看過去,半垂着眸子,把玩着手裏喝完了茶湯的玉色杯盞,杯壁是溫的,他忽然有些心不在焉:“我……不太記得,我忘了很多事,反正從有記憶開始,我就一個人在到處流浪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閑聊。”喻無音道。
陸三千總算擡眸看了她一眼,有點驚訝。
喻無音從來不和人聊這個,上輩子到這輩子,她也沒問過曾經這三個徒弟的過往,随即他又想到,游纓和花元酒的過往猜也能猜得差不多了,估計是喻無音覺得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也問問他。
可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雖然不記得,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東西,在昆侖明晖殿,他破壞法陣的時候魔氣進了身體,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進了地下,凡人被魔氣侵蝕了身體會死,修士也不例外,但他發現自己竟然沒事,而且他的修為還突破了不少。
那些魔氣讓他痛苦不堪,在明晖殿時有那麽一會兒,他覺得自己已經被屍山血海包圍了,巨大的惡念和怨恨籠罩了他,黑霧翻湧的海浪幾次要兜頭把他按進深不見底的海裏,他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沉下去。
他不能輸,不能輸給身體裏那些東西,只要輸一次,他就會死。
而能讓他心甘情願赴死的,只有喻無音。
“我沒有親人,世間也沒人認識我,沒有舊友,沒有過往。”陸三千低聲看着手裏的杯盞,聲道,“……我只有你,師尊。”
随後他聽到一聲輕嘆,那只方才他一直看着的手伸了過來,按在他手背上,把他因為太用力而泛白的指節掰開,拿走了那個已經冷掉的杯盞,重新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
然後喻無音手裏的杯盞歪了過來,在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聲音清脆溫淳,卻不如喻無音說出的話,讓他心底那空蕩蕩的無着無落忽然就有了生根的土壤。
“那我去哪都得帶着你了,還好你也不算煩人。”喻無音說,“快喝,一會兒喝不到了。”
“嗯?”陸三千擡眸看她。
下一刻他就被人從後面撲過來一把按住,他聞到了花元酒身上快被藥腌入味了的味道,接着一串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就跑了進來,還伴随着沈驚時憤怒的聲音:“陸三千!你鸠占鵲巢就算了,憑什麽還弄壞我師門禁制,真把自己當玲珑弟子啦?”
“喲,師兄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花元酒笑着譴責陸三千,“看你把少爺氣成什麽樣了。”
“虧我每次回蓬萊都給你送藥,也沒介意你住我屋子。”沈驚時沖進來大喊,然後看到坐在桌案前的喻無音,下意識放了音量,“師尊,你評評理。”
游纓是和赫連緋赫連硯一起進來的,三個人沒管吵鬧的沈少爺,往桌案邊一坐,眼巴巴地一起看着桌上快喝完的茶水。
喻無音則看着爆了靈力修好禁制飛回來貼着她,此刻顯得蔫蔫的太息棍:“……”
作者有話說:
太息棍:啊啊啊分離焦慮給我乾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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