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為何有人飛

陸三千根本不理她, 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街道和鬧哄哄的人群，發現了什麽，想要示意喻無音看, 手指一動才發現指節還被她牽着，于是輕輕擡了一下下巴指向街市上的某個位置：“看那邊。”

喻無音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賣糖人的攤位前站着一對母子，婦人朝小孩笑着說話, 指了指攤子上插着的五顏六色的小人：“你阿爹今日得了賞錢，你想要哪個？”

小孩猶豫了很久, 問：“可以要兩個嗎？”

婦人點了點頭。

孩子歡呼一聲, 指了其中兩個糖人, 婦人給了錢, 小孩一手一個, 邊笑邊跳，開開心心和婦人離開糖人攤子，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過了幾息，糖人攤子前這對母子又走了回來。

婦人笑着和小孩說了幾句話，指了指攤子上插着的五顏六色的小人：“你阿爹今日得了賞錢，你想要哪個？”

“……可以要兩個嗎？”孩子猶豫許久擡頭問母親。


婦人點了點頭。

小孩得到了兩個糖人，笑着蹦着跟着婦人走入了人群中。

攤子前再次迎來了這對母子……

喻無音意識到什麽, 朝着街市上各個地方看去，很快就發現了不止一處這樣的場景，重複的人物, 重複的對話，重複的一次又一次，但相同的是，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喜悅，每一個場景都是幸福的那一刻。

“這是什麽？”她皺了皺眉。

“我說過了啊, 這才是真正的天上白玉京，是某一刻意識的攫取，凡人庸庸碌碌一生，活得不就是這麽幾個心想事成的瞬間？拿來裝飾一下九重天正合适。”

“品味真差。”陸三千評價。

青冥也不想理他，自顧自地往前朝着宮殿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對喻無音道：“穿過白玉京就是衆神的宮殿，現在也有一座是你的了。”

一路從白玉京穿過，形形色色的瞬間在身邊上演，看多了那些全都是笑顏和欣喜的人，陸三千只覺得厭煩，稍微落後喻無音半步，垂眸看着被她松松牽住的自己的手指，最後眸光動了動，牢牢牽了上去。

“嗯？”喻無音轉頭看他。

“不能走散，你說的。”陸三千輕描淡寫道，神色卻前所未有地警惕。

喻無音點了點頭承認是自己說的，任他牽着自己，腳步慢了一下和他并肩，問：“方才幻境裏你忽然醒來，若是不醒，我倒很想知道你那個幻境該如何圓滿才能讓你沉溺其中不會醒來？是我配合的不好才喚醒了你嗎？”

“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麽。”陸三千一臉不知其所以然，“師尊配合我什麽了？”

“哦，沒什麽。”喻無音決定結束話題。

“太上幻境裏的人都是清醒的，怎麽會不記得發生了什麽。”青冥在旁邊完全不知避嫌為何物，聽了個一清二楚，嘲諷陸三千這個名不正言不順踏上九重天的人，“是你修為不夠強行飛升才會在幻境中無知無覺，畢竟這數萬年來用這種順帶的方式踏入九重天的你還是第一個。”

“多謝誇獎。”陸三千面不改色。

青冥：“……你一介凡人，能上得了九重天，卻萬萬進不了神殿。”

等着在殿外被轟出去吧。

人群漸漸稀少，前方雲霧缭繞的白玉石磚漸漸變成了靈石，光芒璀璨，四周幽靜下來，前一刻還覺得遙不可及的宮殿，沒幾步就出現在了眼前，往身後看去，熱鬧的白玉京則遠遠地綴在了彼端。

神殿的阊阖雄偉高大，三人正要穿過，只聽空氣中嗡地一聲清嘯，一道結界憑空出現，巍峨肅穆地聲音響徹耳畔：“何人擅闖神殿？”

青冥腳步未停，不在意道：“是神殿防禦法器，不用管……”

下一刻一道閃電啪地落在她腳邊，青冥被逼得連退幾步，擡手一道靈力擊散落下來的天雷，臉上有了怒意：“怎麽，連我都不認得了嗎？”

“衆神已歸位，外來者不可擅入神殿。”那聲音平平板板地道。

陸三千找到機會對青冥嘲諷回去：“看來你也進不了神殿，你的宮殿大概也早就被鏟了……”

“閉嘴，這破防禦定是年老癡呆了。”青冥煩躁地打斷他，周身靈力環繞，悍然不懼地頂着一道道落下來的閃電朝阊阖內走去，臺階上頓時閃得一片耀眼。

“走。”喻無音拉了拉陸三千。

兩人心安理得跟在青冥身後，借她的靈力庇護輕松往裏走去，青冥也不見多吃力，看上去游刃有餘。

越是靠近，落下的驚閃越是密集，青冥咬牙“看”向喻無音：“不幫忙嗎？”

“神女回自己家還要人幫忙啊？”陸三千驚訝。

青冥深吸一口氣，為自己居然開口求幫忙感到萬分後悔，獨自頂着防禦法器的威壓一步步走到阊阖前，陸三千和喻無音也到了，前後腳朝着門內邁去，然而就在剎那間，神殿中幾道凜冽無比的氣息襲來，青冥一驚，身前的防禦被瞬間擊潰，氣息朝着她絞殺而來，雖然被她發狠擊碎，但青冥也被逼得朝後退了好幾步。

幾道身影淩空出現在阊阖前，青冥擡頭看去，壓下心頭的驚異，高聲道：“清芷神君，拂夷神君，天祿神君，此番為何攔路？”

那幾道身影目光平視虛空，嘴唇沒動，聲音卻響了起來：“有濁物的氣息，爾等不淨……必須祛除。”

聲音未落，四面八方殺意驟起，淩厲的氣息化作鋪天蓋地的風刃，朝着三人無情絞來。

青冥身周展開防護陣，頃刻間就被斬碎，她再次豎起防護：“喻無音，擊碎那幾道虛影！是鎮守阊阖的神君的留的一抹意念而已。”

看來這破防禦已經只會無差別攻擊了，青冥很快明白過來，大概是他們身上沾染了些魔氣的氣息。

不需要她開口，喻無音身前太息棍出現，靈力唰地展開，将三人護持在結界內，方才一擊就絞碎了青冥防護的風刃叮叮當當撞在結界壁上，喻無音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她出現在幾道虛影身後，擡手将幾道人影徹底擊碎。

風刃也随之消失。

喻無音有些驚訝。

神殿的防禦如此簡單？

她在空中等了等，虛影沒有再次出現，攻擊也沒有。

“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青冥蹙眉道。

方才幾道神君虛影說有污濁之物，若防禦沒問題，不管如何，如果認定了他們身上攜帶污濁之物，定然是要一次次将他們絞殺擋在阊阖之外的，現在卻輕易就被喻無音破了防禦。

要麽是神殿內出了問題，要麽就是喻無音太強。

身為仙君時她是蓬萊最強，飛升之後自然也不會弱。

哪怕是神君，也有武力強弱之分的。

青冥雖然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喻無音這新飛升的神假以時日說不定會成長為九重天最強，方才她輕輕松松擊碎神君虛影，甚至都沒有動用她身上的三件神器。

要是喻無音和衆神談判失敗，真的打起來……不過那麽多神君，她再厲害也只是孤身一人，衆神大概也不會跟她打，各自神殿一關隐入其中，任她修為再高又如何。

三人這次踏進阊阖沒有再遭到阻礙和防禦，甫一踏入阊阖內，純淨至極的靈力氣息籠罩過來，青冥輕輕吸了口氣，還是這九重天的靈息最為清淨，世間靈氣被魔氣和凡人沾染，總有種鈍厚沉悶之感。

喻無音也覺察出來靈息不同，留意着四周，和青冥一起走進了神殿，大殿中空無一人，一座座明淨莊嚴的蓮臺高高立在寬闊的走道兩側，一層一層往上環繞，上方沒有頂，往上能看到層層缭繞流轉的七彩霞光。

看到這景象，喻無音忽然覺得有些說不出地面熟。

“青冥回歸，請各位神君相見。”青冥看着熟悉的大殿，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時隔萬年，她總算又回到了九重天，這裏還是老樣子。

應着她的聲音，空曠神殿內四角的金玲無風自動，細細碎碎的鈴聲從大殿深處一點點響起，高高的蓮花臺上一個個虛影開始靜靜地浮現出來。

喻無音的手指忽地一痛。

她轉頭看向陸三千，陸三千神色不太好看，繃緊的指節勾着她的手指，沒有看着她，而是看着蓮臺之上，眉心越皺越緊。

“怎麽了，難受？”喻無音挨近他小聲問，“哪裏不對嗎？”

怎麽會呢，這裏靈息純淨，照理說陸三千那體質應該會覺得舒暢無比才對，衆神的一切欲望和負面情緒早就被他們當作魔氣投入人間，這裏該是天上地下最沒有怨氣的地方了吧。

陸三千走近一步，搖了搖頭道：“小心，我總覺得這裏氣息凝滞，但又察覺不到源頭……”

“諸位，青冥回來了。”青冥沒注意到師徒兩低聲說話，也不在意，她的目光幾乎都放在靈光溫和綻放的蓮臺上，從浮現出的熟悉的虛影上掃過。

這就是她想要的，擁有和她一樣漫長的生命，能長長久久陪伴着她的存在。

“青冥？”一個清琅的聲音道，“下界鎮守封印的青冥神君？”

“是我！”青冥笑道。

“歡迎回來。”某個蓮臺上的另一個神君溫聲道，“辛苦了。”

“天祿神君，方才在阊阖外多有冒犯，神殿防禦似乎出了問題，青冥并非有意破你虛影。”青冥回了九重天，語氣都比在凡塵時要活潑不少，蒙着緞帶的白淨臉上浮起笑意。

“無妨。”天祿神君身影微動，朝青冥點了點頭，“回你神殿去歇息吧。”

話說完，蓮臺上的虛影們開始漸漸稀薄。

青冥愣了愣，她既然回歸，還帶了人一起上來，碧落藤早已被封印，哪還可能有人飛升九重天，她早就準備好了被盤問，也提前想好了說辭，反正她都已經回來了，衆神總不可能再逼她下界，畢竟當初也無人逼迫，是她自己願意和青骨一起下凡塵的。

可沒想到衆神君連問都不問？

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但神殿中一切如常，她沒察覺到任何異樣之處。

“諸位神君。”喻無音的聲音在空曠神殿中響起，依舊半句廢話都沒有，直入主題，“人間受魔氣困擾，我……”

喻無音話未說完，蓮臺上的虛影一個個凝實，一道道視線猛地朝她投來：“何人！沒見過的面孔，新的飛升之神？”

“等等，為何有人飛升？！”

“碧落藤的封印松動了嗎？”

“怎麽可能，世間無人可以解開神器封印，是何變故？”

剛才還肅穆安靜的大殿頓時有種白玉京大街上鬧哄哄的感覺，整個大殿之上，所有的蓮花臺上都開始浮現出虛影來，并且所有虛影都開始同時講話，嗡嗡聲回蕩在殿內，一時間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麽。

喻無音心念微動。

方才在阊阖外，一開始防禦攻擊只針對青冥，她和陸三千跟在她身後，細想來并未受到攻擊，是幾道神君虛影出現，攻擊才開始帶上了他們。

現在也是，神君們只和青冥對話，對話結束就要離開，根本沒有察覺到她和陸三千的存在，他們都身處神君的大殿了，居然要等到她開口神君們才驚覺到她的存在……

怎麽想都十分怪異。

“各位，容我解釋，事出有因……”青冥開口。

然而大殿內所有神君依舊在講話，誰也沒有停下來，青冥一個人的聲音根本講不過所有聲音的總和，她心底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甚至讓她有些不安，她再次試着開口：“天祿神君，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與天祿也算舊識，打過幾次交道，不像青骨，和所有神君都沒什麽交情，也就只有她這個師妹會經常去與他說說話，他卻毫不珍惜。

天祿神君聲音一頓，轉頭看向青冥：“下界發生何事，你與我道來。”

青冥正要開口，天祿神君旁邊蓮臺上的神君看着喻無音的方向，依舊在說話：“你如何飛升九重天，可是得了什麽機緣？”

另一側的神君也看着喻無音，語氣還算平和：“碧落藤重啓了？或許是它自己脫離了封印……”

俨然是在各說各的。

又一個神君語氣有些疑惑，輕聲自言自語道：“我為何想不起碧落藤因何被封印了？”

幾位聽到他聲音的神君神情微微一滞。

“莫不是都老糊塗了？”陸三千小聲對喻無音嘲諷道，“活了幾萬年，記憶也退化了吧。”

他這話說得聲音不大，畢竟這大殿內，別說神君們的虛影，光是初進來時只有蓮花臺的時候，每一個蓮座都散發出極強的靈息，而現在只是虛影出現，大殿中就彌漫着一股若有似無卻又仿佛重逾千鈞的威壓。

陸三千還記得自己是和喻無音來談判的，所以嘲諷也沒大聲說，方才大殿內鬧哄哄的，聲音只夠讓喻無音聽到。

然而就在他開口的瞬間，大殿中驀地一靜，所有神君的虛影都停下了說話，整個大殿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虛影們倏地把目光不約而同聚集在了他身上，從下往上數百座蓮臺，就有數百雙眼睛一言不發地盯住了他。

喻無音猛地想起來她為何覺得這大殿有些似曾相似了，這一層層高聳的蓮臺，和昆侖山大殿內佛龛一樣關着弟子修行的那一排排洞天何其相似。

一股危機感陡然升起，她拉住陸三千拽到自己身後，下一刻，他原本站着的地方一個法陣升起，陣中耀眼的雷光落下，轟一聲，将那片靈石地板擊得粉碎，濺起的靈石碎片被雷光轟成了齑粉。

“——污濁之物！！”

大殿中響起所有神君的聲音，聲音中充滿威嚴十足的憤怒，随即一重重閃耀着金色銘文的法陣在大殿四周亮起，剛才他們進來的大門處也轟然立起數道法陣，将他們困在大殿之中，腳下和頭頂上亮起一片熾目的白光，伴随着恐怖的壓迫，萬千雷霆不分青紅皂白地上下齊發！

整個大殿被雷光籠罩，落雷不息。

神君們的聲音也毫不止息。

“污濁之物怎敢擅闖神殿！”

“必須徹底消滅……”

“青冥，你竟夥同此等卑賤之物，該當何罪！”

“立即清洗神殿，将之徹底祛除。”

“封死大殿。”

“九天玄雷陣已開啓，此為誅邪。”

耀眼的雷陣內，耳邊全是雷鳴聲，眼睛糊糊睜不開，但神君的聲音卻一句部落地傳入腦海，太息棍懸在喻無音身側，她展開法陣，密集的雷擊劈在法陣上，消失一層喻無音立刻補上一層。

“你究竟是什麽人！？”青冥也禦起靈力抵抗，朝陸三千喊道，“這可是九天玄雷陣，九重天最強的誅邪法陣，劈死神君也不在話下，現在大殿被封鎖，除非誅邪結束，否則誰也出不去！”

青冥上九重天之前想過很多，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她自己回歸了九重天，只要下界一切如常，神君們頂多就是多問兩句，畢竟三界法陣穩固，衆神也早就沒有窺探人間了，只要魔息之淵正常運轉，人間如何衆神并無興趣。

次之就是已經發生了的情況。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演變成現在的情形！在她的計劃裏可沒有她剛回九重天就魂飛魄散這一項，要想雷陣停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它滅了法陣中的邪物。

“別護着他了！他是雷陣的目标，撤了法陣，他一死雷陣即刻就會停下。”青冥提醒喻無音。

喻無音神色不變，一手指訣維持法陣不變，另一手緊緊握着陸三千的手指，冷聲道：“他是我弟子。”

“什麽弟子？”青冥冷哼道，“你可知這衆神研究出的九天玄雷陣是針對何物？”

不等喻無音開口，青冥就自己答道：“它誅的邪就是魔氣！你這弟子只怕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魔氣侵蝕了！”

數十道耀眼的雷光轟然劈下，陸三千猛地掙開了喻無音的手，踉跄退後兩步，喻無音一驚，扣指掐訣，法陣瞬間擴大将陸三千護在其間，卻看到他彎腰嘔出一口血，渾身冒出縷縷黑霧來。

“師尊……”陸三千張了張嘴看向她。

“別怕。”喻無音沉聲道，“我能淨化魔氣，也護得住你。”

是在那時候嗎？她想起昆侖山明晖殿那些被破壞的法陣，上面覆滿了應風放出的魔氣，她本來以為陸三千躲過了魔氣，沒被侵蝕，她在封印東皇鐘的地方找到陸三千時他神思清明，并沒有任何被魔氣控制的反應。

是應風放出的這些魔氣會藏匿在人體內？畢竟是淬煉過的能被控制的魔氣。

想到這一點，喻無音擡眸看了眼頭頂的萬鈞雷霆，先破了這法陣，找個地方為陸三千淨化魔氣……他現在想必難受得很。

她維持着防護結界，分出心神去找破陣關鍵，身側異動時沒來得及立刻反應，擡眼就看到青冥一道靈力擊穿陸三千的肩膀，靈力強勁，帶着陸三千往後跌入防護結界外。

在跌出去的時候，他朝喻無音看過來一眼。

很輕，又很重的一眼，仿佛一片雪花落下來，透着沁涼的平靜。

他是故意不反抗！

喻無音瞳孔緊縮，身後太息棍出現，雪白的棍身伸長釘入地下，強橫靈力在地上瞬息間鋪設開無數法陣，她來不及找陣眼了，就用最笨的辦法直接炸了整個九天玄雷陣！

然而鋪開的法陣尚未爆發，九天玄雷陣就停了下來，耀眼的白光開始散去。

“果然是他觸發了雷陣。”青冥“瞥了”喻無音一眼，“人死陣歇，不用謝我。”

雷光散去，一團漆黑無比的霧氣靜靜伫立在大殿中。

青冥不可置信：“怎麽回事？怎麽還有魔氣殘留？！”

随即她才看到，在那魔氣氤氲的下方幾道金色銘文正在逐漸消散，空中也有無數銘文浮現出來，全都一點點碎開散去，而那團黑色霧氣翻滾收縮，凝成一把插入地下的黑色長刀，正在被人緩慢地拔出來。

是陸三千。

一息之間，他居然毀了九天玄雷陣的陣眼。

他拔出長刀，那刀離手再次化成黑霧，絲絲縷縷鑽進了他的身體，肩上的傷還在流血，順着手腕滴下來，他不在意地甩了甩，幾道血線散出來，落在喻無音鋪設開的法陣上。

魔氣入體，他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看向喻無音，笑了一下：“看來……瞞不住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