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他把人給彈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他把人給彈

“看來我是說中了。你在等人上臺, 會是誰呢……”

在搭起的臺子旁邊,有擺放牌子,寫着候選人的名字、簡單介紹以及競選宣言。

今林此前圍觀的時候, 大致掃了一眼。

就目前為止, 上午演說的人之中, 大約還有四五位沒上臺。

“伊藤悠真,渡邊葵,石川花滿, 相葉憐司……”

今林慢悠悠地将候選人的名字一個個念去。

而他的目光,則落在眼鏡青年的臉上。

在其神情發生細微改變的瞬間, 話音驟停, 眼中含笑。

“相葉憐司。你在等他上臺。”


“夠了……”

眼鏡青年嗫喏着, 發出了如蚊子般的聲音。

“啊、對不起。”

今林仿佛才反應過來,話語中帶着懊惱與歉意。

“我是個偵探,職業病發作起來就忍不住……沒有想探究你的隐私, 真是萬分抱歉。”

“偵探?!”

眼鏡青年的身體倏地繃得極緊,又強行讓自己變得放松。

他的眼睛下意識瞄向今林,又很快地收回去, 不敢與今林對視。

“沒關系,你很厲害……你,你是來調查鐵桶案嗎?那個, 體育館工地在食堂後面,就是往西北方向走……”

今林的眼睛輕輕眯起。

眼前的學生不是雷達上的紅點,但反應很是奇怪。

是本身性格太內向,所以連這點程度都會緊張,還是……

“其實,我不是來調查鐵桶案的。”

今林安撫般微笑着, 聲音輕緩得如同狐貍晃動的尾巴。

“我有個筆友,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他知道我要來找他,就和我打了個賭,賭我能不能在中午之前查到他的身份。可是直到現在,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說到這裏,今林輕輕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稍有些煩惱的神色,“不知你是否可以,将紙筆借我一用?”

眼鏡青年猶豫數秒,将手裏的速寫本和鉛筆遞了過去。

“給你。”

“多謝。”

今林瞄了一眼速寫本角落的名字:

春日和也。

鉛筆落在紙頁上,發出沙沙的細響。

很快,一張惟妙惟肖的人像便躍然紙上。

系統知道,宿主沒有兌換過繪畫技能,這完全是宿主自帶的本領。

“我有我那朋友的照片,但沒有帶來,只能用這種辦法了……你有見過他嗎?”

今林向春日和也展示绫辻的畫像。

春日和也看着今林手中的畫,搖了搖頭。

畫中如此俊美的青年,如果他見過,一定會有印象。

話說……

為什麽明明畫得挺好,畫裏的人也很帥氣,但會有一種正在看通緝令的感覺呢……

應該是錯覺吧。

見此,今林長長嘆了口氣。

“看來這次要輸給那家夥了……得被那惡劣的家夥狠狠嘲笑,真不爽。”

“你們關系真好。”春日和也低聲道。

“也沒有——”

今林笑了笑,“只是時常讨論一些案子,比如鐵桶案,再比如之前的出租車連環殺人案……”

“連環殺人案?”

“嗯?”

今林看向他,“你也對罪案感興趣?”

“是有那麽一點興趣。”

春日和也低頭盯着地面,“尤其是連環殺人案,我覺得能破獲這種案件的偵探很厲害,畢竟……連環殺手,一般都很難被抓住吧?”

“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今林偏了偏頭。

“因為……有聽說過一些連環殺人懸案。比如什麽開膛手傑克,黃道十二宮殺手之類的。”

“如果說連環殺手難被抓住,這倒是不一定。”

今林眯眼笑着,仿佛被對方說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于是忍不住多說些話一般。

“犯的事越多,留下的痕跡就越多,反而更容易被抓到線索。正是因此,沒被逮捕的罪犯更稀少,所以會得到人們更多的關注,而那些已被逮捕的罪犯,往往不會傳進你的耳朵。”

“說得也是……”

春日和也停頓了一下,又如同好奇一般問:

“要怎麽判斷,究竟是有連環殺手,還是尋常的謀殺案?要是一個人用相同的手法殺死了兩個人……那麽這個人,算是連環殺手嗎?”

今林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春日和也,安靜地注視了數秒。

在春日被盯得有些發毛時,他才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望向惡念雷達中紅點亮起的方向。

“你說的這個人,還夠不到連環殺手。”

“……欸?”

春日和也覺得,青年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其不再用溫和的聲音說話,也不再微笑,反而顯得有些冷漠,像在談論某種無聊的事情。

“在犯罪方面,我們将同一個人犯下的一起謀殺,稱為‘單一謀殺’,兩起謀殺則是‘雙重謀殺’,只有三個或三個以上的受害人死亡,才能稱為‘連環謀殺’。”

“除此之外,兇手一定要是隔一段時間殺死不同的受害者,才能稱為‘連環殺’,否則,一口氣殺死多人應稱為‘屠殺’,在某種逃竄過程中或亢奮狀态下一路殺死他人,應稱為‘連續殺’。”

“這、這樣啊……”

春日和也咽了口唾沫。

晴空萬裏,陽光和煦,他卻感到一種森冷的寒意。

“那麽、怎麽判斷……幾個案件是不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呢?”

“這個就比較複雜了,但總有某種規律。比如作案手法一致,再比如兇手以某種邏輯選取受害者,亦或是,每次案件都發生在特定的時間或者場所。”

說到這裏,今林話音一轉,“你們學校發生了這樣的案件。”

“……”

春日和也一時沒反應過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僅發生了,而且你還知道內情。”今林靜靜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

春日很勉強地說,“我只是,有點感興趣……”

“是嗎?”

今林靠得稍微近了些。

“……”

春日的身體繃得極緊,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被貓緊緊盯着的麻雀。

如果不說出點什麽,是沒法從這位“偵探”的眼中脫身的。

他深吸一口氣。

“最近我們學校裏,除了鐵桶案,還有……還有兩個人死于相同的原因,我有點害怕,所以就打聽打聽。”

“死于相同的原因?”今林感興趣般勾了勾唇角。

“聽說是急性心肌梗死。”

春日和也頓了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有警察在調查。”

“急病而死……”

今林的神情微動。

他沒有再說話,在春日和也的眼中,如同陷入了某種獨屬于偵探的神秘思索。

春日不會知道,這位“偵探”在和謀殺報告系統對話。

“小池,這個世界是不是《死亡○記》?”

[《死亡○記》不屬于可穿越世界。]系統回答。

“如果是這樣的話……”

今林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

系統:?

明白什麽了?

“多謝告知。”

今林微微一笑,站起身,轉頭望向春日和也。

“同學,我希望帶走這張畫像,可以嗎?”

“沒問題,畢竟是你畫的……”

“真的太感謝了!”

今林小心地将自己所畫的人像撕下,旋即把速寫本和鉛筆還給春日。

春日接過本子,正想松口氣,忽地聽見了一道低語。

“同學,其實你可以放心。”

這道聲音如同幻聽般,輕飄飄的,叫人頭腦混亂而沒有實感。

“畢竟‘知情不報’不是包庇,算不上罪行呢。”

“……”

春日和也的手一抖,鉛筆掉在了地上。

就像某種懸在空中的東西倏地失重落地,耳邊盡是令人頭暈目眩的聲響。

怎麽可能……

他是怎麽知道的!

瞎猜的吧,騙人的吧……偵探只是在試探,自己絕對不能暴露……

春日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念頭。

他的嘴唇顫抖着,過了數秒才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慢吞吞地擡起頭。

然而,那道身着紫色襯衫的身影,卻已是頭也不回地遠去了。

“小池,準備生成謀殺報告。”

今林将手中的畫紙折好放進口袋,漆黑的眼眸平靜如深潭。

“我要指認兇手。”

……

“喂喂,真沒開玩笑嗎?你真的要去找他?”

蘆田出帆跟在船越身後,不可思議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不去找他,還有誰能快速找到真兇?”

船越在前方大步流星地走着,向門衛出示了證件,和蘆田一同入校。

昨晚,他們就将亂步的話轉告了市警。

兩名死者交際廣泛,積極參加各種活動,有許多朋友,也有不少學生與他們有矛盾。

死亡當天,與他們一同進餐、或有所接觸者的重合之人中,整理出來,竟有十二名之多。

一直到中午,警方才在一番調查後勉強縮減了嫌疑範圍,将這十二人減少到七人,帶到警署初步訊問。

各種事宜過後,此時已是下午三點。

但是,依然沒能鎖定犯人……

“好麻煩——既然其中沒有異能者,就不關我們的事了吧?”

蘆田出帆擡手,遮了遮午後變得格外刺目的陽光,“現在回去,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麽。”

“越早抓住犯人越好。”船越冷靜道。

“噢,這就是傳說中的‘正義感’?”

蘆田聳了聳肩,“通常而言,做這種多餘的事,最後的結局都是吃力不讨好呢——”

“只是不想有更多人死掉!”

雖然是職責之外,但怎麽能将案件的調查稱作“多餘”?

船越皺着眉,回頭看了蘆田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而且,我也想盡早查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嗯,這麽說來,‘巧合的意外事件’确實很叫人好奇……”

蘆田若有所思,停頓了片刻。

“你說,他為什麽來這裏?”

特務科有派人盯着今林,但監視不算嚴格,且今林的反偵察意識強得可怕。

追蹤觀察的人員,常常被其快速甩掉。

以至于費了好一會兒功夫,他們才查到,今林竟然也來了橫濱國立大學!

他們最近來這裏,是為了調查案件……

今林來是為了什麽?

因為鐵桶案?

但鐵桶案的謀殺報告不是早已完成了嗎,難道其中還有內幕?

話說回來,今林此前分明從未調查過鐵桶案,M立方卻能清楚地知曉作案詳情……

是M立方中有成員在學校裏面,還是“異能:謀殺報告”的某種特性?

“誰搞得懂他在想什麽。”

船越辨別了一下方向,往學生活動中心走去。

他們能打聽到今林的動向,還得多虧學校裏推理社的學生。

學生們大多樸素而善良,一聽要幫助警方調查案件,一個個提供起線索來都很積極,找人時也有超強的行動力。

根據學生們的情報,今林目前就在學生活動中心的公共休息區。

這邊的一整棟樓,都是用來作為學生在校綜合活動的場地而使用。

裏面包括公共休息區,社團活動教室,以及各類如便利店、小吃店、理發店、打印店等設施,算是校園中相對熱鬧的地方之一。

此時,一群人正待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中,圍成了一圈。

“什麽情況……”

船越的第一反應就是“大事不好”。

但仔細看去,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發生了某種事故。

離得近些,能聽見一陣悅耳的鋼琴聲。

“有人在彈琴……是他?”

兩人走過去,發現被人們如衆星拱月般圍着的青年,竟然是今林柊樹!

今林的手指在鋼琴上如蝴蝶般躍動,旋律意外地輕松明朗,就連船越這種不怎麽聽歌的人都能認出,其彈奏的是《summer》,數年前上映的電影《菊次郎的夏天》中的主題曲。

導師竟然會在這裏,彈奏如此明快的曲子……?

船越愣住了,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學生們不覺得怎樣,但在他眼中,這一幕着實怪異。

今林的身體如樹影般輕輕晃動,與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相得益彰地交織在一起,嘴角揚着淺淡的微笑,整個人就像夏天的波子汽水一樣明亮而閃着光芒。

在這一刻,他如同治愈的天使、光明的化身。

……完全無法和黑暗血腥的M立方聯系起來!

公用的鋼琴常有跑音嚴重等問題,再者今林的鋼琴也就是業餘水準,之所以能吸引這麽多人,還是因為他的臉好看。

但這麽多人在聽琴,兩個搜查官也不好意思走過去打斷。

只能站在一旁,等今林彈奏結束。

一首曲子應該就幾分鐘,倒也不用等待多久。

船越這麽想着。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只見圍觀的學生裏,一名手上拿着罐裝咖啡的青年,面上驟然浮現出痛苦到扭曲的神色!

活潑的旋律在空中飛揚,青年的臉色卻慘白如紙,身形站立不穩地開始搖晃。

好在旁邊人及時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伸手扶了一把,沒讓他直接倒下去,而是讓他較為輕緩地躺在了地上。

船越面色一變。

他大步沖上前去,還不忘叮囑蘆田:

“快叫救護車!”

蘆田的反應也極快,走過去的同時,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這時,他的目光一掃。

今林依然坐在琴凳上,在一片嘈雜的人群中,彈奏着那首明快的樂曲。

燦爛的音符如同催命符,一路走到了琴曲的尾聲。

幾乎是下意識地,蘆田發出一聲驚嘆:

“他把人給彈死了耶!”

“……?”

船越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一曲終了。

今林将手從琴鍵上收回,正擺弄着自己的袖子,将向上卷起的袖口拉回到下面。

這時,他也聽見了蘆田的聲音,詫異地望過去。

把人彈死……

我嗎?

作者有話說:

作者非任何領域的專業人士,不建議通過本書或者主角的話獲得任何知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