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我要與你為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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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我要與你為鄰

出府後,坐在馬車裏的沈安沒有特意撩起窗簾觀看外面,那樣顯得沒見過世面,容易讓人起疑。好在北風深解她意,時不時就吹起簾子讓她靜看這個陌生的世界。

京都城很大,看的出來這裏做過很好的城池規劃。

城內街道四四方方、整潔大方。道邊兩側的建築也都整齊劃一,富有當下時代的特色。至于百姓的服飾,大約是天涼了,基本就是冬衣裹着,看不出美醜。

總體來說,這裏的人們看上去挺安居樂業。

安居樂業好啊。基本盤穩定,那這個朝代就還有一段時間的壽命,她不必擔心自己所在的皇室被推翻,将來被人拉去祭旗。

在馬車出城的這段時間裏,沈安再次體驗了一番特權的滋味。

——公主出行,行人無不紛紛回避,途中碰到的其他權貴無論職位高低也都只有停靠在側給她讓道的份。若是目的在與她同一個方向的,更是一路不敢越過她的車駕半步,只能亦步亦趨跟在她的後面。

時代所賦予的森嚴等級,讓沈安意識到自己似乎可以做更多更膽大的事。反正原主對外的标簽一直都是離經叛道、跋扈嚣張。

*


東山距離京都城有二十多裏。因為沈安傷口沒有徹底恢複,所以馬車行得不快。

車緩,風景一直重複,久了沈安便昏昏欲睡起來。她向來不會委屈自己,困了,便乾脆将身側的林行簡當成恒溫靠枕靠在他懷裏小憩了起來。

等她再睜眼,知道車隊已至東山腳下,這才饒有興致地吩咐林行簡将車簾掀開,想要看看這個東山風景如何。

車簾很快被掀開,窗外若油畫般的青天紅山黃林的确美不勝收,但沈安只欣賞了幾眼,視線便被道邊兩側衣衫褴褛的割草婦人給吸引住。

此時已是初冬,她出門都穿着厚厚的半絲風都不透,就這樣小滿還唯恐她着涼,又給她加了件鬥篷。可眼前正在割乾草的婦人們卻衣着單薄,身上打滿補丁的衣裳只能勉強遮住皮膚不說,腳下穿着的還是能看到腳趾頭的草鞋。

她們骨瘦如柴,手、腳還有耳朵全是紅腫的凍傷,再看她們的眼神,麻木到沒有希望,似乎死亡于她們來說反倒是一種解脫。

兩輩子加起來還是頭回見到這種場景的沈安微怔,本能讓她想讓人給那些婦人衣食來緩解她們的處境,但話沒出口她便已打消了這個念頭。

原主從前沒見過此類的場景嗎?定然是見過的。可她未曾在原主的記憶中找到相關的記憶,說明原主并不在意這些最底層的普通人。

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會無緣無故就變得關愛臣民。

她需要契機。

馬車從那些婦人面前緩緩駛過,沈安不着痕跡的收回視線。

不在意底層百姓的僅僅只是原主一個?眼中只有權勢的上位者又有幾個會垂眸看這衆生。

之後一路馬車又路過一處名為清水村的村莊,一眼掃去,村裏村民大多面黃肌瘦,能穿暖的幾乎沒有。

直到車駕在溫園古樸的大門停下,門口接駕的衆人都錦衣華服,沈安這才被拽回了她熟悉的世界。

溫園門檻早早被卸下,馬車直接駛了進去。

入園後,沈安被攙扶着走下馬車,腳一踩地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同時一道清雅芳香鑽入她的鼻尖。她順勢望去,就見凜冽寒冬中眼前一片奇花異草正争相綻放。

只一眼沈安便看出其中緣故——這整個園子都被溫泉包圍,高于外界的溫度讓園內的花花草草不知四季變幻,始終灼灼争妍。

園內溫暖如春,這種對比之下沈安腦海閃過的卻是那群割草婦人凍傷的四肢。

雖然她早就知道在人類社會裏階級會永遠存在,但懸殊到這種地步她還是感到不适。且随着她越往園內走,眼見裏面錦緞鋪路、玉石為橋、珍珠作簾,處處奢靡無度後,這種不适就越發強烈。

因為心中存了旁的事,接下來的宴會沈安從頭到尾都沒怎麽開口。

主要是也沒什麽好說的,經歷過上輩子種種酒局宴會,她什麽場面沒見過。眼下宴會上吹拉彈唱、擊鼓傳花對她來說太過寡淡無趣,反而是宴上衆賓暗戳戳拉幫結派的表現讓她覺得比宴會有意思。

她不說話,其餘人也都不主動湊上前來,都各自笑談,隐隐有将她孤立在熱鬧之外的趨勢。偏這種孤立并不明顯,至少所有人都保持着表面的禮節周到,讓她挑不出錯處。察覺到這些,沈安一邊感慨原主身份尊貴還能被這樣對待,真是人緣差到極點,一邊享受這份清淨。

一直到日落西山,這場小宴才算接近尾聲。來客今日都可在溫園小住,但沈安沒多大興趣。

她今日來參加這個宴會,一是為了看看公主府外的世界,二則是來圈地盤的。

一個只會在府裏玩男人的公主可沒辦法得到貨真價實的權力。

“我回了。”宴會結束,沈安起身。在場無論主賓,紛紛停下手中一切起身相送。

臨走前,沈安對溫園主人,也就是原主最想收入府內的男子,同時也是京都城第一門閥溫家的嫡長子溫知讓‘脈脈含情’道:“古人雲:‘居有賢鄰,千金不換’。從前我對此話不以為然,現在卻覺得古人說得很對。”

同溫知讓自稱為‘我’并非沈安故意謙稱,而是當下皇帝都謙稱為‘寡人’,旁人自然不能僭越,無論多大的官,多以‘我’表自謙。

她的話在場賓客聞言當即面面相觑。

哪個古人說的這句話,他們怎麽都沒聽過?

不對,什麽古人,重點是大公主要做溫知讓的鄰居?

她又想鬧什麽幺蛾子。

大公主本來就觊觎溫大公子已久,現在真要搞個園子住邊上,陛下知道了會不會強行指婚?

有人偷瞧溫知讓的臉色,果見他俊雅的面容已經隐去笑意。

可大公主卻像是看不到溫大公子的臉色一般繼續道:“對面清水村位置正好和你毗鄰。現在是冬初,三個月後你生辰,屆時我要在新別莊內送你一件讓你終身難忘的生辰賀禮。”

換作其他人要這般異想天開,衆人早就冷嘲熱諷開了,讓她不要癡心妄想。可現在觊觎溫知讓的是公主,在場衆人哪怕有一肚子話要說,這會兒也沒一個敢開口讓她打消念頭,只能聽她接着吩咐。

“這樣算下來時間稍微有點趕,得讓個有能耐的人替我去辦成此事才行。”沈安看了眼自從進門後就一直跟在她身後沉默不語的林行簡身上,“不如就你吧。你是鳴山書院傅老的得意門生,想來這點事應該難不到你。事不宜遲,今日你便同萬全一起去清水村安排一切事宜。”

萬全是她的另外一位貼身婢女,拳腳功夫極好。

當衆點了林行簡的名定下建莊一事後,沈安才又看向溫知讓同他依依不舍道別,接着登上車駕在衆人的恭送之下離開了溫園。

她一走,園內衆人神色各異。

“知讓,這……”有同溫知讓關系好的不由看向他,眼裏滿是擔憂。

大公主的心思實在昭然若揭。今日要想當鄰居,明日怕不是就得欺身而上了。若她非要知讓當她的驸馬,那知讓這輩子可就毀了。

溫知讓神色雖還保持着清潤有禮的模樣,但誰都能看出他眉宇中的不悅,“公主願意與我為鄰是我的福氣。”說着他朝在場人拱了拱手,“諸位自便,我先去換身衣裳。”

“我與你同去!”好友連忙跟上。

等離開其他人的視野,好友便出聲安慰溫知讓道:“其實情況不一定那麽糟糕,這些年大公主行事荒唐無度,宮中肯定也都看在眼底,哪怕是看在溫家的面子上,陛下也不可能會将你往火坑裏推。”

“呵,”說到這事,溫知讓冷笑出聲,“陛下連他女兒的終身都不在乎,又怎麽會在乎我這麽一個外人。”

友人一聽,不由啞然。

他們都知道,大公主從前并不是這樣的,她一切的改變得從四年前說起。

四年前,大公主剛及笄,陛下便将她同洛陽王的幼子賜了婚。

那時大公主同洛陽王幼子兩情相悅,所有人都看好這門婚事。結果在賜婚後一年,洛陽王突然被查出與外通敵,被滿門抄斬。當時被斬首的包括那位和大公主定下婚約的洛陽王幼子。

事後有人說陛下早就有鏟除洛陽王之心,那場婚事本就是陛下用來麻痹洛陽王的。可憐洛陽王以為成了陛下的親家,就放下了戒心,誰知道卻迎來這樣一個下場。

當然,這都是衆人心中猜測,具體真相誰也不知道。但自從洛陽王被滿門抄斬後,大公主便徹底轉了性子,她似乎是在同陛下賭氣,什麽荒唐事都做的出來。

林家的事相對她從前做的那些都算是輕的,現在公主府裏除了林行簡,據說還有十幾位男寵住着呢。

正因為如此,人人都對大公主避之不及,生怕被她看中成為她的驸馬,污了自己名聲。

現在大公主對知讓的青睐太過明顯,若大公主主動向陛下懇求賜婚,陛下出于補償的心理,還真不見得不同意。

想到這,友人心頭一跳,“那如果大公主真要求賜婚怎麽辦?”

“我溫家還未軟弱到那個地步。”溫知讓傲然道,“一個無才無德的蠢貨而已,陛下既然能舍棄掉她一回,那就能再舍第二回。”

友人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

“她要當我鄰居,那也要看這個莊子她建不建的成。”溫知讓眼底閃過一絲蔑色,“我不太方便出面,麻煩你替我見一下林行簡,就說我對他弟弟的死同樣感到惋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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