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造紙司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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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清樂也來到了城南大街。
他已經許久沒有出府,看着外面這熱鬧的街道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當籠中鳥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由是什麽感覺。
自由。
想到大公主接下來讓自己要做的事,清樂不由感覺頭皮發麻。可他又知道,這差事是他自己求來的,他想反悔只怕會死得更慘。
已無路可退,他只能咬咬牙,硬着頭皮上了。
沿着城南大街往前走,他很快來到了一家名為‘天下書齋’的書鋪門口。
此鋪異常寬大,看樣子似乎是新建不久,門前臺階都還是新的基石。此時這鋪子門口停滿了馬車,鋪內更是客人如織,看的出來裏面生意異常火爆。
不過令清樂更注意的是書齋門口聚集着的三十多個身着錦衣華服的男子。這些人有老有少,很是顯眼。
想來他們應該就是大公主提的按些人了。
整了整衣裳,清樂走了上去。
他一靠近,就聽那些人在聊:“……這段時間不少人都盯着呢,來這書齋的人非富即貴,大公主這書齋光是正月這些日子就賺的盆滿缽滿,更別說往後。”
“我一表叔在朝中為官,他也是說他來天下書齋訂乾化紙,本來百錢一張就夠貴的,結果人家讓他夏天再來取貨。說前面排了一堆王公貴族,這生意實在照顧不到他頭上去。”
“我家也是。前些日子我家老頭子也是說要訂乾化紙,好把家裏裝書的屋子給騰出來,結果他更慘,預計的中秋才能拿到紙。”
他們說這些的時候,神色語氣極為羨豔,清樂則有些意外,這天下書齋竟是大公主的産業?
他不由看了眼裏面摩肩接踵的人群,心中訝然之餘,頓時又多了些許的膽氣。
來到人群這,他先是朝他們拱了拱手,問道:“我看諸位手裏都有大公主府的信物,諸位可是大公主吩咐在此處等候的?”
他一開口,所有人就都看向了他,“你是?”
“我同諸位一樣。”清樂道,“我家姑母是大公主身邊伺候的婢女,昨日個我去大公主讨差事的時候,她說大公主正好缺人去兵馬南司衙門去把造紙司的場地給清出來,讓我就去做這個活。為大公主辦事,我肯定樂意,只是就我一人,我怕難以清掃完畢,我姑母說已經找好了人幫我,想來就是諸位了。”
聽清樂這麽一說,書齋門口的人對他頓時态度熱情起來,“是我們是我們。我們剛還在說為何讓我們在這等呢,沒想到兄弟你就來了。”
“是啊是啊,兄弟你一表人才,哪人人士?”
清樂道:“我雲州的,只是運氣好而已。諸位既然都有信物,那就帶着信物随我去?大公主的事宜早不宜遲。”
“這是當然,走走走,大公主吩咐,我們當然竭力相幫。”這些人已是心花怒放。
他們之所以會給大公主送禮,為的就是造紙司新開,他們走後門進去能求個一官半職。開始禮物被退,他們還很喪氣。現在大公主讓他們去清掃出造紙司的場地來,這可不就是讓他們半只腳給踏進了官府衙門?
一想到這個可能,所有人都連忙往兵馬南司走去,生怕自己慢了半步表現的不夠積極。
此時的他們尚且還沒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造紙司的府司怎麽會在兵馬南司府衙。
兵馬南司隸屬于兵馬司,主管整個城南區的治安。
和文官衙門不同,兵馬司屬于武官系統。因此等清樂帶人來時候,就見整個府衙上下都帶着一股肅殺之氣,別說普通百姓,沒點權勢的還真不敢從這門口路過。
“我們就是要進這裏頭?”之前還沒感覺,現在一看到兵馬南司門口站崗軍漢手裏的長槍,他們這才回過味感到脖子有點發涼。
人群中的清樂這會兒也感覺壓力十足,“沒錯,就是這裏。”大公主說的就是這,他絕不會記錯。
“既然是大公主的命令,那我們就過去問問吧。”有人道。
結果他們這上前一問,得到的只有守衛一句不耐煩的“滾”,“什麽大公主造紙司,老子這裏是兵馬司,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這通罵把門口的所有人給澆了個透心涼,有人不悅地看向清樂:“你不是說這是公主府的吩咐嗎?”
“你要不信現在可以過去問。”清樂也臉色不太好道,“也有可能是上面的命令還沒傳達下來,這門口的人還不知道,我再去問問。”說着他已經再次上前,提出于讓軍漢進去通傳一下,說他要見兵馬南司的林司正。
林司正乃南司職位最高的官員,豈是他們這幫人說能見就見的。
門後的守衛這回理都沒理,直接将清樂給丢下了臺階,“快滾!再有第三次,一律按鬧事處理!”
一連兩回被罵,有些人不敢得罪官爺,只好灰溜溜退去了後頭選擇觀望,有些人卻還心有不甘,好不容易尋到一個通天的機會,他們怎麽能就此放棄。
此時此刻,清樂這才明白昨日大公主說的那句‘我要的是一個聽話的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大公主擺明了是要他們今天挖也要從南司這挖出塊地盤來,若他現在走了,往後只怕再無脫離公主府的機會。
想到這麽多年以色侍人的嘲弄,想到那些權貴輕蔑的眼神,清樂咬了咬牙,哪怕渾身怕到打顫,也還是竭盡全力将其他還在猶豫的人召集在了一起。
小片刻後,南司府衙門外還剩下的十幾號人突然結伴朝着衙門內沖去。看門的守衛不是沒察覺,可他們才兩個,人家十多個呢,最終倆守衛防守失敗,被清樂他們沖了進去。
進了大門只是開始,裏面還有更多的阻礙。
為不被驅趕出衙,這個時候清樂他們抱柱子的抱柱子,抵門的抵門,更有甚者直接往地上一趟,嘴裏嚷嚷“老子舅舅是禦史府的人,你們敢動老子試試”,鬧得整個南司府衙一片雞飛狗跳。
兵馬南司雖是武官衙門,可這動靜鬧這麽大,最終還是把清樂他們要見的林司正林千鋒給驚動了。
林千鋒在知道這幫人的來意後,虎目一瞪:“胡鬧!大公主的造紙司歸尚書臺管,和我們兵馬司有個球的關系!”
清樂他們聽到這話自是不信:“我們大公主說了,造紙司就在城南府司裏,不然她不可能會讓我們過來清掃出地盤。是不是你們還沒得到尚書臺的命令?”
“不可能。”文武官的衙門不同,鮮少有混為一談的,林千鋒也懶得和這班人掰扯。主要是朝中這段的紛争他也有所耳聞,大公主此人劣跡斑斑,他并不想沾身,“來人,将這些人通通給我丢出去!”
“我不走!”清樂當即抱着柱子叫嚷了起來,其他人也有樣學樣。
就在裏面一片糟亂之際,林千鋒就見外面有人進來朗聲道:“林司正,三千兩。”
“什麽?”林千鋒下意識問道,等見進來的人竟然是大公主,他微微一愣,連忙上前行禮:“卑職見過大公主。”
清樂他們見到沈安來,眼淚差點沒掉下來。這種時候有人站出來為他們撐腰的感覺不要太好。
沈安讓林千鋒免禮,接着道:“我要三千兩一年租你一塊衙門辦差。”
林千鋒起身後,他人被這筆銀子給砸的有點懵。三千兩便是三十萬錢,他整個家底加起來都沒三千兩。不對,不是銀子的事,現在朝中一堆人對大公主不滿,估計都在想着法的把她給趕出朝堂呢,他不能蹚這個渾水。
他正要拒絕,卻聽對面大公主又加了價,“三千兩不滿意?那就五千兩。”
五千兩……
不等他做決定,沈安又加了價:“一萬兩。”
林司正眉毛一抖,一百萬錢,足夠他把手裏的弟兄們給好好養一通,再換些兵器了。
這幾年北邊打仗打的國庫都艱難,他們這些人表面是個官,實際每個月的俸秩不少都還欠着沒法,一群人日子過得苦哈哈的。城南這邊又窮,怎麽擠也擠不出幾滴油水。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大公主給的這筆銀子,可他下面的弟兄總得養家糊口。這會兒他若是拒了,先不管大公主以後記不記恨他,下面的兄弟們肯定會有所埋怨。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陽謀。
要不說他不愛同文官湊一塊兒呢,心眼太多了!
心中憋悶歸憋悶,但一想到那一百萬錢,林千鋒心一橫,有奶就是娘,大公主是個麻煩精就是個麻煩精吧,有這麽一大筆銀子在,他城南兵馬司至少得到真正的好處,有麻煩他也認了!
念頭通達,他臉上就業露出笑來,“大公主你就太見外了,一處辦事的院子而已,我兵馬南司還是拿的出來的!”
公家府司外借給同僚辦公一事從前也是有過的,就是得尚書臺點頭。大公主身為公主,尚書臺不願同意,她還能去找陛下。當然,這是大公主該操心的事,他只需要表态就行。
沈安見他松口,十分滿意,“你們收拾地方,我這就進宮。”
實際從她離開後尚書臺的官員就一直盯着她的動靜呢,現在見她突然有要進宮的趨勢,慌忙在半道将她給攔了下來。
“大公主怎麽事還沒辦完就突然走了?”
沈安看着那官員冷笑道:“自然是進宮告狀,說尚書臺連個府司都撥不下來,養那麽多廢物有什麽用,還不如早點裁撤算了。”
那官員一聽臉當場就白了。
大公主真要這麽做,別人他不知道,他自己肯定是完了的。盡管他是在給別人辦事。
“大公主您消消氣,”官員彎腰賠笑道,“您就直說您看中了哪塊地方,下官這邊給您辦就是。”
“是嗎?”沈安表情有所緩和,“什麽地都行?”
官員猶豫。
沈安立馬就要繼續走。
官員慌忙攔住,咬牙道:“只要是下官能做主的都行。”
沈安這才滿意下馬。
她去尚書臺轉了一圈出來,還是進了一趟宮。她要兵馬南司不是随機而為,而是故意為之。畢竟兵馬南司是武官系統,這事還是得知會一下乾化帝比較好,免得後面扯皮。
乾化帝對于她要占兵馬南司一塊地不是很理解,“為什麽非要選那?”
“兒臣怕死。”沈安理直氣壯,“不喜兒臣的人那麽多,回頭他們喪心病狂要和兒臣同歸于盡怎麽辦。”其實她的言外之意是她願意為乾化帝得罪所有朝臣。
乾化帝搖頭失笑:“你這性子該讓寡人說什麽好。去吧,不過可以暫借,長期不行。”
自己的訴求被允,沈安當即謝恩,然後道:“這您放心,等兒臣把造紙司府司給弄好了,肯定搬走。”
就這樣,沈安的造紙司當天就在兵馬南司落了腳。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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