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這就是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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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 清水村這邊,陳勝男正在服侍祖母用藥。
幾天前那場火将他們家燒成了廢墟,也将她的祖母給吓到病倒。若非大公主安置了他們, 他們恐怕只能終處于惶惶當中。也是這時, 陳勝男這才明白為何當初她查到真相後吉叔一直讓她忍耐。在那些權貴面前, 他們普通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侍奉祖母用藥完畢,陳勝男剛退出房間,就見大公主府的家吏過來同她道, 說大公主召見她。
因是認識的家吏, 陳勝男便跟着他去了京都。只是她沒被帶去大公主府,而是進入了醉仙樓二樓某處雅間。
這雅間臨街,外面就是最繁華的京都主街, 坐在窗邊能清楚看到下面發生的所有事。
陳勝男誤以為是大公主還未到,便安靜在雅間內等着。
如此靜坐許久,就在她還在想大公主什麽時候才會到時, 下面突然一陣喧嘩,她從窗口往下看去, 卻見是一群權貴子弟正結伴打馬朝着醉仙樓奔來。奇怪的是道上竟無百姓, 整條街好像就只剩下他們。
陳勝男正疑惑, 卻餘光瞥見主道另外一頭又有一行人正打馬而來, 這些人裏最前面的赫然正是她一直等候的大公主。
陳勝男見狀, 忙起身告訴林行簡, 準備下樓去迎。
那家吏卻示意她先別動, “你先接着看。”
看什麽?
陳勝男順着他的視線扭頭朝窗外看去, 然後她就瞳孔驀然睜大,她的視線裏,兩邊人馬撞到了一塊。
更确切地說, 在見到大公主出現那一刻,左邊的權貴子弟就已經勒馬收繩主動讓道,只有一個男子不知怎麽回事,馬突然受驚跳起将他甩到了街道正中間。
在那人剛落地正驚恐躲避時,大公主等人已馳至他的跟前,五匹馬半點沒有減速,毫不留情從他身上踏了過去。
“啊——”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兩邊茶樓酒肆圍觀的人頓時驚聲尖叫,目睹全程的陳勝男更是被這血腥的一幕給吓到飛快捂住了嘴,幸好旁邊有桌椅擋着,她才不至于跌倒。
可就算是這樣,她仍舊心髒突突直跳。
天子腳下,大公主竟敢這麽放肆!
樓下道上,沈安這會兒卻勒住馬繩,一臉晦氣地折返了回來。
道路中間,地上被踩的男人正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他上半身沒什麽事,下半身卻一片血肉模糊,殷紅的血滲出衣料緩緩淌出,旁邊的仆人正焦急的讓人拿止血藥來。
“不長眼的東西。”沈安一鞭子抽出,将那仆人甩去了一邊,自己則騎馬慢悠悠圍着那男子轉了一圈,才居高臨下道:“這不是渭城姚家的姚大公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連我的路都敢攔。”
沈安的聲音不大,此刻周圍驚懼她威勢不敢大聲喧嘩的人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二樓本還在為大公主如此蠻橫行事而感到不适的陳勝男在聽到‘姚家’二字後,原本還驚懼的眼神當即變得兇狠起來。
至于樓下那些和姚大公子交好的權貴子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增添了幾分憤怒。
“這簡直倒打一耙!”有人沒忍住開口為地上的人打抱不平,“分明是大公主您鬧市縱馬将姚大給踩得半死不活,現在反倒怪罪起姚大沖撞了您,這種事只怕在陛下面前都沒理可講吧。”
自從沈安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鮮少有人敢這般沖她大聲說話,她睨了眼指責她的人,是榮安侯的嫡子謝熠,這人和溫知讓平日裏很是交好,怪不得膽氣這麽大。
“理?”沈安笑了,纨绔味十足,“在京都,我就是理。我說是他沖撞了我,那就是他沖撞了我。我說他咎由自取,那就是他該。”說着她一夾馬肚,在衆目睽睽之下再次一馬蹄踩在姚大已經斷掉的腿上。
她這舉動讓本就痛到半昏死的姚大這回直接慘叫着昏了過去,而為姚大打抱不平的謝熠更是氣到俊臉扭曲,“人命關天,大公主你非要弄死他才甘心?!”
若不是姚家的普通在旁邊哭喊着求他救人要緊,他恨不得現在就進宮告禦狀,讓陛下看看她這令人厭惡的嘴臉。
“人命關天?”沈安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她似笑非笑看了眼地上的人,“你說得對,我得留他一條命。來人,将姚大送去大公主府。我府裏有最好的大夫,一定會給他好好‘治傷’。”
“是!”在旁邊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跟來的随從當即翻身下馬将地上的人宛若丢沙袋一般抓到了馬背上。
謝熠還想攔,卻被沈安擋住了他,看向他語氣輕佻道:“怎麽,謝世子也想當我的入幕之賓?”
謝熠頓時氣結:“你!”
下一秒沈安已然變臉,“不想就滾開!”
一鞭子将攔着的人全部抽開,沈安幾人很快便帶着人揚長而去,留下姚家的仆從跪地痛哭。
“簡直太無法無天了!”
“我現在就要告去禦史臺!”
“姚大傷成那樣,萬一死在公主府怎麽辦?”這樣的事又不是沒過先例,“得快點去通知姚家人,真出了人命我們恐怕都得跟着倒黴。”
“快快快,救人要緊!”
下面的權貴子弟們忙想辦法去撈人,二樓的陳勝男也一把摔碎桌上的茶壺,抓了塊碎片就直奔公主府。
*
公主府這邊,陳勝男的到來在沈安的意料之中。她也沒多餘的廢話,直接告訴她姚大就交給她來照料,“人別弄死了就行,其餘的随你。”
“是。”陳勝男當即陰恻恻地去了。
她當然不會讓這人這麽輕易的死去,死,太便宜他了!
房門一關,沈安不愛聽那些凄慘的叫聲,她先一步帶萬全去了外面的花園。
許久之後,陳勝男才身上帶血的來到了花園。
她一來,便跪在沈安面前磕頭道:“多謝公主!卑下發過誓,無論誰幫卑下父親讨回公道,我陳勝男都必将以命相付。大公主,從今往後,卑下但憑您吩咐!”
陳勝男不是傻子,她很明顯感受到大公主對她的欣賞之意。今日這場戲,大公主就是故意讓她看的,為的就是收買她的心。
大公主都做到了這個份上,這份心她認。
然而沈安卻不如她預料那般高興将她扶起,繼而挾恩圖報,“對付姚家我主要是為了自己,幫你只是順帶。今日讓你看這場戲,是我感念你的孝心,想讓你出口惡氣。如今你惡氣已出,等我解決完姚家,你再回京繼續過你的安生日子。”
沈安如此周到的為她着想讓陳勝男呆在原地,“您不需要卑下為您做些什麽嗎?”
“你?你才這麽點大,能為我做些什麽。”沈安失笑道,“而且,我的人不是誰都能當的。行了,回去吧。”說着她擺擺手,萬全已經過來送客。
被仆人帶離公主府的途中,陳勝男臉色脹紅。她一為自己的自大羞愧,二為被大公主拒絕失落。
從小到大她都自認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她以為在大公主這裏也是。可她忘了,大公主高高在上,多的是願意為她效力的人,自己的那點小聰明算得了什麽。
難道就真的要錯過這樣的機會,繼續當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
想到在造紙司這段時間裏接觸的那些意外又讨好的眼神,陳勝男怎麽也不願意回到過去當個普通人。
她知道,她要走的路旁人都給不了,只有大公主才能讓她走得更遠。她一定得要做點什麽讓大公主知道她這個人極具價值才行。
陳勝男走後,萬全告訴沈安已經派了府兵去護送,“那個丫頭挺機敏的,您真不打算收為己用?”
沈安卻是意味深長道:“挾恩圖報只是小道。那孩子也有野心,她想要出頭,會自己用力走到我面前來的。”
“哦。”萬全撓了撓頭,“今日您當街踩斷姚大的腿,這對姚家來說就是挑釁,往後只怕是不死不休的局,婢子目前才只招到了五個人,就怕他們狗急跳牆。”
在京都中招募武者不難,難的是招募到背景乾淨、手腳功夫又不錯的武者。
“難得你能想到這些。”沈安一臉欣慰,她也沒問那五個人來歷是不是乾淨,問出來的東西都是表面的,沒有什麽比事情更能檢驗一個人,“那五個人你去讓他們做一件事。做好了,回頭招人的事可以交給他們。若是做不好,這五個人也不用。”
“是。”
另外一邊,謝熠也找到了同溫知讓,在他面前大罵沈安,“大公主簡直喪心病狂!本來她就把姚大給踩了個半死,回過頭還要當我們的面再踩一次。姚大落在那個煞星手裏,這回怕是兇多吉少。知讓,我們得想辦法救他,畢竟這次是我邀請他出的門才讓他受了這無妄之災。”
溫知讓嗅到了其中的不對,“你是臨時邀他們的?”
謝熠想了想,“三天前。”
“三天前?”這時間足夠陰謀誕生了,“這恐怕不是什麽無妄之災,我勸你也別管這事。”
“什麽意思?”謝熠從溫知讓的語氣裏看出了不對。
“這很明顯是大公主的報複。”溫知讓雖不想承認,但他觀沈安這段時日的行事,覺得她其實還算有章法,“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去樹敵,除非這人已是不死不休的對手。你想想看,這段時間誰讓大公主吃過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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