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競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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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筆錢城南府司一下子寬裕了起來, 該修牆補路的修牆補路,該付租金的付租金,從前府司裏的茶水都是最便宜的白開水, 現在都換成了……額, 比白開水稍微好點的茶葉末。
負責采辦這些的是瘦主事, 他名為鄭子美,從前就負責京都府的錢袋子,結果因其看錢看得太緊, 其他人不好撈油水, 就将他給調去了負責茶水爐。
現在到城南府司他成了司采辦,整個府司大大小小的東西都歸他買。
沈安還是頭一次喝到茶葉末泡水,忍不住一臉嫌棄, “你怎麽不乾脆自己去路邊采點野菊花拿來泡水?”
鄭子美當即小眼生光,“菊花清心明目,大公主這個注意好。”
“……”沈安懶得理他。
結果到了競價會前一日, 她問鄭子美放哪競價,鄭子美領着她往城南府司辦差的院子一指, “就在這。桌凳下官都租好了, 等下就會有人過來擺。裏裏外外能坐二百來個人, 但租金只要八個錢。”
“……”沈安斜了身邊還一臉興奮講解着的鄭鐵公雞一眼, 想說什麽, 最終忍住了, 轉而問道:“到時候你準備了什麽茶點?”不等鄭子美說話, 她先一步威脅道, “你要也給他們喝茶葉末就炊餅,我就把你片了擺上桌當肉夾餅。”
鄭子美見她眼裏全是威脅,只好委委屈屈道:“那下官換了就是。”
沈安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合着這摳門鐵公雞還真打算這麽做。
為防止這貨為省錢把她的臉給丢得一乾二淨,沈安将茶點一事交給了小滿負責。
點心自然是他們公主府的私房點心;茶的話,這時候的茶跟粥一樣,不好喝,還貴,她就讓小滿準備雪水梅茶,這茶雖然喝着味道一般,但又是雪又是梅的,聽上去就高雅的不行,到時候再用琉璃盞一盛,怎麽都能值回一百錢的門票錢。
轉眼到了次日,衆商與湊熱鬧的人來到城南府司。
一進門他們就見眼前擺着幾圈回字桌,桌上鋪着紅綢,綢上擺着當下時節少見的花卉,花卉旁邊是傳聞中的琉璃杯盞——為何要說是傳聞,實在是琉璃太貴,且量還少,目前只有權貴之家能買,下面的普通商人一件難求——琉璃杯盞內放着從未見過的精致點心。
光是這一幕,所有來人當即覺得自己進門交付的那一百錢格外值。
他們早就聽聞公主府的私房點心無比美味,但也知道那估計是他們這些人這輩子都無法品嘗到的好東西,沒想到今日就能吃到不說,還能用上如此珍貴的琉璃杯盞,這日後對外說出去都臉上有光。
京中富貴閑人還是多。除卻交了五十二個交了保金的商人之外,其他來圍觀熱鬧的人竟然高達兩百之多。
這可把鄭子美給樂開了花,一人一兩銀子,就這一天下來就進賬兩萬多錢,合計兩百多兩白銀,至少他們府司下個月的祿米是不用擔心了,錢還得是大公主會賺!
“這往後誰要在我面前說大公主的不是,我先給他兩拳頭!”
他這幅嘴臉看的其他人紛紛心裏翻了白眼,他們可都記得當初在值房就他跟大公主叫板的聲音最大。
“不過今天這事真的能成嗎?”角落裏,周和非同溫知讓道,“商人最奸猾,我總覺得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溫家勢力遍布京都,溫知讓知道的當然比他要多。比如一衆商人之前私下聚過的事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些商人要做什麽,稍微動腦子想也知道。
他本想将此事告知給大公主,可那日大公主那句‘你又不是我心腹’讓他如鲠在喉,便乾脆當不知道什麽都沒說。
“大公主那麽聰明,肯定什麽事都難不住她。”溫知讓道,“都忙各自的去吧,注意別出差錯。”
周和非只好忙去了,剩下溫知讓盯着場地,腳卻不知怎麽走到了值房這邊。
沈安喜靜,值房沒選堂屋,而是選了靠近兵馬司的單獨一間後房。這裏距離隔壁兵馬司一牆之隔,有個路道形成的小院,院裏此時一株玉蘭花正怒放。
既已走到了這裏,又想到自己之前熬夜改編的雜劇,溫知讓還是上前敲了敲門。
結果他手還未碰到門,就見門從內部打開,沈安出現在門後。
“人齊了?”沈安這幾天又沒太睡好,眼眶下泛着點青。
溫知讓知道她為了今日的事付出不少心血,在心裏嘆了口氣,道:“差不多了。”
“那過去吧。”沈安埋頭就走,結果卻被溫知讓擋住,“下官有幾句話要說。”
沈安擡頭看他。
溫知讓卻別開了眼,“五天前,外面那些商人曾在醉仙樓聚過。”多的自不必他多說,大公主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安有些意外,她盯着他看了會兒,直到快把他盯惱了才道:“我知道了。”
就這麽會兒的功夫,其他又有人過來請沈安過去,說是時間快到了。
沈安應了一身,擡腳往前庭走去。
還沒到,前庭的熱鬧人聲就已經傳了過來。
她一出現,現場烏壓壓的一群人當即跪了一地,“見過大公主。”人多聲大,好不震耳。
“免禮。”沈安她穿過人群來到庭院最中間的上座,那是她的專座。身為公主之尊,這種小場面的競拍議會無需她親自上場,負責鎮場就行。
她一落座,周圍便都靜了下來。接着林行簡出現,朝着中間臺子上走去。他之前主持過比考有經驗,今日的競價會亦由他來。
下方人群裏特意過來的何袅見到兒子跟随大公主風雨沉浮,現在半點沒變,不由滿懷欣慰。
林行簡先是感謝了一番諸位莅臨的話之後,便按照沈安的吩咐讓陳勝男拿了一幅圖過來。
這幅圖打開赫然是城南集場的形輿圖。
形輿圖上中間空白的大圈便是城南集場,而集場周圍的地方又被大致分為東南西北四大塊,四大塊裏又各自分為十二小塊。
“今日這場競價議會競的便是所标記之地未來十年的租金,規則是價高者得。”林行簡一句話讓在場所有商人都皺起了眉頭,場上其他人也紛紛交耳議論紛紛。
後來還是有個富商高聲問道:“若是小人沒記錯的話,請柬上說的似乎是整個城南集場。”
城南集場地方開闊,又在城南中心,這樣好的地兒無論做什麽都是一份極好的産業,所以他們這些人才會動心思,願意交付那麽多保金。
現在他們人來了,保金交了,結果被告知競價的地方竟然是集場周圍一圈的地方,巨大落差下,他們的不樂意也就表現在了臉上。
“請柬上只邀請諸位前來參加競價會。”林行簡解釋道。請柬是大公主故意用春秋筆法混淆位置,只為先将他們吸引來了再說,“城南集場不會租賃出去,因為未來這裏會成為整個京都城最繁華熱鬧地方。”
別看林行簡語氣說得篤定,一派已經能看到将來城南集場盛景的模樣,實際他的心也沒什麽底。
他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城南要如何超越其他地方成為京都最繁華的區域,可大公主要求他這樣說他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他想不出來的事,其他人同樣也想不出來,所以‘最熱鬧繁華’這五個字落在他們耳朵裏完全就成了誇大其詞。
“就城南那塊地方?”有人笑了,語氣都不是質疑,而是明晃晃的諷刺,“敢問貴府司如何讓那裏變成最熱鬧繁華之地?就憑着周圍口袋裏逃不出一個子的貧民,還是那一地的污泥爛水?”
“就是。這話說出來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人群中有人跟着附和。
“城南要能那麽熱鬧,那我們還住什麽城東。直接搬到這邊住得了。”
人群躁動之下,林行簡神色依舊不變。哪怕內心沒底,他也還是表現的煞有介事,不露半點破綻,“諸位應該聽說過一句話叫‘風水輪流轉’,現在城南是比不上城東,可我敢保證,一年之內……”他突然看到臺下大公主比了個手勢,當即換了個詞,“不對,半年之內,城南集場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大變化。屆時游人如織,每日都會有無數人慕名前來。這些人要吃飯要穿衣要留宿,我們城南府司肯定要解決民衆之需,所以才會将集場周圍的地界租賃出去,邀諸位一起行百姓之便。”
林行簡的美好描述讓外行人意動,當即又小聲嗡嗡了起來,可場上的商人卻始終擰着眉頭。
他們是商人,自己在出售自己的貨物時為了把價格擡高也通常都吹得絕無僅有。現在竟然有年輕人拿同樣的話術來诓騙他們,他們只覺得很是好笑。
“那些是半年之後的事,半年之後再說。”有人皮笑肉不笑道,“你就說說這競價是怎麽競的吧。”說到這裏時,場中不少商人都對了下眼色。
不管競價怎麽競,他們都不會讓人把價格給哄擡起來。雖然不是城南集場整塊地,但若城南集場不會消失,那周圍一圈地其實就是臨街商鋪,也同樣是好地方。
知道最關鍵的來了,林行簡表面不顯,心卻已經提到老高,“競價當然就是價高者得,只是為防止有心人惡意壓價,所以每一塊标記的地都有一個起拍價。一塊地年租金五百兩起拍。”
這話一出,溫知讓愕然,其他圍觀者還愣着,現場不少商人們直接黑了臉,他們豁然起身二話不說朝着沈安拱手說他家中還有事先行告辭。
商人們離開不僅僅是他們之前的計劃被一句話打破,更多的原因則是這租金貴到令人發指。
現在一百個大錢約等于一兩銀子,十兩銀子就足夠普通家庭一年的嚼用。京都價貴,京都百姓一年也就十幾兩。
在如此的物價之下,京都城內最繁華的地帶商鋪一年租金三百兩已是十分昂貴,城南這破地方沒得便宜不說,價格竟然還快翻倍。
城南府司這純粹是把他們當肥羊宰!他們才不當這個冤大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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