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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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願意捍衛她的利益, 就是不錯。沈安見躺椅放在了此處,一甩新的魚竿,吩咐小滿道:“聽說清水村這邊有種瓤瓜, 很是香甜, 取些來嘗嘗。”
小滿跟在她身邊久了, 早不是當初的她。至少眼下這句,她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于是她走去旁邊,招來了個正往這邊張望的釣魚小孩, 讓他回村去取一些瓤瓜來。
小孩一聽, 當即帶着周圍的夥伴們撒丫子就往回跑,剩下那個拿魚竿的想跟着一起又舍不得魚竿,急的在原地跺腳。
很快, 孩子們抱着瓜來了。他們也是實誠,拿了好幾籃。小滿給他們錢,他們一個個眼巴巴看着, 卻都不肯收。
“都拿着。”小滿強塞道。公主想嘗嘗瓤瓜,本就不為瓜來, 只為獎勵這幾個願意用心的孩子。
他們這邊推推搡搡, 那邊萬全已經接過瓜先洗了一個開, 然後自己先嘗了一口, “唔, 好吃!”
可能因兒時家貧, 甜味稀少, 萬全比旁人更嗜甜。這一口下去, 當場吃的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
沈安見她這饞貓樣,當場也取了一塊嘗了嘗,确實清甜可口, “味道是不錯。來,你們都嘗嘗。”
吳千芳等人當即謝了賞,一人取了一個啃起來。
他們這邊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周圍人的眼中,見他們吃的香甜,有人不免就跟着意動。
“大公主吃的什麽,去,也弄點我來嘗嘗。”貴人都誇的東西肯定差不了,他們跟着吃也都是有面子的事。
有一就有二。等沈安釣完魚離開時,清水村整個村的瓤瓜也被一掃而空。
萬全初時見了還不喜,覺得這些人怎麽公主做什麽都要跟着,結果小滿一拍她的肩膀,說:“你看,那些孩子很開心。”
萬全順着她視線看去,前面釣魚的娃兒這會兒都在忙着送瓜。人家瓜也不白吃,每個都給了錢。
“得了瓜的人高興,得了錢的人也高興。何樂不為。”小滿道。原先她以為公主這是想犒勞一下那些孩子,現在看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裏清水村的村民都能靠賣瓜賺一筆了。
只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能利好一群人。這就是她追随的人。
在小滿正滿心感慨自己,卻聽萬全道:“所有人都高興,就咱公主不高興。”
“為何?”
“因為又沒釣到魚啊。”
小滿:“……”
她們前面兩步遠正收杆的沈安再次将魚竿往邊上一插:“這根魚竿也不行!”
小滿和萬全相視一眼,都想忍着,結果沒忍住,到底是咧嘴偷着樂了。
當天沈安就回了京都。
城南府司雖已步入正軌,其餘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去辦,但她離開太久也不行。
越是要往上走,就越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不過為掩人耳目,也為增長百工園的聲望,她這回從百工園帶了幾面水銀鏡回京都。
于是第二天前去城南府司上值的差吏一進門就發現了不對。
他們的前面放着兩面一人高和鏡子很像的東西,為什麽說和鏡子很像呢,因為裏面的照出來的人歪七扭八。
譬如溫知讓八尺身高,裏面照着卻整個人圓如冬瓜,而王石原本胖的跟個球一樣的身體,在另一面鏡子裏卻身材被拉的纖細。這讓每一個路過這兩面鏡子都忍俊不禁。
王石更是笑言:“我妻一直嫌我胖的笨重,若讓她看到這面鏡子裏的我必然無比歡喜。”
向來持重的溫知讓也不由來來回回在鏡子前走了好幾遍。後來沈安過來,他問這是不是百工園新做出的東西。
“對,”沈安道,“他們在做鏡子,這幾面是做失敗了的,我瞧着有趣的很,就拿來讓你們也放松放松。”說完,她才看了眼溫知讓,“怎麽,你想要?”
溫知讓承認道:“彩衣娛親,我也想讓我母親開懷開懷。”
“你倒是有孝心。”沈安道,轉而吩咐小滿,“去跟百工園說一聲,這些鏡子回頭做些出來,城南府司的差吏一人三面。”
小滿笑着應是,其他人哪想到這樣的貴重之物竟然還能有自己的份,一個個連忙道謝。只有溫知讓表情微僵,知道自己又被她當作了筏子。
城南府司這邊有兩面怪鏡子的消息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最先來的是隔壁的林千鋒,他對鏡照了照,問沈安也要了兩塊,“聽說你們府司差吏人人都有,您就讓他們順便也給我多做兩塊。”
沈安笑,“得給錢。”
“我哪有錢。”
“沒錢你開這個口。”
“咱不是鄰居嘛。”林千鋒道,“鄰居情誼,價值千金。卑職就先謝過公主了。”
林千鋒之後,是傅博行。
傅博行對着鏡子頗為驚奇了一番,“你這百工園裏的匠人不俗,什麽時候給我引薦一番?”
沈安打了個哈哈,“韓師他喜靜,不愛見人。若有機會,我必然牽線。”
傅博行謝着走了。沈安自然也給他安排上了新鏡子。
再之後來的人就多了,什麽禦史臺廷尉府的,表面說是路過,順道來看看,實際有誰路過是繞半個京都城的。
這樣沈安不勝其煩,乾脆讓人将這兩面鏡子貼去了城南集場的天下書齋外牆,讓誰願意看就去那邊看,總之別來煩她。
城南集場時時刻刻人都很多,這鏡子一出,風一樣就在京都城內傳開了,無數人湧來自照。
随着人潮湧動,百工園再次名揚京都,連帶着其園內出名匠的傳聞也随之傳開。于是乎,越來越多的匠人對百工園生出了好奇心。
城南集場的鏡子每天都會照見很多人,富有的、貧窮的、昂首挺胸的、邋裏邋遢的,天下之人,世間萬物都在一一入它鏡中。
它照見的人越多,天也一日寒過一日。
秋收之後,北邊就時有猃狁叩邊的消息傳來。被如此擾襲,鎮邊軍自然回擊,于是在京都這邊剛為官學改制歡欣不久,北邊打起來的消息就又傳了過來。
說到北邊的戰事,整個朝野也都異常無奈。因為這不是今年才有的事,在此之前年年發生,鎮邊軍同猃狁鬥了四年,國庫都被吃空了,猃狁還沒老實。
可不打人家就會來進犯,只能硬着頭皮打。
沈安知道乾化帝自己也想将猃狁降服。一旦降服先皇都不能降服的猃狁,不但帝國版圖遠闊,日後史書上也會留他一筆不世之功。
她也希望能贏。贏了北方就安穩了,就能好好發展民生,穩住這個王朝的根基。不然年年打仗,國庫年年沒錢,大周國稍微再遇到什麽洪水旱災之類的沒錢赈災安民,那就等着玩完吧。
“真希望今年能是個頭。”站在城南府司的屋檐下,沈安看着頭頂呼嘯的北風嘆了一口。
北方戰事傳來,城南這邊的人都少了三成。朝中禦史更是批她一心享樂半點不将家國放在心中。沈安覺得這樣确實不好,于是停了戲臺上的雜劇,開始讓人寫點名将事跡鼓舞人心。
然而,寫着寫着北邊戰事始終沒有新的動靜,她也隐隐有種越來越不好的預感。
終于,在猃狁叩邊消息傳來的第四十一天,突然一道急報沖入京都。那送信小兵一身血污,瞬間奪走了全城人的心神。
城南府司李二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去見了沈安,沈安心頭一跳,忙起身就要進宮。
結果她人還在半道,宮裏就已傳來北方戰敗将領身死的消息。
将領身死不是小事,沈安看着前方紫宸宮上空黑沉的天空,知道自己進宮無用,便只好退回城南府司,靜等宮中的消息。
城南府司的其他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唯有溫知讓面露憂色,時不時讓人外出打探消息。
他見沈安從外面回來,剛要說什麽,就瞥見她一臉沉色,心裏一咯噔,心中已猜到了什麽。
沈安沒有将外面的消息告訴他。
她這回來的一路上想到了很多,甚至把最壞的狀況都給想了一遍。或許是心裏有了最壞的準備,她人反而冷靜了下來。
北邊戰敗,接下來肯定要調兵過去。無論是從哪調兵,都得要大量的軍需才能恢複戰鬥力。籌備糧草軍需需要錢,錢又從何而來?
沈安有了解過,一場戰事少說耗銀百萬。
這筆錢現在正好趕上稅收,國庫能暫時取用,可拿了出來,本來就不夠用的來年預算就更加緊巴。戰事所消耗的錢財以歷代君主的德行都會将之分攤給下面的百姓,來年苛捐雜稅想也知道會很多,層層盤剝,毀得是大周的根基。
這還是打贏了的情況,若是再輸,那可能就不止百萬軍饷這麽簡單了。
此時若是有人能填上這筆窟窿……
沈安心頭一跳,知道眼下對她來說是個頂好的對付姚家的機會。
“來人!”沈安這事給其他人辦不放心,所以她讓小滿和萬全兩人同時出動,“你們現在就悄悄去渭城一趟。”
小滿和萬全二人還從未有全部離開她身邊的情況,自知事情嚴重,二話沒說,當天就直奔渭城而去。
京都距離渭城三百裏,快馬加鞭兩天功夫就能到。
小滿和萬全在渭城只待了兩天便又急速反了回來。
在時局如此動蕩的現在,無人注意到她們兩個侍女的動靜。等她們将渭城那邊的消息給帶回來時,乾化帝已經下令駐守隴西的都尉李遠山帶兵前往北地。
李遠山此人沈安有所耳聞,曾和她的舅舅齊名,他倆從前被稱之為文武雙将星,後來她的舅舅雙腿殘疾,辭去官位去了南方養老,他也跟着沒了鋒芒,一直苦哈哈的在蹲在隴西。
先不管李遠山此人堪不堪用,小滿和萬全帶回來的消息卻讓沈安心裏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當天,她的一道密令被送到了百工園。
次日,老天紛紛揚揚開始下起了今年的第一次雪。
于風雪中,京都城門打開後,進城的百姓以及看門的小兵就看到城門之外,一身穿單薄素衣渾身染血的斷腿男子,手裏舉着一根用血寫就的‘冤’字旗,一步一步爬進了京都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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