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姚家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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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姚家滅

榮安侯一回來, 王和寧就将皮影戲拿到了他的面前,再将沈安白天說的話給複述了一遍。

榮安侯聽完便明白了夫人的意思。

‘救賢良’是前朝典故,當時末帝聽信奸臣挑唆, 要斬最後一位能為王朝抗賊的良将趙忠誠, 丞相羊姜于無法, 只好以頭觸柱勸谏末帝。後來趙忠誠逃過一劫,為前朝再續命八年。再後來趙忠誠一死,前朝便土崩瓦解, 成為了前朝。

“大公主這是在告訴我們不是她對熠兒動的手, 讓我們不要聽信旁人的挑唆。”榮安侯道。

王和寧還是憤恨:“就算不是她動的手,這事也和她脫不了關系。”

“婦人之言。”榮安侯知她心裏不好受,他又何嘗不是, 可很多事不是他們好不好受就能決定的,“姚家當初為了乾化紙殺了大公主的人,事情過去這麽久大公主都沒放過姚家。她願意纡尊降貴告知我們真相是她不想節外生枝, 你還要上趕着去得罪她?你得罪得起?”

一想到姚家,王和寧臉一下子白了不少。

是了, 她怎麽忘了大公主是個睚眦必報的。若她敢讓大公主知道她其實心懷怨恨, 那只會給他們榮安侯府找來這麽個惡敵。

大公主再怎麽折騰她也有陛下托底, 可他們榮安侯府禁得起大公主的算計?


見夫人知曉其中利害, 榮安侯也就不再多言, 而是吩咐下人将這皮影戲給兒子送了過去。

王和寧好好捋了一通收拾好情緒後, 便也暫時不再糾結這事。既不是大公主做的, 大公主又如此強勢, 她心裏再不舒服也只能先忍着。

“姚家那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說來說去,這個才是最大的引子。

“陛下讓楊廷年親自去了渭城,想來很快就會出結果。”

“你說姚家是不是真的滅了人滿門?”榮安郡王妃又問。

榮安郡王卻道:“恐怕不止這一件事。”

他們都知道, 滅人滿門這樣的事雖然惡劣,可姚家卻仍有法子脫身,譬如讓旁人頂罪。只蔡飛鶴的事,壓根沒辦法将姚家一杆子徹底打死。大公主不像是個打草驚蛇的人,她既然敢讓蔡飛鶴進京告狀,那必然是找到了他的命門,所以這事大概率還有後招。

在他們夫妻倆為朝中局勢煩憂時,謝熠這邊得了這皮影戲後倒沒想那麽多,他覺得此物精美異常,又想到它可能是百工園出的,便又問身邊的随從:“這東西你可曾在外面看到過?”

随從左看右看,搖頭,“不曾。”

“哦。”謝熠忍不住嘴角勾了勾,伸手去逗弄了下提人的小棒,“算她還有良心。”

*

渭城那邊的動靜有人一直在盯着。楊廷年過去徹查之後,按道理十日之內就能結案回京。結果十日很快過去,卻遲遲不見楊廷年的身影。

楊廷年一沒回,大家就都知道這事只怕沒那麽簡單。畢竟九卿親自出馬,除非另有要事,楊廷年不可能會遲遲沒有動靜。

果然,事情又過去了十天左右,楊廷年才押解一衆姚家家眷回了京都,同他一道回京的還有一位北軍大營的校尉。

這時大家才知陛下明面派楊廷尉去查明真相,實際私下還遣了武将過去。

能到動用武将的份上,姚成寧只怕這回犯的事大了。于是不少人開始私下打聽姚家到底是犯了什麽錯,他們也不是好奇,而是想知道姚家的事會不會牽扯到他們頭上。

等消息靈通的人家終于打聽出姚家竟與渭城周遭山匪有勾結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再有所動作。

在外界噤若寒蟬之際,朝堂之上乾化帝也罕見發了火,“好,好,好一個剛正不阿愛民如子的姚城尉!旁人愛民如子是将治下百姓當自己的兒女一樣疼愛,他姚成寧倒好,是把人家的田地家産都當成是自己的,把百姓當作豬羊一樣來宰。所謂同匪寨勾結,寡人看他不是想謀百姓口袋裏的那點銀子,圖的是寡人身下的這個位置!”

朝下衆臣一聽,全都齊齊跪了一地。他們心知,陛下這是要把姚成寧往反賊的位子上釘死了。

也是,姚成寧若不罪該萬死,他的萬貫家財又如何名正言順收入國庫。

其他人不敢吭聲,只有孫鄯臉色煞白地叩跪在地,同時将身上的印绶給取了下來放在腦袋旁,嘴裏嚷着‘陛下恕罪’。

“你也少在這裏拿辭官來威脅寡人,”乾化帝抓起硯臺就朝孫鄯身上砸去,漆黑的墨汁濺了一地,讓已經五十多歲胡須已白的孫鄯變得更為狼狽,“若你辭官就能讓死去的渭城百姓活過來,寡人現在就摘了你的印绶讓你去和姚成寧作伴!”

百官俱是一凜,孫鄯的身體亦更加佝偻。

在朝堂上狠狠發了通火,乾化帝最終賜姚家滿門抄斬,而孫鄯作為薦官被連帶,雖然沒被踢出三公之列,還仍舊是太尉身份,但他兼任的實職官銜被摘了不少,同時和姚家有關聯的黨羽也被罷了不少官。

表面看孫鄯受到的處罰有限,實際他的權力大大被削弱。

對這樣的結局,朝官們已早有猜測。

現有外患,那就不能再添內憂。三公之位随意換人,必然會引起朝堂震蕩。這個時候留着孫鄯比換了他更穩妥。

“陛下聖明!”所有人跪地叩拜,心中越發對外面始終未在人前露面的大公主感到忌憚。

他們當初以為她同姚家的恩怨會随着姚桦斷腿結束而結束,結果後面又起了兩把火。那兩把火一直蔓延到現在,直接把整個姚家給徹底燒了個乾淨。

大公主可真狠啊。

但他們怕得并不是她的狠。

黨派争鬥權利傾軋,他們在坐哪個不想把政敵往死裏按?可他們做不到,也很難做到,但大公主不僅做到了,自己還毫發無損全身而退。被這樣可怕的對手盯上,真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誰能想到呢,九月裏他們去城南府司照鏡子時,招待他們的大公主那時候言笑晏晏,轉過身會這般狠辣。

一夕之間,沈安一下子攀升至京都城中不能輕易得罪之人的榜首。一些早先得罪過她的,更是抓緊機會上門送禮,以求她的寬恕。

沈安自己沒太在意這個變化。

得知姚家被關押後,她讓造紙司再去添了一腳——她讓陳勝男也去告狀,姚家罪狀一堆,再加上這條也是債多不怕,但至少她給她的下屬們要了個公道。

此事一報,也算卸下了她心頭的一件事。至于搞了姚家,現在又同孫黨成了死敵她也不怎麽在乎。

有敵人就會有朋友,不是孫黨也會有其他人,陪他們玩就是。

沈安本以為自己接下來安安心心窩在家裏靜等北邊戰事結束就行,結果她沒想到的是,姚家後續處理的爛攤子會牽扯到她身上。

此時已進入十一月,天氣越發寒冷,沈安基本都窩在城南府司烤火過冬。結果才偷懶沒幾天,乾化帝身邊的內官突然前來,傳召她進宮。

這個時候好端端讓她進宮做什麽?

沈安滿腹狐疑,可那內官嘴巴又嚴得很,她值得坐上了前往紫宸宮的馬車。

進宮之後,她被領去了無極殿,無極殿內,乾化帝正一個坐在那。

沈安先是問了個安,還沒開口詢問召她來所為何事呢,就聽乾化帝沉聲冷問:“你可知罪?”

知罪?

她有什麽罪?

沈安先跪在了地上,照實道:“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

“你授意蔡飛鶴煽動百姓差點将寡人這京都給掀了,這難道不是罪?”

沈安心中微驚,這是要秋後算賬?

“冤枉,兒臣沒有這樣做!”不管怎樣,任何帽子先不認就是。

“冤枉?蔡飛鶴不是你送入的京都?”

“是兒臣送的。”

“讓他爬着無廷尉府不是你說的?”

“也是兒臣說的。”

“那你還狡辯什麽。你不就是想利用天下悠悠之口讓姚家徹底翻不了身。”

乾化帝的确說中了沈安的心思,但姚家的倒亡最重要的是他不按照游戲規則辦事,貪過了界,其次是乾化帝沒錢要到處撈銀子,所以她才将這樣一個機會送到他的面前。

大家在這件事上是一起當的惡人,現在乾化帝吃飽喝足了開始倒打一耙,沈安自然不乾。

“父皇容禀,兒臣讓蔡飛鶴爬去廷尉府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在京都有一默認的規矩,那就是從外面進京告狀的一律不讓進,美其名曰不準打擾陛下聖安,因此每日都有冤民被堵在京都之外呼天搶地。就算有僥幸進了京都的,也都會被攔在廷尉府外,被人強行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那些冤屈都不會傳進您的耳朵。

兒臣也是深知這陋習,知道蔡飛鶴哪怕能進京都也十有八九在狀紙遞上去之前就會被人先扣押下來,最後說不定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一定。

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知道那些人在私下玷污父皇您的威名,兒臣又怎麽能置之不理,所以這才動了點小心思讓蔡飛鶴爬過去,只為讓大家都知道這樣一件事。

那幫人上能瞞天下能瞞地,可當天下子民都是父皇您的眼睛,他們就再不能欺上瞞下辱沒父皇您的英名了。可誰知道好心差點辦壞事,這點兒臣是知錯的,往後兒臣再不敢了。”

沈安的話義正詞嚴,說的乾化帝一時無言。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弊病确實存在。本來他提起這茬是為了別的事鋪路,現在聽她這一番話,反而生出點別的想法來。

“你說讓天下子民都讓寡人的眼睛,詳細說說怎麽讓他們當?”他問道。

這問題的答案就很複雜了,而且沈安所知道的答案很多都要抛開當下的局限性去說,雖然具有參考意義,但這會讓她不容于人。

“這……”沈安頓時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這了老半天,才憋出個在京都城外擺鳴冤鼓的話。

乾化帝盯她盯了半晌,知她不願意出這個頭,只好嘆了口氣轉而道:“行了,你既是無心之過,寡人便只罰你三個月俸秩,以儆效尤。”

又罰錢。

沈安小臉微垮。

哪知乾化帝緊接着話鋒一轉,道:“只城南府司那點俸祿,你罰了估計也不心疼,寡人再給你加點吧。”

沈安:“?”

很快她就懂了,乾化帝這是要給她升職加薪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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