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都得給我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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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話就是聖旨。更何況他這是在保存兵馬司的顏面。韓言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順着乾化帝的話往下, 去讓人去坐實皇帝的話。
“微臣知罪!”韓言立即道,“微臣不該不作查證就輕易聽信下面的人胡言亂語。還請陛下給微臣一個徹底查明此事的機會,将功補過!”
“免了。”乾化帝親自指了陳勝男, “你帶他們去。”這裏的他們指的是廷尉府的屬官們。
陳勝男當即接旨, 韓言卻是不安地偷瞧了眼邊上的孫太尉, 孫鄯此時表情也變得不怎麽好看。
相關人等全在宮外候着,陳勝男一來一回時間很短。
有乾化帝下的定論在前,後面攔下沈不言商隊的軍漢們當即供認, 說他們是故意放走的逃犯, 為的就是找借口攔下沈不言不讓渭城的仙人釀進京都。
“是誰給他們下的令?”乾化帝問。
“京都漿坊坊正何義平。”陳勝男回道。
“一個小小的漿坊坊正都能調動兵馬司的人了?”乾化帝冷笑道。
還跪在地上的韓言身體一抖,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一般已經不敢再有任何動靜。
孫鄯還是不說話。
此時陳勝男卻繼續回禀道:“何義平兒子好賭,年前在吉祥賭坊一共欠了三千兩銀一直沒有歸還。可在上個月, 何家不僅還上了這筆銀子,還在京都城郊置辦了兩百畝的良田。漿坊坊正的六百石俸秩還支撐不起這樣一筆開支,卑職知道後多方調查, 才得知四月初孫太尉家的管事曾駕車去過何坊正家中。”
一石驚起千層浪。
大家不僅詫異陳勝男竟然能查到這些,更詫異孫太尉身為三公, 就算涉及到他也鮮少有人敢這樣直接站出來指摘, 這陳勝男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剛冒頭就連三公都敢得罪。
這一回, 別說其他朝臣, 就連是乾化帝都不免對陳勝男多了幾分另眼相看。
“孫鄯, 現在這把火燒到了你的頭上, 你又作何解釋?”乾化帝幽幽道。
孫太尉此時臉色已不複之前那般泰然, 他當即跪在了地上:“回禀陛下,此事微臣一無所知。若真是我孫家下面的人陽奉陰違,微臣絕不姑息!”
“查肯定得查。”此時沈安開口道, “可查完了呢?相關人問罪?但問罪并不能讓百姓們的損失得到挽回。我們渭城這次送來的二十萬斤酒水是渭城百姓們辛辛苦苦釀的,整個渭城的百姓就等着這筆錢給孩子買口肉加件衣裳。他們不想要誰的命,他們只想拿回自己該得的銀子。”
聽大公主這般控訴,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然在意的會是下面的百姓,一時都有些情緒複雜。
乾化帝此刻便道:“民生多艱,誰的錯就由誰擔。渭城的那些仙人釀所損失的銀子,牽扯到了誰誰就拿銀子出來,不為其他,只為給渭城百姓一個交代。”
此時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在附和着乾化帝的話,說這般處理很是公正。
“多謝父皇體察百姓,兒臣先在這替渭城上下叩謝君父。”沈安當即跪下磕了個頭,接着她也從袖子裏掏出一堆契約來,“這是我們當初簽訂下的契約,那二十萬斤的酒水是以每斤三百錢價格售出的,二十三萬斤酒水,那就是六千九百萬錢,折合銀子就是六十九萬。”
這價格一出,所有人都驚了:“什麽?”
六千九百萬錢?
“大公主您開什麽玩笑!”哪怕韓言筋骨都被打折了,這會兒都忍不住開口叫了起來:“六千九百萬錢,去年整個京都漿坊的營收也不過才七八千萬!現在這二十三萬斤酒水就得這麽多錢,莫不是鑲金了不成!”
“韓大人當仙人釀是道邊賣的那種水酒?”沈安一副不樂意聽的模樣,“現在漿坊最好的酒是二百五十錢一斤,我這仙人釀對比起最好的酒有過之而無不及,賣三百錢一斤合情合理。況且契約上白紙黑字,我還能诓騙你不成。”
韓言的臉頓時漲紅。
其他朝臣為确定此事的真實性,這會兒已經由傅博行從沈安手裏接過了一堆契約先遞給了乾化帝。
等乾化帝讓內官還給了他,他才在自己看完後傳給了因為牙疼而臉頰微腫的溫玉極,溫玉極看完後交給了孫鄯。
最後契約在朝中轉了一圈,滿堂鴉雀無聲。
六千九百萬錢,六十九萬兩銀子,換別的地方仙人釀少說得賣個一年乃至幾年才能賣到這個數,現在好了,這一場火燒下去,就算仙人釀不值這個價也能賣這麽多錢了。
她大公主知道陛下沒錢,這是想方設法要從他們口袋裏掏呢。
“反正這件案子我不管真相是什麽。我渭城的酒是你們毀的,損失就得你們來賠,不然我無顏回渭城。”沈安當起了滾刀肉。
先前都還附和說賠的人這會兒哪敢說話,就連乾化帝都沒輕易吭聲。
最後這份壓力還是落在了倒黴的韓言身上,“大公主,”他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你要說是正常酒水的價格,我們兵馬司上下勒緊個幾年的褲腰帶也能湊出來。現在這六十九萬兩,您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賣也沒啊。”
見沈安不為所動,他轉而哭喪着臉看向了禦座上的乾化帝:“陛下,這筆銀子真沒人能拿出來啊陛下!您就是把我們全都分配去渭城賣身抵錢,這只怕都得抵上一百年。”
乾化帝大概也沒想到自家老大會憋出個這麽大的,他咳了一聲,道:“麽一大筆銀子能拿出來的确實少,就是把他們都賣了稱肉也出不了這個價,你想點其他折中的法子。”
沈安當然是有備而來。
于是她故作沉思了片刻,道:“那就有什麽抵什麽,剩下的差數便替我們渭城賣仙人釀來補吧。二十三萬斤的仙人釀,你們得幫着賣掉五十萬斤,才能将前面的賬給一筆勾銷。”
圖窮匕見,在場所有官員算是明白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三百個錢的仙人釀不好賣是肯定的。這樣高的酒價,只有大周的權貴才舍得享用。就算是這樣,也不一定會有多少人買這個仙人釀。
現在好了,大公主直接給朝臣們下任務,讓朝臣幫着賣酒補差價。
朝臣們的親朋好友哪個不是權貴?
不說其他,就說這次被牽扯進來的孫太尉。表面上孫太尉不知情,他回頭也的确能随便找個人來頂這份罪,可誰都知道就是他指使的。
他既然指使了這件事,那麽下面為受他調派的黨羽有難他就不能見死不救,不然他這回袖手旁觀,将來誰還願意來提他賣命。
大公主顯然也是門兒清,表面說是參與了的人幫着賣酒,實際目标就是他孫太尉。
他們不是不願意她的仙人釀賣給京都百姓嗎,那好,這些酒就你們孫黨全都喝個一乾二淨。
“這怎麽能行,商事低賤,我等身為朝廷臣子怎麽能做這樣的事。”韓言還想掙紮,但很快他就被沈安一頓劈頭蓋臉給噴了回去:“商事再低賤能有你們故意使絆子賤?
別的不說,我為什麽去渭城難道你們在座不清楚?北邊年年打仗,朝廷有虧空要補,這都需要銀子。銀子從哪來?是天上能掉還是你們能掏?
仙人釀是什麽,是人們爛在樹上不要的桑葚果,我将爛了不要的東西換成錢,你們攔着不讓也就罷了,還要反過頭來指着我沾染商事!”
說到後面沈安激動的眼眶都紅了,“若不是知道父皇日日為大周百姓夜不能寐,我又何苦去做這些。”說到這,她似乎知道自知失言,不再繼續多說,轉而道:“你們不幫着把酒賣了那就賠錢。誰指使的、誰做的、誰該負責,我們一筆筆當堂算,只要別算出來了某些人回頭別不認就行。”
她這看似在罵韓言,實際是指桑罵槐把所有使壞的和漠然旁觀的全都給罵了進去。
滿堂朝官不少人臉不由扭曲起來,愣是一聲不敢吭。
臺上乾化帝此時嘆了口氣,一錘定音道:“這确實是個辦法。”
得了他點頭,其他人就算再不願也只能答應。
誰不答應,那就等這六十九萬兩銀子的債務上身吧。只要一日案子未結,那就沾了的人就別想逃。
“那就聽大公主的安排。”孫鄯不敢推诿,第一個站出來表态道,“老臣親戚雖然不多,但不少人都願意給老臣一些薄面。大不了老臣豁出這本薄面,将所有親朋好友都走一遭,剩下再讓人送些去老家給鄉鄰,也讓他們沾沾陛下的福氣。”
他都這樣說了,其他人自然跟着表示會竭盡全力。
最重要的銀子的事一解決,沈安臉色這才稍微松了點。剩下的,該問罪問罪該查辦,不過這就和她無關了。
最後乾化帝也指了楊廷年去收尾這件案子,楊廷年應是之後,乾化帝又特地點了陳勝男的名:“女神探果然名副其實,這樣有才乾的人朝廷怎麽都不會嫌少。”
楊廷年當即意會,回道:“廷尉府正好有一屬官空缺,就是不知道大公主能不能割愛了。”
沈安當即道:“陳勝男是朝廷的人,我不過是為朝廷挑選人才而已,如何能談得上‘割愛’二字。”
“那就好。陳勝男,明日你便去廷尉府報道吧。”楊廷年道。
陳勝男當即跪下叩謝皇恩。
此時案子已經進入尾聲,其他不相乾人等紛紛告退,剩下沈安則還有點事要同乾化帝禀告,就多留了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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