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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治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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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治粟官

這巴掌沈安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李骞漂亮的臉上很快浮現出鮮紅的掌印。他似是從未被這般對待過,眼裏的怒氣瞬間凝為戾氣。

那瞬間,沈安感到脊背一陣發寒。

這人本就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手裏早見過人血, 對人命其實也沒太大敬畏。甚至說句難聽的, 他們這些手裏有兵的,對皇權也不見得有多服氣。

面對這樣的人,示弱反而讓他輕視, 所以她決不能露怯。

“你若敢再用這眼神看我, 你會不會讓我後悔我不知道,但我定會讓你後悔。”沈安直視他道。

在她的逼迫的眼神下,李骞額頭青筋微跳, 腮幫子咬的死死的。終究是利害讓他選擇妥協,他緩緩收斂起他那身戾氣,一腳踹開旁邊的棗木喜桌, 拂袖踹門而去。

棗木以結實聞名,尋常人用斧頭劈都得劈好幾回才能斷, 李骞卻一腳将它給踹了個稀巴爛。

這一幕看的沈安眼皮直跳。

這人力氣到底是多大。


屋內的動靜很快将守在外面的小滿給吸引了進來, 她見一地狼藉, 連忙過來查看沈安有沒有受傷, “大驸馬怎能如此大膽!”

沈安自己摸了摸脖子, 不算疼, 就是留下印子比較誇張:“無事。他去哪了?”

“萬全去拿人了。”小滿道。

很快萬全回來了, 她沒能把李骞給帶回來, 反而她雙臂脫臼,需要小滿幫她恢複。

這回小滿表情真的凝重了起來,“你都打不過大驸馬?”

萬全一臉臊得慌, “等我手好了我就去把人帶來。”

沈安也有些驚異。她身邊的人,論武藝數萬全和吳千芳最好。只這麽會兒的功夫萬全就敗了,說明萬全不敵李骞不少,不然不至于這麽快就被他給制住。

李骞的武藝竟然這般好?

這回她有些發涼了。

幸好還有家族以及權利能拴住此人,不然……又是她的一個勁敵。

“算了,”沈安不想萬全再去送人頭,“他走了就走了,天下的男人那麽多,我不差他一個。”

“可是今夜是您的新婚之夜,大驸馬就這樣走了,這要傳出去只怕……”

沈安制止了小滿的話,“就是要他走了,接下來的事才好辦。”

她今晚上要和李骞你侬我侬,誰知道乾化帝會怎麽想。

乾化帝的強行撮合,讓她和李骞在關系的最開始就走上了一條兩看相厭的路。沈安知道乾化帝這麽做是為了防止他們夫妻二人往後一條心,那她就如他所願。

今夜李骞甩袖走人,乾化帝肯定會心懷愧疚。

一個人有了愧疚之心,少不得選擇補償一二。普通人能拿補償的東西有限,可身為帝王的乾化帝能拿出的東西可就多了。

沈安要的就是這個。

在自己無法主宰的一切的時候,面子在沈安這裏沒有實際的利益重要。

*

李骞這一走就是一夜未歸。

沈安的公主府本來就明裏暗裏被人關注着一舉一動,新婚之夜這麽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外面的眼線。

一夜過去,幾乎大半個京都都知道驸馬新婚之夜丢下公主憤而離府的事。

“我的天,大驸馬不想活了?”那可是大公主,他這樣和給陛下臉色有什麽區別,“還是在新婚之夜,若我是新娘子我恐怕都沒臉出來見人了。”

“大公主那樣德行的人,配大驸馬本來就委屈了驸馬,會有這結果也不奇怪。”

表面大家一片嘩然,實際眼底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已經快要從眼角流出來。

這可是大公主的笑話。

大公主就算位高權重又如何,還不是不得美滿。

褚家這邊得到消息後,褚老爺子拿着馬鞭子就要出門去找李骞算賬,“他李家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這麽對大公主!沒人上門,他們還以為我們褚家無人!”

“爹!爹您冷靜點!冷靜點!”褚清從輪椅上栽了下來一把抱住褚老爺子的腿,“這時候您可以去,但決不能動手,千萬不能動手!”一旦動手,那這件事就會成為大公主夫妻倆過不去的坎,結果只怕會更糟。褚老爺子知道是這個理,可他這個暴脾氣容忍不了自家人吃一點虧,“你走開,別攔着我,我現在就要去鎮北侯府要個說法!”

“不行,我不能讓您去。”褚清躺在地上死死抱着他不肯他出門,“這事只能我去,您不能去!”

褚家女眷這會兒也都跟着在旁邊勸,就在他們一大家子人在中庭拉扯之際,外面傳來消息,說是鎮北侯夫人已經讓人将滿身是傷的李骞給送進了宮,正跪求陛下責罰。

聽到這消息,褚家人的神色這才好看了點。

不過此刻入宮的沈安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今日按照規矩她得和李骞進宮謝恩。李骞昨夜走了,今日她起床後也沒去找人,就徑自自己先進了宮。

在進宮的途中,林蕙和親自來賠罪,說她昨夜就将李骞給綁了,求沈安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李骞的過錯,并且在言語間還有多暗示可以拿賠償來安撫沈安。

沈安根本不差錢,她理都不理,直接進了紫宸宮。

在她進宮後沒多久,李骞就上身赤着、渾身是傷的被送進了宮。他身上全是鞭傷,傷痕皮開肉綻,藥都沒塗,看得出來林蕙和是下了狠手。

傷痕累累的少年跪在乾化帝面前,脊背筆直,怎麽都不肯認錯。哪怕林蕙和在旁邊強行摁他的頭,他也仍半分不動,神色倔強。

他的死不悔改成功讓乾化帝也頗為惱怒,但念在北邊的李遠山份上,到底是沒有坐太過的處罰,只直接革了李骞現在的職位,勒令他回公主府閉門思過三個月,“等你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再官複原職。”

完後他也一碗水端平的将沈安給狠狠訓斥了一頓,說她在宮裏驕橫也就罷了,如今有了驸馬就該收一收她那套脾氣,兩人和和美美把日子過好。

沈安一臉不服,但也只能是跟着低頭認錯。

她低頭,那邊林蕙和忙連聲道歉,泣涕漣漣,說是她沒有把李骞管教好,“他十四五歲就被他爹給帶去了軍中。軍中都是粗漢子,哪懂什麽柔情。他并非是有意的,還請大公主您多擔待,再給他一個機會。”

這話像是在讓沈安擔待,實際是說給乾化帝聽的。他們父子都在為大周賣命,這門親事本就被迫,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如今罵也罵了打也打了,該放過他了。

果然,乾化帝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李骞雖然年紀輕,但這身傷拖久了也不好。鎮北侯夫人還是先送他去治療傷口,大公主寡人再說她幾句。”

林蕙和見這關過了,連忙謝恩,把李骞帶了走。

他們母子走後,乾化帝看向沈安,道:“那小子配你,你不算委屈。”

沈安沒說話。

她無所謂婚姻,只求利益。

見她這般,乾化帝只能是長嘆了口氣,道:“之前你去渭城,差事辦得很好。本來寡人還想着你新婚,等過段時日再論功行賞也不遲。現在看來将你們關在一塊兒反而容易處出事來。大農寺的治粟官一直被搜粟內吏兼任着,之前一直沒合适的人,正好你先當着。”

大農寺,治粟官。

聽到乾化帝給自己的官職竟然是這個,沈安心頭狠狠一跳。

她有猜到乾化帝在之前她立功的基礎上,再加這次的補償,會給自己一個位份不低的官做做,但治粟官還是有點超乎她的預料。

治粟官這個職位屬于九卿大司農的下面的屬官之一。

大周朝的官府機構和後面成熟完善的機構不太一樣,就拿大農寺來說,大農寺最下面一層的主管全國農政,可最上面的大司農卻掌管着全國稅收財政,論其重要程度在所有府司裏排名前幾。

在這樣重要的府司裏,幾乎所有的屬官位置都是實權官職。

治粟官俸秩不低,比二千石;權利不小,已有進朝會的資格。職責的話,目前是以推行農政為主,但同時在必要的時候還需要協助搜粟內吏湊集軍需,算是一個需要能文能武的一個職位。

沈安才二十二歲,也未曾上過戰場,這樣的位置是怎麽輪都不該輪到她身上的。現在她因為乾化帝一句話就直接坐上治粟官的位置,想也知道明日的朝堂會有多熱鬧。

“多謝父皇!”不管朝臣是不是會大面積反對,這對沈安來說都是一步直接大跨步進中樞,她必須得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兒臣會盡職盡責絕不辜負您期望的!”

乾化帝道:“這次寡人對你算是破格拔擢,後面能不能堵住衆臣的悠悠之口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至于驸馬,你們兩人日後好好過,別再鬧出今日的笑話來。”

對此沈安摸了摸鼻子,恭敬應是:“兒臣知道了。”

父女二人交談到這已經差不多進入尾聲,沈安見狀十分有眼色地起身告辭出殿。

出了無極殿後,沈安表情是控制不住的雀躍。

就在她盤算着接下來怎麽做的時候,卻不想在出宮的宮道上碰到了沈淑。沈淑顯然的特意在這等着她來的,緣由嘛,莫過于看笑話。

果然,在沈安想略過她直接走人時,沈淑卻故意擋在了她面前,“皇姐,你怎麽沒同大驸馬一同出宮?是大驸馬沒來嗎?”

沈安一撩眼皮,她看着沈淑那掩飾不住幸災樂禍又拼命裝出關切的模樣,不由有點想笑,“大驸馬是我的人,你似乎關心錯了對象。之前就聽你說你要讓溫知讓當你的驸馬,也不知道什麽皇姐我能喝上你的喜酒。”

說到溫知讓,沈安像是想起什麽一般,朝着沈淑走近了幾步。

沈淑被她這氣勢一壓,莫名心虛想要後退,但最終她想到自己若被沈長安被逼退回去定然會被笑話死,因此也就死死撐着,任由她一步步靠近自己。

直接兩人距離不過一拳距離,沈安才堪堪停了下來,嘴唇貼向她的耳朵道:“哦對了,上次在溫園,不知道哪個不怕死的竟敢對我下藥。說起來這事還得多謝溫知讓,若不是他替我解了那情毒,恐怕皇妹你今日就見不到我了。”

聞言沈淑眼睛猛然睜大,“你……”她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沈安用力捏住了下巴。

沈安居高臨下看着她,“皇妹你眼光真不錯。溫知讓雖是文臣,體力卻一點都不輸武将。那日,皇姐暢快極了。”

說完,她收手站直身體,笑吟吟看了眼還處于震怒當中的沈淑,然後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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