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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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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硬碰硬

“大司農說這話是何居心?”都被人這樣說了, 沈安當然不能忍氣吞聲,她直接目視周雲信,“楊廷尉就在當場, 你若心有懷疑大可以讓廷尉府去查, 若真是我自毀所為, 我一切認罰,但若不是我,大司農你可願意為你說出口的話負責, 當廷向我磕頭道歉?”

周雲信如今年紀一大把, 又是九卿之一,在朝中聲勢不低,讓他磕頭道歉那完全就是在羞辱他将他的顏面往地上碾。

“大公主你非要如此辱我!”周雲信豁然扭頭看向沈安, 面皮迅速脹紅,整個人更是氣得渾身發顫。

他的附庸們沒想到沈安竟會如此出言侮辱,當即幫着回怼沈安道:“大公主, 暖房的事我們在場誰都沒沾手,真相究竟如何也不過你是一張嘴的事, 大司農的懷疑也是合理。身為臣子, 為朝廷着想何錯之有?您動辄讓人磕頭下跪, 也未免太羞辱人了些。”

面對這指責沈安當然不會服軟, “懷疑不是空xue來風, 人要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這位大人你若懷疑你妻子偷人, 會大張旗鼓昭告天下?難道不該是先查清楚再禀明?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張嘴懷疑, 這不叫合理, 而叫污蔑。有人要污蔑我,我為何不能羞辱回去。現在我已經把話撂了出來,大司農你敢不敢接這個賭約?”

周雲信渾身顫得更厲害了, 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會馬上厥在這裏。他身邊幫腔的人同樣被氣的臉紅脖子粗,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周雲信不肯接茬,禦座上的和事老自然不能讓周雲信那麽沒臉。

“胡鬧,”乾化帝輕斥了沈安一句,“朝堂之上不是兒戲之地。”他開口讓朝會秩序安靜下來後又繼續道:“暖房一事既有蹊跷,那就讓廷尉府去查,但你這個治粟官失職是板上釘釘的事,這你得認罰。”

沈安當即認罪。


“先罰你半年俸秩讓你長長教訓,若日後暖房水田做不出成果來到時候再一并重罰。”

乾化帝這個處罰顯然是大灌水,半年的俸秩還不如打一頓讓沈安難受。

朝臣們都明白這個理,他們對視了一眼,還是覺得不能将這件事給揭過去。

這回又是周雲信站了出來。

他這會兒已經喘勻了氣,臉上還帶有怒容,“陛下,微臣有話要說。”

上面乾化帝臉上表情淡了兩分,“準。”

周雲信轉而直視沈安,用一種逼人的眼神看向她:“微臣想問大公主,暖房現在被燒,是否打算重建?”

沈安平視迎向他的視線,二人目光在中途交鋒,“是。”

“琉璃有天價之貴,這筆銀子又有誰來掏?”

“暖房失火是我之責,這筆銀子我自然不會讓朝廷掏。”

“那好。今年的事做不成,若到明年還是做不成呢?”周雲信圖窮匕見,“大公主屆時可還要霸占治粟官這個你駕馭不了的職位上耽誤家國民生大事?”

到此時,沈安才真正明白,這幫人本來就沒打算借着這次機會弄倒她,而是要弄出一個将她一腳踩會泥坑裏的契機。

她當然不會順着周雲信的思路去轉,受他的激将法,“父皇若覺得我不稱職,可随時将我裁撤。父皇宏控天下,我任何時候都聽父皇安排。”

周雲信大概是也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他先是一愣,轉而想去說服乾化帝。

這時傅博行站了出來,道:“大司農,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陛下都已經給了大公主機會你卻還要咄咄逼人。你問大公主再次失職是不是要卸下治粟官的職位,那你身為大司農是不是辦砸了一件事也要向陛下引咎辭職?”

一句話,傅博行就将周雲信同樣給架了起來。

傅博行很清楚,溫黨的人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放過大公主。既然怎麽都走不過去,那不如反手利用這次機會,将周雲信給一起套住。

此時沈安反應了過來迅速補刀:“若大司農以身作則,那我也可當廷立下軍令狀。暖房一事若我再有失職,不需要諸位大人們攻讦,我自請罷黜,且此生再不入朝。”

她知道,周雲信他們的目的就是這個,她可以如他們所願,但她絕不白白讓他們如意。

周雲信是位高權重,可不代表就沒人觊觎大司農這個位置。溫黨勢力再大又如何,只要是能爬得更高,同黨相讦多不勝數。他周雲信若不當廷應下沈安的挑釁那還好,一旦應下那接下來他肯定會遇到數不清的有意或者無意的麻煩。

周雲信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面對沈安和傅博行的聯手下套,他當即沉下了臉沒有回應。上面乾化帝也沒開口。

有同周雲信交好的官員為他說話,說這根本是兩碼事雲雲,但都被沈安給無視了過去。她只盯着周雲信問他願不願意以身作則。

沈安這邊步步緊逼,淩從真等人迅速跟上,忙站了出來跟着幫腔。

他們一唱一和,再加到現在乾化帝都沒沒開口阻止大公主,周雲信頓時明白——他要想将大公主逼入羅網之中,就必須得把自己搭上。

路已走到此處,周雲信想停也停不了,于是他只能目光隐忍應下沈安的挑釁,“微臣若不以身作則,又如何堵衆人悠悠之口。臣若如大公主那般誤了差事,不必大公主你提醒,臣也自請歸鄉,大司農之位另請賢明便是。”

他話音落下,剛才一直沒說話的乾化帝終于開了尊口,“朝廷之上不可兒戲。老大,你說話太過,大司農到底是你的長輩和上峰,不得無禮。”

沈安當即從善如流,彎腰給周雲信賠禮道歉,“方才的确是我口不擇言,還請大司農勿怪。”

周雲信也還禮道:“朝臣各抒己見為常态,微臣剛才同樣話過,還請大公主恕罪。”

二人相互當堂認錯,就代表他們的争端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剛才陛下只是說大公主言語無禮,卻沒否認大公主和周雲信的對賭。

也就是說,接下來這兩人只要手中差事有誤,那就都得從這被清出去。

這還真是風雲難測。

這邊沈安和周雲信二人剛歸位,那邊謝熠就已經站了出來,說他有要事要奏。

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已經知道這位是個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怼的性子。現在見他又有話要說,不少人當即眉頭微跳,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事實是謝熠這回的奏疏确實掃射了一大片——他上奏的事正是春江園射獵奴隸一事。

在大周當前的律法中,奴隸還屬于可以買賣的貨物,沒人在意他們的生死,因此常有惡毒的主人将奴隸殺死丢去亂葬崗的事發生。

謝熠他先是将那些獵殺奴隸的纨绔子們噴了一頓,罵他們失德無品,接着應該又将不少主殺奴隸的卷宗給翻了出來,認為朝廷不能繼續放縱此風,助長惡行雲雲。

大人物們不會成為奴隸,所以他們并不關心那個階層的利益。任由謝熠在朝堂上疾言厲色,很多人其實都無動于衷。

一直留意着周圍動靜的沈安見狀輕輕扯了扯嘴角,然後等謝熠說完話後她出人意料地站了出來附議。

不過她并沒講什麽人倫道德,而是直接拿某地奴隸因接受不了地主的虐待,反手殺了地主一家之後落草為寇,結果號召了一大群奴隸竟然奪下了當地的縣城一時震驚朝野之事來說。

沈安提的這個事是想說奴隸也是人,被苛待至極也會‘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會’。

大周在京都這邊看似安安穩穩,實際下面時常有這類的事發生。只是這個朝廷暫時還沒爛透,局勢還勉強能控制的住。可現在能控制的住不代表往後控制的住。北地那邊還在消耗着大周,再過個幾年,誰知道又會是怎麽樣的日子。

當然,奴隸制度一下子全改那也不可能。

奴隸是什麽,對于朝廷來說奴隸是無需花錢的資源,譬如戰場上修城牆、平時建個什麽東西都用的是奴隸,奴隸不需要給工錢,只要給他們也一口少少的吃的,他們就得拼命去乾;而對于貴族來說,奴隸同樣是大筆的錢。有了奴隸,奴隸的家産就都是他們的,勞動力也都是他們的,甚至他們的子孫後代也都得為貴族賣命。

是這種對普通人的極力壓榨,才讓上層的貴族們迅速積累了財富,有着窮奢極欲的生活。

所以誰碰這個制度,誰就是同統治階層作對。

沈安除非現在就能號召一支軍隊直接将這些人給一炮轟了,不然她也不敢直接提改制的事。很多東西不能一蹴而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利益得失的角度改善當下情況,讓這些事情有個開端。

凡事有了個開頭,繼續下去就會容易一些。不管更改這個制度是要十幾年還是幾十年,但至少時間每往前走一點,一些人的處境就會改善一點。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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