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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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日, 按照規定沈安得帶驸馬進宮參加團年家宴。她本來是打算用過晝食再進宮,結果大早上沈琚就跑了來。
現在沈琚和沈熙都年過十五,乾化帝乾脆都給他們賜了府邸另居。
沈琚來找沈安是為同她一道去宮中的。他一來, 就和休假的李骞給碰上了。他們兩人自上次春江園後這還是頭一回碰到。
見到他, 李骞還是那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沈琚卻不肯放過他,轉身就同沈安道:“驸馬天天就這樣繃着個死人臉?皇姐,不若我送你幾個同樣貌美但知道知冷知熱的男人如何?”
李骞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沈安還未開口他就先道:“臣會将六殿下您的原話告知給陛下的。”
沈琚頓時不高興起來, “你同我皇姐感情不好。你不心疼她,我還不能心疼她?”
李骞不說話,大有你可以試試看的意思。沈安則讓沈琚閉了嘴, “大過年的少來挑唆。”
沈琚撇撇嘴,不再針對李骞。
沈安也不想他們倆在府中大眼瞪小眼,便讓沈琚自己先進宮。
“宮裏你不在, 我過去也沒意思。”人前的沈琚風度翩翩,人後他還是從前的狗脾氣, 十分的黏沈安, 半點不掩飾自己的本性。
知道他的脾性, 沈安略有些頭痛, 也沒等到下午再動身, 而是上午就出了發。大有把熊孩子給乾化帝送回去的意思。
在去的途中, 她碰到不少拉着滿車禮物的官員。一車接一車, 場面很是壯觀。
和沈安夫妻倆擠在一個車廂裏的沈琚看到後, 道:“這些都是下面的人送給溫玉極的孝敬。”說着,他自己倒先不高興起來,“這幫人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溫玉極已經老了, 也沒多長時間好活,他們還不快點換個靠山。皇姐你等着,等以後我肯定要讓你成為整個大周最讓人巴結的人。”
他這言辭放肆到連李骞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沈安本想讓他慎言,可一想沈琚的本性,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事,乾脆沒理他。
她不搭理他,沈琚卻想辦法來找她聊天。什麽朝中的國事大臣的家事,但凡他知道的通通都在往沈安這裏抖。沈安捂住了耳朵不想聽,他還将沈安的手給扯開繼續。
頭一次,沈安覺得去紫宸宮的路竟然這般漫長。
馬車終于抵達皇宮。沈安第一時間就下了車。只是很不湊巧,她一下車就在宮門口處碰到了同樣進宮的沈淑夫婦和沈熙。
沈淑的婚事是在十月中旬辦的。
因為趕上北地戰事,她成婚的場面就沒法那麽隆重,比起當初沈安的大禮就小了不少。沈安當時忙着籌備軍需,也只讓人将賀禮送上,自己則沒有露面。算下來,今日她這還是距離五月那次宴會後頭一次再見沈淑。
已經成婚的沈淑變化有點大。若說從前的沈淑心思浮躁,那現在她沉靜了不少。再看她身側的二驸馬,面相溫和,他看到沈安當即行禮:“見過大公主。見過六殿下。見過大驸馬。”
沈安沒應,沈淑和沈熙姐弟二人表情頓時都不太好。
沈安此舉太不給他們顏面。
可沒辦法,現在沈安風頭正盛,他們就算心中不服也只能憋着,因此他們只能跟着相繼見禮,好保存己方的顏面。
在他們三人都見禮結束,沈安這才領着沈琚和李骞回了禮。
之後他們才一同入宮。
長者為尊,沈安理所當然走在最前面。宮道之上,她的影子落在她後方沈淑和沈熙身上。其他人沒多大感覺,但被陰影籠罩的沈淑姐弟卻始終臉色不是很好。
他們本想入宮先給乾化帝請安,但被告知陛下正在商談國事,六人便各自分開,前往各宮。
沈安則在琢磨要不要去小南庭打發一下時間呢,結果就聽沈琚幽幽問李骞:“不知大驸馬可還對二皇姐念念不忘?”
沈安:“……”
李骞沒理會沈琚。
沈琚卻還不罷休:“我可是聽說當初你在溫園誇二皇姐溫柔,說娶妻當如是呢。”
這話作為在場聽到的人之一,沈安不由一怔,突然明白只怕那日在溫園盯着李骞的人就已不少,他那時的所有言行只怕早就被傳入某些人的耳裏。
“行了。”沈安不想沈琚激怒李骞,乾脆打發他去禦花園,“你去給我摘點花來。母後喜歡花,多摘點。”
得了沈安的吩咐,哪怕沈琚不願意同她分開,還是噘着嘴乖乖去了。
見他遠去,沈安則不由揉了揉額頭,叮囑李骞:“你不要同沈琚起沖突。”
李骞應了聲,道:“我若不是自願,自會有人強迫我自願。”
沈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那日溫園一事。
溫玉極若是知道他對沈淑本就有意,自然會選擇更溫和的态度。強行促成,是下下策。有更好的路走更好的路。只是誰都沒想到,他們這邊還沒開始呢,乾化帝那邊卻先表了态。
所以不僅僅是她,他們的親事都是不同程度的政治籌碼。
“若非是當下的時局,就算你真鐘情她也沒有關系。”沈安道。哪個年輕人沒有情窦初開過,美好的感情不是罪過。
然而對于她的回答李骞卻擰起了眉,“您覺得沒關系?”
沈安:“那……我不許你中意任何人?”
李骞又不答了。
他不說話,沈安便也沒再說話。在宮中,四處都是眼睛,她得和李骞繼續表演他們的夫妻不睦。不過就李骞那冷冷的神态,她覺得好像也沒必要做過多發揮了。
來到栖鳳殿,沈安先是将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才尋了本書同李骞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相互隔開的拿書打發起了時間。
不過還不到中午,就有乾化帝身邊的內官來了。
那內官一進門目光就不着痕跡地掃了眼兩人的方位與神态,然後一臉謙恭地走到了沈安面前,柔聲細語道:“大公主,陛下有請。”
現在這個點,又是單獨召見,沈安想也知道她等的事來了。
起身跟随內官出殿,很快沈安就來到了無極殿。殿內,乾化帝有些許的疲倦,看得出來過去這段時間他沒少發愁。
“兒臣叩見父皇。”沈安上前行禮,她腿還沒彎下去,就被乾化帝招至跟前,“寡人頭痛,你來替寡人按按。”
這話聽在沈安的耳裏那就是‘我現在有麻煩,你來替我解決一下’,她從善如流走到乾化帝身邊,然後伸手給他按頭,嘴裏則道:“父皇你為國事操勞的同時也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大周的擔子就在您一人肩上,您身體可不能有任何差錯。”
乾化帝眼睛閉着,道:“寡人何嘗不想同你那般得空了就去看劇聽曲,可實在是無人能解寡人之憂。”
一般話都到了這一步,沈安就該接着他的話往下問‘父皇您有何煩憂’,但沈安不願接茬,而是道:“官學學生三千,朝中若無人能為父皇您分憂,您就換能行的來便是。官學若還無人,那便天下選拔人才。大周人才濟濟,總有可堪一用的人。”
沈安當然不是真的要乾化帝選拔人才,而是在委婉地詢問他這件事其他人能不能搞定。若其他人都不能做的事她卻能做到,那得加錢。
乾化帝沉默片刻道:“能用的不如你可信,可信的不如你有用。”
“那是您擡舉我。”
“寡人想擡舉你,那也是你有真本事。”乾化帝道,“你以為大周如今國之弊病在哪?”
國之弊病?那自然在士族。
但這話沈安不會輕易說出口。誰知道這周圍的內官裏是不是就有溫黨乃至其他黨派的人。她這話一旦出口,那她就會站在士族的對立面,到時她別說想登基,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因此沈安只含含糊糊說了句只要猃狁被打跑了就好了。別的不說,猃狁被打跑,至少戰事能停下來,國家財政不必那麽吃力。
她話誠不誠,乾化帝聽的出來,他直接一揮手,讓殿內所有的內官都退了下去。待殿內只有他和沈安二人時,他也不再委婉,直接丢下個大餌,“戰事連年,國庫需要錢,你若能解朝廷危急,寡人封你為長公主,享三萬戶供奉,待來年,再封小六為楚王。”
當下還未有皇子被封王,一旦受封,那距離太子之位就一步之遙。至于她得到的這個長公主那就更有說頭了。長公主是封號,不僅地位超然,其還自帶政治影響力,在前朝就能一度左右儲君選拔。
但沈安聽完并沒很高興,首先溫黨不死,乾化帝就會處處掣肘,他的承諾不一定會實現。其次是她可以有野心,但決不能張揚出來,因此她直接跪地道:“父皇,兒臣入朝初衷便是為您排憂解難。這麽幾年來您處處寵信兒臣,兒臣受到的待遇與長公主無差,這些兒臣都心中有數,不必再要一個虛加的封號,讓您為難。”
乾化帝聞言将她扶了起來,“一個封號而已,寡人是皇帝,難道還做不了主?你這些年的功勞寡人也都看在眼裏,長公主這一封號你擔得起。”
沈安頓時眼圈泛紅,“父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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